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是山東的名門望族,其他的不說,單單看那占地幾畝的莊園就能夠瞧出一個家族的底蘊,鮑渠好歹也是古董商,這些家具、茶具的價值如果都看不出那也太有損他古董商的身份。
對于鮑渠的親自登門拜訪杜家還是非常看重的,迎接的是老族長的大公子和大管事,安排的也是環(huán)境非常好、比較靠近內(nèi)宅的院落。
杜家是山東最大的幾大世家之一,文風(fēng)盛行,因此趁老族長生辰的機(jī)會一些年輕俊杰們也聚集在一起吟詩作對,鮑渠好歹也是年輕人,這樣的盛會自然也逃脫不掉。
桃花源中、水榭亭臺處,二十余位儒雅的公子哥坐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怡然自得,旁邊也有那相貌俊秀的姑娘,就是鮑渠在這一幕中也增添幾分雅氣。
寬大的漢袍有些格格不入,但這正符合鮑渠的氣質(zhì),這里的公子哥大多數(shù)都聽聞過鮑渠殺人的事跡,所以也并無太多人平白的招惹他,但看不順眼那是一定的。
你一群我一伙倒是都相談甚歡,唯獨鮑渠一個人坐在那里一飲就是一大杯,沒有人觀察,否則一定會發(fā)現(xiàn)從開始到現(xiàn)在鮑渠已經(jīng)三壺酒下去且沒有半分醉意。
古代的酒雖然度數(shù)稍低一些,但是這杜家的酒味道當(dāng)真不錯!這是在旁邊服侍的小丫鬟目瞪口呆表情中鮑渠的感慨。
“都說如今是虎狼爭雄之世,今天子穩(wěn)坐中原,四方諸侯蠢蠢欲動,這倒是我各大士族的機(jī)遇?!?br/>
“機(jī)遇?如果說是別人我還相信三分,但張老三你還是省一省吧!腹中的那點油墨也就是做一做毫無用處的文章,內(nèi)政、治國你可懂分毫?”
如此犀利的語言是出自一錦袍文士,不過雖是錦袍但明顯袍子已有多日未經(jīng)過浸洗,沾染很多油漬不說,身上還有一股怪味。但這也看出文士的身份非同一般來,否則他絕對不會出現(xiàn)在這樣的場合當(dāng)中,更不會沒有人指責(zé)。
言語如此的犀利,但是先前開口的那位青年卻是不敢進(jìn)行辯駁,漲紅著臉尷尬的站在那,旁人也無人敢出言相助。
最終還是杜家人站出來,畢竟都是為他家老族長祝壽,發(fā)生這樣不愉快的事情最終臉面上難看的還是他們杜家。
“三公子的言辭還是那么犀利,不過當(dāng)今世上也的確不再適合那些錦繡文章,就是不知三公子覺得當(dāng)今山東誰又能得三公子的贊譽?”
那青年三公子可以毫不猶豫的訓(xùn)斥,可面對杜家嫡孫他就需要約束一些,倒不是對方的身份怎么樣,而是對方品德高尚,算是三公子少有能看得上的人之一。
“我的贊譽不值一提,不過山東有真豪杰這倒是沒錯,甚至未來這山東也許就在他的節(jié)制之下也有很大的可能?!?br/>
孔三公子嘿嘿一笑也不明言,不過杜家嫡孫卻是第一時間把目光放在正在獨自飲酒的鮑渠那里,感受到這邊的目光鮑渠一愣,隨即看過來,杜家嫡孫報以微微一笑,鮑渠也在回過神之后舉杯示意。
“的確是真豪杰,不過三公子就不怕給他招惹來麻煩?”
這番話卻是小聲來說的,杜家嫡孫心有顧慮但孔三公子卻不在意,哈哈一笑:“他可不是害怕麻煩的人,對吧!鮑渠,鮑大人!”
前面的話鮑渠并沒有注意,自然也就不知道孔三公子這番話的來源,但他對眼前的孔三公子倒是抱有很大的好感,就如同第一次見到徐澤一樣的感覺。
“鮑某人在飲酒,雖然不知你剛才說過什么,不過不怕麻煩倒是鮑某人的本性,太過麻煩無非就是一劍砍掉他的頭顱而已?!?br/>
鮑渠也是在試探,他并不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徐澤曾經(jīng)說過的孔三公子,他是想要瞧一瞧眼前這位配不配當(dāng)他的朋友,如果只是一個迂腐文士,那還是各走各路比較好。
“哈哈,好一個無非就是一劍砍掉他的頭顱,為這一句話,孔三就該敬鮑兄三大杯?!?br/>
孔三公子也是一個干脆利索的性格,說完直接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后又是兩大杯,鮑渠看著興起,同樣是三大杯下肚,而就在這個時候鮑渠才反應(yīng)過來眼前是誰。
“衍圣公三子?”
“沒有衍圣公三子,只有孔三!”三公子搖頭否認(rèn),鮑渠笑一笑也不多言??吹贸隹准胰邮钦嫘南胍货U渠這個朋友,看到他坐在那不動就主動的湊過來,這一幕讓旁人看的甚至羨慕,唯獨杜家嫡孫在苦笑。
自己這位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放蕩不羈一些,做事情也從不考慮后果,但不能否認(rèn)的是孔家三公子的確是有緯世治國之大才。
“一個人喝酒豈不是特別悶苦?”
“還好,總好過同一群道不同之人飲酒要好?!?br/>
“這倒是實話,不過相信我們是道同歸,疏同途,鮑兄你認(rèn)為呢?”孔三公子眼神有些微醉,不過倒是吐字清晰,半分都不像是喝醉之人。
“也許吧!我內(nèi)兄曾說過你是治世之大才,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普普通通?!?br/>
鮑渠有些嘲諷的話孔三公子卻絲毫不在意,不屑的一笑:“什么治世之大才,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地利才是根本,人和……后天的努力也許差不太多,但運道才是主要。就如三國,蜀吳占據(jù)地利人和,但在天命所歸的曹軍面前不依然一敗涂地?”
“鮑家寨已經(jīng)崛起,萬余精兵,這可是好大一股力量,如今北上梁軍失禮,這一萬大軍有顛覆朝政的力量,朱溫是想要忽視你都忽視不得。”
“三公子認(rèn)為這是好事?”
“難道不是?”孔三反問鮑渠,鮑渠與之對視,待兩三息后突然大笑,招惹來眾多目光,有不解、也有惱怒,更有厭惡。
“的確是好事,這么說來三公子愿意來我鮑家寨?”
孔三公子搖頭,鮑渠臉色微變,但就在這時聽到孔三公子說道:“不是鮑家寨而是北???,如果鮑刺史愿意讓出長史之位,我孔三也不會吝嗇自己的這一身才學(xué)?!?br/>
突然答應(yīng)下來鮑渠反倒是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而是這長史職位是鮑渠留給徐澤的,就這樣許諾給他人……當(dāng)然現(xiàn)在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三公子就這么確信北海郡一事?”
“朝廷允也好,不允也好,北??げ灰廊皇潜焙???而且這樣的傻事朱溫也不會做,他舍不得一個刺史,北邊的晉王可舍得,甚至不要說一個刺史,就是節(jié)度使、魯王又如何?”
如今梁國的局勢,周圍的諸侯國聽調(diào)不聽宣,鮑渠雖然是異軍突起,可好歹還沒有稱王的意思,只是想要當(dāng)一個刺史,掌握著一萬大軍的縣令只想要當(dāng)一個刺史,這樣的要求朱溫完全沒有道理拒絕。
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什么徐澤沒有想到?這也許就是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吧!鮑家寨是在徐澤的眼中一點一點成長起來的,自然也就沒有外人眼中看來那么驚艷。
“那真當(dāng)朝廷允我一個刺史,我又該如何?”
“主動申請調(diào)動到幽云地區(qū)?!笨兹訋缀跏呛敛华q豫的說出這番話,鮑渠先是一愣,如果不是相信徐澤對孔三公子的評價,估計都要誤認(rèn)為他就是朱溫的說客。
“養(yǎng)寇自重?”
突然間鮑渠有些恍然,如果自己一直呆在山東,那么無論如何都是朱溫的一根刺,但若是自己主動申請調(diào)到幽云地區(qū)那么結(jié)局將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