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小鎮(zhèn)被輪罩在陽光內(nèi),房屋折角處,將陽光劃開,散發(fā)著微微薄光。
六點時刻,是屬于早起的人專屬時間。出了早起運動的,還有早起開始一天工作的。
陽光將街頭路過的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安靜的早晨,讓人有些微微刺體的寒冷,刺激著早起的人每一寸肌膚。
金色大門略微有些破舊,上面的金漆都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木頭。
不過,來往的行人看向大門的目光,皆是帶著一絲敬畏。
忘情宗!
大門雖破,可擋不住大門背后,是小鎮(zhèn)最大的勢力忘情宗。
加入忘情宗,就可以學(xué)習(xí)無上妙法,從此踏上修煉的道路,筑基,練氣,結(jié)丹,一步步成為虛無縹緲的仙。
不過,仙就是個幻想,反正小鎮(zhèn)的居民都沒聽說過,那是傳說中的東西了。
“嘎吱~”
掉漆的金色大門打開,一個開著三輪的弟子拉著一車蔬菜進了大門。
這是忘情宗弟子們的伙食,總得吃飯不是?
三輪吱吱呀呀的往里開,繞了半個宗門,去往食堂。
經(jīng)過一段坑坑洼洼的路,兩邊是小山,山上是樹林,早起的鳥兒在叫喚,一副生機盎然之色。
起伏的路面讓三輪車發(fā)出不甘重負的怒號,仿佛下一刻就會罷工。
“干!這破路,就不能修修?”開三輪的弟子不滿的喊了一聲,氣急敗壞的想要踹一腳三輪,但是又忍住了。
他不敢,這三輪是宗門財產(chǎn),壞了要陪的。
這段路程屬于忘情宗的后山。
說是后山,其實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沒開發(fā)。據(jù)說,宗主打算競標,將這塊地賣出去,彌補宗門內(nèi)的虧空。
此刻,路邊的樹林內(nèi),一個白衣青年注視著三輪車走遠,回頭對著身后,坐在一片空地上修煉的少年道:
“季凡,還是跟著你好,每天偷偷修煉,我現(xiàn)在都練氣初期了?!?br/>
青年白衣似雪,俊朗的外感,略長的頭發(fā)三七分,身材修長,站在那里,還頗有一番小帥怡人的感覺。
“呼~”
坐著的季凡呼出一口氣,結(jié)束了修煉??匆谎壅局陌滓虑嗄辏降溃骸澳阆胄托?,看你憋著挺難受的?!?br/>
“哦,是嘛,有那么明顯嗎?”白衣青年臉上帶起一絲尷尬,揉著臉道。
該死,我偷笑的有那么明顯嗎?
我突破成了練氣武者,驕傲的笑笑不應(yīng)該么?
很快,白衣青年就收起了臉上的尷尬,一臉正色的試探問道:“季凡,你現(xiàn)在什么境界了?”
“筑基七重?!?br/>
季凡起身,聲音平淡。
“哎?我去,誰信啊,我每天跟著你偷偷修煉,我都練氣了,你還能筑基?”
白衣青年一臉我已經(jīng)看穿你了的表情,環(huán)手抱胸,聲音冷酷道:“季凡,我可是你的好朋友,你連我都要瞞著?”
“我天賦差勁不行么?”
季凡懶得搭理,轉(zhuǎn)身獨自向樹林外走去。
白衣青年當即就發(fā)懵了,你又不管我,自己走?你好歹招呼我一起走啊。
靠!我蔡禮何時受過這種鳥氣!
好吧,這也不是第一次,我蔡禮就是受這鳥氣的。
“哎~,你等等我。”蔡禮笑著從后面追上去。
這情況見怪不怪了,他認識季凡很久了,一直以來就這性格,之前沒少將自己一個人扔在這里,好多次修煉完一睜眼,季凡早就沒人影了。
后來他就學(xué)乖了,季凡修煉一小時,他就修煉五十分,總要趕在季凡前睜眼。
走在前面的季凡,面色平靜,但是心中也在晃悠。這個蔡禮粘著自己還真是沒完沒了。
每天造成太陽初升的時候,是天地能量最濃郁的時候,自己每天趁著這個時候,找一片空地修煉。
但自從被蔡禮看到之后,便是粘上了自己,稱他太笨,要跟著聰明人才會有長進,所以每天都會跟著自己早起過來修煉。
“季凡,你準備去哪?”
從后面追來的蔡禮笑著問道。
季凡微微看他一眼,一往無前的繼續(xù)走,淡淡道:“回宿舍?!?br/>
二人便不再說話,一齊走在后山的小路上。
抬頭望天,季凡也是微微有些感慨,來到這世界三年了,自己總算是成為了整個忘情宗最強者,當然,這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
他所在的小鎮(zhèn)隸屬于天齊城,天齊城最大的勢力,是李家。忘情宗和李家相比,就不見得有多強了。
哎!宗門不幸。季凡默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剛來那會兒,千方百計,也是打探到了這世界一些隱秘,其中就有忘情宗的。
忘情宗很強,在那個時候是眾所周知的。
不過這是以前了。
忘情宗還是上古大宗門的時候,在整個世界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勢力。
后來,從忘情宗走出一個天才,實力鎮(zhèn)壓全世界。
天才道:無情便是有情,忘情宗的無情之道,該換換了。
當時忘情宗的長老們一聽,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紛紛開始進入紅塵,一個個境界突破,飛升宇宙。
忘情宗恍然大呼,原來無情之道,就如入紅塵。當即修改宗門條規(guī):弟子入世修煉,紅塵中謀求突破。
卻不料,那入世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除了前幾代還時不時有天才弟子飛升宇宙,剩下的,皆是越混越渾。
吃喝漂賭,剛?cè)胧赖耐樽诘茏幽鞘菢訕泳?,一代更比一代精通?br/>
到現(xiàn)在,將整個宗門拖垮,成了這小小一鎮(zhèn)的小勢力。
“季凡,你說我會不會是萬中無一的天才,鎮(zhèn)壓世界的那種?!?br/>
走在身邊的蔡禮冷不丁問道。
季凡略微思索,淡淡開口:“鎮(zhèn)壓世界?你想學(xué)上古那位?”
蔡禮自然知道說的是誰,不過依舊嬉皮笑臉道:“學(xué)又怎么了,像那位一樣,飛升宇宙逍遙自在不好嗎,還用在這兒受鳥氣?”
“他一個人拖垮了宗門呢。”季凡平淡回應(yīng)。
“切!拖垮又如何,現(xiàn)在的莫隨宗又不是以前那樣,整個都是烏漆嘛黑的,拖垮就垮了。”
蔡禮邊走便道,接著,好像陷入了回憶,臉上帶起了淡淡的悲哀。
“阿婆告訴我,加入忘情宗,從此以后就是人上人,能給我好生活??赡憧次椰F(xiàn)在過得是什么日子?”
說完,蔡禮也不再說話,像是說到了痛點,只顧靜靜的走。
良久,再說一句:“阿婆沒告訴我,他花了一輩子的積蓄,才將我送進來?!?br/>
季凡也不多說,這事情他是知道的。
蔡禮的阿婆,在幾年前就與世長辭了。
怎么說,他們兩個還挺相同的,都是孤兒。
季凡三年前來的時候,連末班車都沒趕上,反正就是他穿越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父母,已經(jīng)與世長辭了。
意外而又合理,這身體的父母,都是為了宗門犧牲的,所以,忘情宗將他收養(yǎng)了。
當然,收養(yǎng)季凡的主要目的,并非是因為其父母為宗門犧牲。而是收養(yǎng)遺孤,能夠獲得政府的一筆補助金。
自然,這筆補助金季凡就沒見到過。
而現(xiàn)在的忘情宗,之所以說它烏漆嘛黑,不只是貪了季凡的補助金。
就好像大門口的大門,忘情宗真的沒有資金修理一下么?非要用破舊木門的原因,就是因為一個宗門足夠窮,才能夠得到政府的補助金。
“季凡,你說,我阿婆是不是?…”蔡禮一句話講了一半,不說了。
但不說,季凡也明白。
自從前些年忘情宗新一任宗主上任之后,各種政府補助金盡皆貪污。這些年,類似季凡這樣遺孤,收留了不少。
蔡禮剛進入莫隨宗的時候,年紀尚小,唯一的親人,便是宗門外的阿婆,阿婆一去世,自然有領(lǐng)取補助金的機會。自然地,這補助金也沒到了蔡禮手里。
蔡禮的意思,便時懷疑阿婆去世和忘情宗有關(guān)系。
“慎言。”
季凡邊走邊吐出兩個字。
實力不夠的時候,就算再懷疑,也得瞞著。
至于自己幫助蔡禮去驗證這件事,季凡表示,不關(guān)自己的事。
雖然蔡禮每天都在粘著自己,但并不能感化他,他也并不從心底里認為,蔡禮是自己的朋友。
他不否認,確實有可以舍命幫兄弟擋子彈的真情,但這種真情,并不適用于自己和蔡禮身上。
他和蔡禮,還處于相熟的一個關(guān)系。
……
出了樹林,沿著坑坑洼洼的小路向外走,蔡禮也收起了臉上的懷疑和猜測,恢復(fù)了沒事人的樣子。
“季凡,明天就是宗門小比,你會大展身手嗎?”蔡禮帶著好奇問,宗門小比的時候,會有一個測試實力的階段,當然,被測人有心隱藏的情況下,是測試不出來的。
“不會。”
季凡冷淡到。
開玩笑,這忘情宗的宗門小比有個屁用。
整個宗門的資源都是直接供應(yīng)最上層,也就是宗主一脈。之所以舉辦宗門小比,也是為了斂財而已。
沒錯,就是斂財。
這新宗主上任后,斂財手段高明的讓人頭皮發(fā)麻,直播宗門小比來賺錢,就問你狠不狠!
當然直播的收入,全部歸于宗主所有,和臺上賣力比試的弟子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而且這小比,就算你最后奪得冠軍,也不會有絲毫獎勵。
堪稱摳搜到了極致。
“季凡,那就看我大展身手吧,我成了練氣,肯定能獲得更多資源?!?br/>
蔡禮在一旁道,臉上帶起了自信。
“隨你?!奔痉膊欢嗾f話。
新宗主上任后,來自宗門每月給弟子派發(fā)的修煉資源,也是少了許多,要知道,那些資源都是政府派發(fā)鼓勵修煉的。
盡皆被宗主一脈貪污了。
就算蔡禮成為了練氣弟子,分到的資源,也不會上漲多少。
蔡禮看著季凡,滿臉確定的語氣道:“資源多了,實力會提升,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的?!?br/>
季凡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走著。
這時候說再多也沒有用,唯有實力夠了,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煉世界。
……
走出坑坑洼洼的小道,便是一條平整的路面,據(jù)說是很久以前修的。不過,路面用的材料很扎實,到現(xiàn)在損壞也不大。
道上陸陸續(xù)續(xù)有些弟子,有些神采奕奕,說明剛起來,應(yīng)該是努力修煉的一類弟子。
還有一些神色疲憊,滿臉困倦,不用說,這些弟子,應(yīng)該堅持執(zhí)行宗門門規(guī)的弟子。也就是那些入世弟子。
夜間入世修煉,白天沉醉單宿。
一些路過的弟子和二人打招呼。
二人隨是孤兒,但人緣皆是不差。不說相熟,起碼都是見過面,點過頭的人。
季凡不變的語氣平淡,和路人點頭算打招呼,倒是蔡禮,和任何人都是熱情的很,一副能言會道的模樣。
說起話來,頗給人彬彬有禮的感覺。
季凡明白,這算是蔡禮的保護色,孤兒嘛,沒依沒靠的,總得和人處理好關(guān)系,不然被欺負了,也是常事。
沿著老路走,便是直接到了弟子宿舍。一頓大樓
忘情宗弟子宿舍有好多頓,眼前這一頓,季凡的宿舍便在內(nèi)。
還沒走到宿舍,一陣喧鬧聲便是從宿舍大樓門前傳來。
“十個不嫌少,一百也不多,各位意思意思,建設(shè)友好宗門啦?!?br/>
宿舍門前,攔著四個青年,正在大聲呼喝。四人不遠處,有一個高大的胖子,橫坐在路邊一個小廣場的座椅上。
每一個從宿舍樓內(nèi)出來的弟子,都是排著隊伍,熟練地依次經(jīng)過這四人身邊。經(jīng)過的同時,將手中的能量幣遞給四人。
能量幣。
季凡當前所在世界的交易貨幣。由天地能量匯聚而成,即可用于交易,也可以用于修煉。
每一枚能量幣,都是修煉者凝聚而成,只要到了練氣境界,就可以自己凝聚能量幣,不過效率嘛,一天能凝聚兩枚就算不錯了。
自然,境界越高,凝練的越快。
那胖子看到季凡二人歸來,也是起身,朝這邊走來。
一堵肉墻便是擋住了季凡二人的去路,早上溫暖的陽光,盡皆被擋成一片陰影。
這胖子足足接近兩米的身高,比季凡二人要高出半頭,身材足足是四個季凡才能比得上的寬度。
樊大日。
宗主一脈的人,是忘情宗現(xiàn)任宗主兒子,整個忘情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而樊大日,在宗主一脈大量資源供給下,現(xiàn)在實力遠超宗門內(nèi)各弟子,是弟子中的最強者。
“季凡,蔡禮,兩位不來點意思意思?”樊大日毫不客氣道。
此刻,樊大日滿臉疲憊,臉上的肉都有些松弛。肥肉中好像一道縫隙的小眼睛中,閃著貪婪的目光。
看的出來,樊大日昨晚一夜沒睡,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去了天齊城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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