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清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眼光會如此尖銳,自認掩飾的天衣無縫的他原來早已被莫須愁看的一清二楚。(全文字更新最快)
自小就接受專業(yè)特工培訓的他,雖然能力和細節(jié)處理上不足以和真正的特工媲美,但也不會相差太遠。自從被父親安排到莫須愁的身邊后,他一直提醒著自己,要小心一些,要機靈一些,可是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總會在不合適的地方出現(xiàn)一些問題。
他不知道莫須愁到底是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但是從前者質(zhì)問的語氣中可以得知,對方除了發(fā)現(xiàn)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之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好在現(xiàn)今莫須愁已被困在這間地下實驗室中,不需要太過擔心他會采取什么措施,而且自己也知道,一旦行動計劃開始進行,這里的所有人都會被滅口,根本不會有后顧之憂。
想到這里,肖子清慌張的心也漸漸平復了下來,唯一有點不好受的地方,就是自認完美的潛伏被發(fā)現(xiàn)了。
其實肖子清做的還是很完美的,只是運氣不好的是,他襯衫上的第三粒鈕扣——微型變形發(fā)送器是由莫須愁間接參與發(fā)明的。雖然看上去和尋常的紐扣差不多,但世上畢竟沒有完美的事物,再精細的東西總有著它的缺陷,例如它微妙的重量,又例如它中心四個特別的實心穿孔。
“我是肖子清,只是個普通人罷了?!毙ぷ忧蹇粗毘?,聲音一絲不顫,對著后者淡淡的說道。
莫須愁聽到后皺了皺眉頭,看著面前這個靠坐在墻上,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心里一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對于肖子清將自己這些年細心研究的實驗資料盜走,他其實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每個科學家總希望有人能認可自己的研究,無論對方采用的是何種方式。只是,實驗資料固然珍貴,但終究比不上性命,他不相信一個尋常組織的人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除非他是西面的那些瘋子。
兩年的時間,見過與這間實驗室有關(guān)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數(shù)出來,但僅憑這幾個人他根本無法推測出幕后的人全文閱讀。(本章節(jié)由網(wǎng)友上傳&nb)他不知道肖子清的背后到底是誰,但既然能得知這里的消息后還繼續(xù)讓他潛伏,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亞非大陸重建僅僅一百多年,就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多股不為人知的暗中勢力并且實力強勁,難道這塊新大陸上又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了嗎?
想到這里,莫須愁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偉大的領(lǐng)袖人物,他只是個科學家而已,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看著肖子清,后者也同時似乎正在從自己的臉上探索著什么,他屈下腿慢慢坐在了肖子清的身前,臉部有些緊繃的老肉也慢慢變得松弛,日燈光的照射下,兩個人就這樣四目相對著,誰也沒有開口講話。
沉默了許久,莫須愁終是和尋常老人那般一樣放不下年輕人,語重心長的對著肖子清說道:“你還年輕,沒有必要也沒有責任要把你的一生荒廢在這個上面,你大可以有新的人生?!?br/>
“新的人生?”肖子清帶有一絲諷刺口氣的說道,也不知是在諷刺莫須愁的話,還是在諷刺自己。
“是的?!蹦毘罱z毫沒有在意肖子清的口氣,沉著聲繼續(xù)說道:“你可以和聯(lián)邦里每個普通的公民一樣,過著屬于自己的生活,交著自己的朋友,愛著自己的愛人,組建自己的家庭?!?br/>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們間的相處卻不是假的。有句話叫做日久見人心,在這五年的相處中,雖然我沒有看清你,但還是多少了解你一點的。”
“你說你了解我?”肖子清嘴唇微翹,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老師,我想您大概是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既然被人安排在您的身邊,我自然要演的逼真一些,難道老師還天真的認為我們間真的有所謂的情分?”
“我想,多少是有的?!蹦毘羁粗矍暗男ぷ忧澹抗饩拖袷且粋€長輩看著嘴倔鬧脾氣的子女那般慈祥。
“你我都只是普通人,縱使是最頂尖的特工,我相信他也不會完全舍棄所謂的情感?!?br/>
花白的頭發(fā)在明亮的房里顯得格外刺眼,肖子清看著面前那張老皺橫生的臉,臉上的絲絲嘲諷開始慢慢凝結(jié),十分不自然的僵硬在那里,而心底深處則有一股莫名的情緒一直在往上冒,像是沖破氣球的空氣那般,漲的自己頭頂無比的痛。隨后,大腦像是不能自已似的,像老式影碟機一樣,將兩人五年里生活的點點滴滴一一回放。
………………
老師,少抽些煙,對您的身體不好。
抽了大半輩子了,想戒也戒不掉了,怎么?你不抽?這玩意在實驗卡殼的時候特來靈感,要不要來一根?
 ,我還年輕,很少會卡殼。
放屁!
………………
老師,您真的打算穿成這樣去接您孫女?
怎么?還嫌我丟人?
不是這樣的,只是,您這個年紀還穿這個玩具熊偶有些不合適。
今天可是我孫女生日,我不穿你穿?我看你這個身高體型也蠻不錯的,得,就你穿最新章節(jié)。
…………..
………………
老師,我以前一直覺得您是個非常有權(quán)威有氣勢的科學家。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
直說,我不會生氣的。
我覺得老師您和那些在夜總會混的老流氓沒什么兩樣。
……去把倉庫里的東西全部給我搬到這里來,少一樣就別想吃飯。
………………
“這個任務(wù)只有你能完成,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所以我相信你絕對不會背叛我?!?br/>
腦海里突然響起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傾頭倒在肖子清頭上一樣,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看著面前的莫須愁,他的臉上變得異常冷肅,先前眼中的迷惘頃刻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軍人般的堅毅。
“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不過是形式上的東西,只是為了彼此的利益而采取的手段。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或者是未來,這種形式永遠不會改變?!?br/>
莫須愁完全不知道肖子清為什么瞬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在詫異的眼神中,見肖子清慢慢的站起身,在簡單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裝,便向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后,肖子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對著莫須愁說道:“當下,你還是好好想想創(chuàng)生計劃完成后怎么辦吧,至于我的事,我相信你也不會傻到會跟那些人說?!?br/>
在說完這些話后,肖子清便打開門踱步離去,房里只留下了莫須愁一個人。
良久,莫須愁才緩緩轉(zhuǎn)過頭,朝著門的方向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寂的走廊上,肖子清面無表情的朝著自己的房里走去。在經(jīng)過一個拐角后,肖子清像是脫力了一般無力的靠在墻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與莫須愁確實是有著那種亦師亦友的情分。
他大口喘著粗氣,將頭向后重重的撞在了墻上,強烈的疼痛并未使他清醒,他慢慢的閉上眼,順著墻慢慢蜷曲在了地上。
全新的生活?
肖子清自嘲一笑。他打從出生開始,自己的一切便被父親早早的規(guī)劃好,為了不辜負父親的期待,他努力學習著各個方面的知識,日夜接受著特工培訓。就算這樣,自己的父親依舊沒有回過頭認真的看過自己一眼。
直到這一次,父親才在親自交托自己任務(wù)的時候真正的看了自己一眼,雖然這已是數(shù)年前的事了,但自己依舊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激動的心情。
至少父親回頭看過我了,至少父親是一直相信我的。
想到這里,肖子清再次站起身來,抬起手用力的抓住自己胸前的第三粒鈕扣,在心里對自己說道。
父親,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背叛您!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