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極空海倒是沒有嘲諷少女的意思,他看了眼吊瓶的刻度,說道:“通知你家里人了么,這邊急診挺忙的,我也沒辦法給你弄到病房?!?br/>
蜷縮在椅子上的七夜帆夏挪動了一下屁股,悶聲悶氣道:“剛才通知了,一會就有人來了?!?br/>
“那就好?!?br/>
兩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七夜帆夏的小手還捂在肚子上,她在椅子上磨蹭了幾下,最后還是慢吞吞的開口道:“誤會你了,不好意思啊……”
京極空海瞥了她一眼,輕聲道:“沒必要跟我道歉,事情的起因本來就是我當(dāng)時的疑心太重,你有這反應(yīng)很正常?!?br/>
少女有些訝異地睜大了雙眼,雖然不算道歉,但這大惡人居然主動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了?
見鬼了……七夜帆夏思緒涌動,募地,她臉色一動,眸子里又閃過了一絲喜悅。
難道說……我的攻勢起作用了?這家伙已經(jīng)慢慢對我產(chǎn)生好感了?
但是不是自己的報復(fù)計劃已經(jīng)可以提上正軌了?但喜悅也只是閃過了一瞬,不知為何,七夜帆夏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奇怪了起來。
少女偷偷地把目光移了過去,卻正好和京極空海對視上。她臉色一紅,立馬把腦袋轉(zhuǎn)了回去。
“那咱們扯平了?”少女的聲音悶悶的。
京極空海聳聳肩:“你愿意扯平那就最好。”
七夜帆夏又一下子不說話了。
女孩子這心思也太難懂了……京極空海收回目光,他也搞不懂七夜帆夏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手指在椅面無節(jié)奏地敲擊了幾下過后,他站起了身子:“我出去透透氣,有事隨時喊我?!?br/>
“噢……”少女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一聲。
走出急診科的輸液室,京極空海彎到了附近的花園內(nèi)。
靠著一顆矮樹,京極空海伸展了一下身子,說是出來透透氣,但七月上旬的東京夜晚依然悶熱,往年讓人頭疼的梅雨今年卻少得可憐。
京極空海有些惆悵地看了眼夜空,倒不是思緒萬千,他單純就是餓了。
到現(xiàn)在一粒米沒下肚啊……
一個人在室外呆了一會,京極空海還是準(zhǔn)備回去,醫(yī)院里好歹還有空調(diào)呢。
走到一半,前方的陰影中冒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的臉還沒出現(xiàn),就有龐大的東西先聲奪人,京極空海一下子就認(rèn)出了對方。
神宮寺澪的貼身保鏢兼秘書,奈緒子。
沉穩(wěn)的女保鏢從陰影中走到他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禮:“許久不見了,京極桑?!?br/>
“唔,晚上好,奈緒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嗎?”京極空海微微皺起眉頭,奈緒子出現(xiàn)在這里,那就意味著神宮寺澪可能出現(xiàn)了什么狀況。
不過,奈緒子搖了搖頭:“只是碰巧看見您,上來問候一下,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嗎?”
“你費(fèi)心了,”京極空海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送人來醫(yī)院的,對了,你怎么在這里?”
“小姐急性胃炎?!蹦尉w子簡短地解釋了一下。
“急性胃炎?”京極空海松弛下去的眉頭又蹙在了一塊,“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小姐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br/>
京極空海有些不滿道:“這家伙本來就有胃病,還亂吃東西。”
奈緒子自責(z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她的認(rèn)知中,小姐有任何狀況,自己都需要負(fù)起責(zé)任。
京極空海沉默一會,然后遞過去一枚藥丸:“這個,放水里,待會給她喝了?!?br/>
“我知道了?!蹦尉w子恭恭敬敬地接過了藥丸,她對神宮寺澪是言聽計從,那么小姐百分之百信任的對象,她也可以百分之百信任。
“噢,對了,別說這是我給她的,你隨便摻進(jìn)她要喝的水里就行。”
京極空海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打聲招呼后便往著急診部走了回去。
兌換這枚調(diào)理身體的藥丸也不是出于愧疚,而是神宮寺澪在未來拯救了自己,何況,即便對少女沒有愛情的意思在,他也是把對方當(dāng)成妹妹來看的。
比如自家重建好的老屋,神宮寺澪應(yīng)該就出了不少力氣。他可以拒絕對方的感情,但不能默認(rèn)對方的付出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奈緒子目送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她看了眼手里的藥丸,接著便把目光投到了不遠(yuǎn)處的高端病房樓。
她知道,那邊一個漆黑的房間中,穿著病號服的少女正在看著這兒。
奈緒子收好藥丸,快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來到漆黑的病房內(nèi),奈緒子輕輕躬身:“小姐?!?br/>
“嗯?!鄙駥m寺澪依然看著窗外。
“京極桑給了我一枚藥丸,讓我摻水給你服下?!蹦尉w子輕聲道。
少女終于轉(zhuǎn)過了身來,微弱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有一種易碎的美感。
如果京極空海在這兒,大概會以為神宮寺澪被人奪舍了還是怎么樣,畢竟,小狐貍變成了嬌弱的小百花。
神宮寺澪出神地看了會奈緒子手里的藥丸,然后抬起頭,語帶期望地問道:“他、他還說了什么?!?br/>
面對著少女蒼白的臉蛋,奈緒子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京極桑說……他說不要讓你知道……”
神宮寺澪的眸子黯淡了幾分,她邁著虛弱的步伐坐回了床上,悶聲道:“我要休息了……”
奈緒子在房門口躊躇了片刻,詢問道:“那這個藥呢?”
“還用我說啊,泡好給我送過來,我喝完睡覺!”神宮寺澪把枕頭壓在了臉上,氣惱道。
“是,小姐?!?br/>
“對了,那個女孩子的資料,放到我床頭,我明天起來看?!?br/>
“是,小姐?!?br/>
等到奈緒子去泡藥水后,神宮寺澪掀開了臉上的枕頭,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被單上劃著幾道筆畫。
“真的……沒機(jī)會了嗎……”少女喃喃道。
……
另一邊,京極空?;氐搅溯斠菏遥患毙阅c胃炎消耗了過多體力的七夜帆夏居然蜷縮在椅子上睡著了。
她露在熱褲外的雪白大腿纖細(xì)而柔軟,此刻正輕微顫抖著。
京極空海去護(hù)士臺要了條毛毯,蓋到少女身上的時候,對方正在輸液的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冷……”七夜帆夏閉著眼睛,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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