當(dāng)晚西院鬧鬧哄哄的,主屋的蠟燭照了大半宿,快到半夜的時候才滅了燭火。
吳沅第二天起來用早膳的時候才從丫鬟的嘴里知道,她們從西院出來以后,說是崔氏在屋里和吳仲和大吵了一架,氣的吳仲和甩門而去,昨晚在楊姨娘的小院歇下了。
吳沅一聽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崔氏為了永康表哥被砸傷了跟二伯父吵,崔氏這人雖然精明算計,對吳永康卻是寶貝的要命。
崔氏生吳永康的時候難產(chǎn)大出血,足足熬了三天三夜才從鬼門關(guān)走出來。
吳永康生下來的時候又小又皺,大夫都說這個孩子養(yǎng)不大,讓他們準(zhǔn)備放棄,崔氏卻硬是親自把吳永康抱到自己屋里照看,大戶人家的孩子生下來都由奶媽婆子照顧著,到了上學(xué)的年紀(jì)就分到外院去住了,崔氏這么一照顧就照顧到了吳永康十歲,還是二伯父提出孩子到年紀(jì)了該分院出去住了,好說歹說勸了崔氏大半年,崔氏才同意的。
直到去年,吳永康才出去隔院而住,也就自然養(yǎng)成了吳永康嬌生慣養(yǎng)的少爺脾氣,在吳家,吳永康從來是要什么崔氏就給什么,連著永安這個長子都要讓著弟弟幾分,平日里兄弟倆闖禍了,受責(zé)罵罰跪的必然是吳永安。長這么大,吳永康昨晚還是第一次挨打。
依著崔氏這么護短的性子,想來也知道昨晚眾人散去后,西院鬧騰的多厲害。
吳沅揉了揉昏沉的額頭,長出一口氣,這事指不定還沒完呢,等到今天老夫人知道永康被砸傷的事情,說不定還得鬧哄哄的折騰一陣。
用完早膳,吳沅便去看了看還在臥床休息的丁香,丁香雖說看起來都好的差不多了,但總歸挨了那么一頓板子,別說女兒家了,就是男子都受不了,所以吳沅仍舊讓丁香將養(yǎng)著。
丁香趴在床上,見吳沅進來,連忙就要起身。
吳沅趕緊讓她躺下,坐在床榻上說道:“你別亂動,萬一又扯著傷口就不好了!”
丁香這才又趴著說道:“小姐,你寫的藥方還真的管用,敷了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估摸著過幾天我就能下地干活兒了?!?br/>
“別著急,好好養(yǎng)著吧,不然被你大哥看見你這個樣子,還不得打上門來向我興師問罪?!眳倾湫χf道。
“又不是小姐你害我這樣的,誰害的我,我心里都記著呢。這次還連累小姐你被老夫人責(zé)罵,都是我太沖動了?!倍∠銍@了口氣,“不知道我大哥把那事兒辦好了沒有,都幾天了也不來個消息?!?br/>
吳沅笑笑,戳戳丁香的腦門,“你當(dāng)置宅子是買菜呢,看見就買了,還不得跟人家商量價格,還得去衙門過房契呢,我都不著急,你著急什么。”
“小姐,你就不怕我大哥把銀子卷了跑了?那么多銀子呢,夠用一輩子了!”丁香好奇的問道。
“怕呀,所以我才把你扣在這里做人質(zhì),要是你大哥敢把我的銀子卷跑了,那我還不得好好使喚你,讓你當(dāng)牛做馬的,把銀子給我掙回來。”吳沅輕笑的說道。
丁香聞言大笑,把傷口扯的嘶嘶的疼,吳沅見狀連忙詢問,見丁香無礙才放下心來。
“你好好養(yǎng)著,什么事都別操心,把你自己養(yǎng)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叫外面的小丫鬟,我去上學(xué)了,下學(xué)了再來看你。”
吳沅說完話,又囑咐了站在屋外的小丫鬟好生照看著,才去了小跨院。
到了晚間下學(xué),吳沅正和吳怡瑾說笑著,在游廊就碰見了周標(biāo)。
“周表哥好?!眳倾涓A烁I碜印?br/>
“表妹,你們這個時辰才下學(xué)嗎?”周標(biāo)回禮輕聲問道。
“我早就下學(xué)了,姐姐每日總要加課一個時辰,我便在繡房繡花等著姐姐,姐姐邀我去中院用晚膳呢,中院的小廚房做的可好了!”吳怡瑾搶先答道。
“沒想到表妹這么一位千金小姐,還這么勤學(xué)上進,讓我等男兒都自愧不如。”周標(biāo)笑著說道。
“哪有像表哥說的那么好學(xué),不過是為了打理中院,便請李先生加了一節(jié)課罷了?!眳倾漭p聲的說,“周表哥這是要往西院去嗎?”
周標(biāo)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昨晚的事情總歸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剛來吳家就惹出這么一件事情,害的永康表弟被打,所以我想去看看永康表弟?!?br/>
吳怡瑾聞言連忙說道,“周表哥,我勸你不要去,二哥正在氣頭上,況且二嬸也不太高興。二嬸生起氣來可是厲害的很呢!聽說昨晚還和伯父大鬧了一場!”
周標(biāo)聞言,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喃喃道:“總歸去看看好一些?!?br/>
看來周標(biāo)很是怕崔氏,一聽見崔氏生氣了,臉都白了。吳沅有些同情他,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這種感受,吳沅也正在經(jīng)歷著。
博學(xué)之才有何用,沒有根基背景的學(xué)子只能依附著達(dá)官顯貴,就算周標(biāo)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也擺脫不了崔家這個印記,他會成為崔氏一族的點綴,他會成為崔家在朝中的助力,這就是今日他受崔家提攜的代價,是他要用一輩子去償還的恩情。
吳沅見狀,也不多說什么,便福了一禮,牽著吳怡瑾穿過游廊,回到中院。
吳怡瑾一到中院就嚷著讓玉竹趕緊吩咐小廚房做海棠酥,玉竹抿嘴笑著應(yīng)下。
“姐姐,那位周表哥真夠呆的,西院都鬧騰成那樣了,他還去看望人家,不嫌別扭?!眳氢吭诟酆褴泬|上說道。
“他是客人,況且這事與他也有關(guān)系,于情于理去看望也是應(yīng)該的,人家是懂禮節(jié)?!眳倾涞恼f道。
這時,小丫鬟恭敬的端上茶點,小廚房的海棠酥也做好送了進來,吳怡瑾拿起一個就往嘴里送,吳沅見狀讓丫鬟拿來凈手的帕子遞給吳怡瑾擦手。
“是我就不去,多別扭啊,都板著臉,去了說什么。”吳怡瑾趁著虎斑不注意,一下把它給保住。
“人家周表哥自己會知道說什么的,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眳倾漭p笑著看著吳怡瑾說道。
吳怡瑾小臉泛紅,“我就是覺得他可憐,剛來咱們家第一天就惹了禍。不知道他還怎么安心的住下去?!?br/>
吳沅笑笑不說話,想不到怡瑾小小年紀(jì)竟然會對周標(biāo)有了女兒家的心思。
吳怡瑾見吳沅這個樣子就要撲上來,半害羞的說道:“大姐,你笑什么?”
“我可沒笑你,我是笑虎斑呢!”吳沅捉過虎斑抱在懷里,“虎斑可是越吃越胖啰,這樣下去還怎么出去跟別的小花貓玩呢!”
吳怡瑾見狀,撲過來就要鬧騰吳沅,兩人笑著鬧了好一會兒,發(fā)髻都歪了。
吳沅才喚了丫鬟進來給兩人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