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笙收了軟劍,揚(yáng)手在諶不妄肩上一拍,卻不防拍到了傷處,諶不妄悶哼一聲,眼底血色被惱怒替代,他瞪眼,咬牙切齒,“你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梅笙收回手,給了他一個抱歉的眼神,“先將這里處理好了先?”
諶不妄沉沉的瞥了眼她受傷的右肩,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他彎腰提起陳平的尸體,辨了下方向,隨后,徑直往落霞崖奔。
梅笙撿起龍骨鞭,一路做出打斗的痕跡,一路將他兩人行過的痕跡消滅,落霞崖離得不遠(yuǎn),不到一刻鐘兩人一尸已是到了落霞崖頂,將崖頂處理好了后,諶不妄揚(yáng)手將陳平扔下崖,隨后兩人下了崖底,在那兩具死尸身上弄出龍骨鞭以及短匕刺傷的痕跡。
卯時末,天際已現(xiàn)辰光,諶不妄拖著梅笙離開落霞崖,并未進(jìn)京,而是往西行到了一座莊園外,銷金銷銀正在外等著,見著他們來,這才松了口氣,等再見他們身上的傷口,臉色頓變,忙將人引進(jìn)里頭去,翻箱倒柜的找出傷藥來。
梅笙簡單將身上清洗了,倚在床頭上藥,等將肩頭處理好了,她慢慢掀起袖擺,凝眸去看手臂上龍骨鞭擦過留下的傷痕。
原本的紅痕此刻已紅腫充血,甚至隱隱發(fā)燙,一絲絲的細(xì)小血珠浸出來,連成一片要落不落,梅笙皺著眉撒上藥,用白巾纏了,又從腰間掏出個小瓷瓶來,倒了兩粒雪白的丸子吞下,正要收回時,她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將小瓷瓶遞給守在外頭的銷金。
“你主子被龍骨鞭傷了,將這丸子給他服下,一日兩粒,不可多了,等不發(fā)燙了便停了。”
她吩咐道。
銷金捏了捏那小瓷瓶,猶豫了下還是謝過,匆匆去了對門屋子。
梅笙回過身進(jìn)了屋,仰躺在床上養(yǎng)神,養(yǎng)著養(yǎng)著,她又突然起來,伸手摸了下左肩,她什么都沒摸到,沒有傷口,亦不感覺疼痛,她再度倒下,睜著眼望著帳頂,緩緩的、輕輕的露出一個放松的笑來。
*
平靜許久的盛京城繼平南王府新婦秘事后,再度爆出一個轟動盛京的大事來,就在昨夜,兩個據(jù)說來自象陽的男子夜襲誠王府,不僅毀了誠王府內(nèi)大半珍寶,還囂張的在誠王府內(nèi)題字,用盡能說之言辱罵誠王,并殺了誠王府二十余侍衛(wèi),囂張的自南門逃去也。
據(jù)說昨夜半座成都驚動了,金甲與刀光將大街小巷映得亮如白晝,北衙與南衙頭一次放下舊怨,共同搜捕惡人同犯,卻是一無所獲。
早朝之時皇帝震怒,失手將折子扔去了御史大夫的頭上,將其腦袋砸出了個口子,當(dāng)時血便糊了滿臉,散朝之時人都是被抬出來的。
等到了晌午,出城追人的回來了,并帶回四具死尸,誠王臭著臉去看了眼,咬定其中兩具正是那兩個惡人,對其余兩具則閉口不談,連驗(yàn)尸都免了,叫人將那四具尸體扔去了亂葬崗,出門之時,誠王臉色比去時更加難看,活似踩著了尾巴的貓。
……
銷金將消息帶回來時,梅笙正跟諶不妄倚窗喝茶,京中傳的最多的也不過就是誠王府顏面掃地,對那兩人來自哪里,因何而來卻是沒有多少人關(guān)注,梅笙并不意外,對諶不妄道:“誠王大抵是認(rèn)為我倆是受不得欺壓故而反抗的?!?br/>
諶不妄不置一詞,眼底卻有贊同之意,銷金見此,忙又道:“銷銀說那兩個鄉(xiāng)民進(jìn)了京后,聽了傳言擔(dān)心賢王與誠王一伙,將他們關(guān)進(jìn)衙門,故而沒敢露面,藏在貧民窟看事態(tài)發(fā)展,主子,可需要添一把火?”
說是那么說,其實(shí)銷金是不樂意去摻和的,甚至于他也很費(fèi)解主子為何突然跟誠王翻臉,在他看來,誠王雖不是最得皇帝重用的,卻是最受皇帝喜歡的,與他交好沒有壞處,以往主子雖不熱絡(luò),對比起其他王爺來說,跟誠王卻是關(guān)系最好的,何至于如此呢?
銷金隱晦的看了眼姿態(tài)悠閑的梅笙,心下直嘀咕:莫非是因?yàn)榇巳??就是‘他’出現(xiàn)后主子才大變樣,主子跟他太親密了!
梅笙含笑瞥了銷金一眼,輕易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沒有追究的意思,朝諶不妄道:“接下來我們可以不用摻和,誠王最近頗受關(guān)注,只要象陽沒有異動,他是不會理會的,至于賢王那里,那兩人受不住了自會去尋他?!?br/>
諶不妄點(diǎn)頭,倒是十分同意,經(jīng)過昨夜一鬧,不知是怨氣恨意有了片刻疏解還是怎么的,今日他已明顯冷靜得多,他心知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為了不引起誠王注意,自然是越少摻和越好。
兩人在莊園待了三日,三日后,諶不妄悄悄回了京,梅笙作別諶不妄后,往普度寺方向行了半刻鐘又回轉(zhuǎn),跟在他后頭回了京,悄悄去了九曲胡同。
張嬸提心吊膽了三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一見她回來,嘴里便止不住的叨叨,“公子你去哪里了?說也不說一聲,近日京里不太平,雖然說主謀死了,京里卻也抓了好幾個行為鬼祟的,那幾個一進(jìn)了衙門便沒再出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刑!”
梅笙輕輕拍了下她的臂膀,安慰道:“我沒事,忘了跟您說,這幾日我都在平南王府里,王爺染了風(fēng)寒,我去瞧他去了,因我此行瞞著府里,所以不便露面?!?br/>
張嬸放心了,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道:“下次不可再如此嚇人?!?br/>
梅笙乖乖應(yīng)是,問道:“近日可有人尋我?”
“那個劉家的公子么?”張嬸搖頭,“你們怎么啦?前些時日他還日日來尋呢,就是你不在也沒見他不來,這幾日倒是分外安分?!?br/>
“沒怎么?!泵敷想S后回了句,也沒怎么在意。
張嬸又道:“浣州又來信了,擔(dān)心有要事,我沒敢擱你屋里,在我那里收著呢,我給你啊?!?br/>
梅笙點(diǎn)頭,等張嬸拿了信出來,遂接過回了屋。
信是宋陽送來的,依舊厚厚一封,他嘮嘮叨叨的說了番浣州趣事,接著對她要他所辦之事表示了下疑惑,雖是疑惑,他依然老實(shí)的辦了等等。
梅笙看完了信,心頭有了底,數(shù)了下日子,估摸著劉丞相的速度,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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