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子墨的手,在黑漆漆的密道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水柔默默地流著淚。對于莫少離,她徹底死心了,但卻是在如此悲慘的時(shí)刻埋葬愛情。身后石門關(guān)上的,是蒙冤受辱的朱家老小,前方,是茫茫未卜的未來。究竟什么時(shí)候才可以重新回到這老宅子,什么時(shí)候能看見莫少離惡有惡報(bào)?
終于走出了洞口,她和子墨已是疲憊不堪,肚子餓得咕咕叫。子墨此時(shí)像個真正的男人般對水柔說:“你等著,我去摘些果子來,你千萬不要亂走?!?br/>
水柔點(diǎn)點(diǎn)頭,坐在地上等著子墨回來。如果是以前,她不會坐在這么臟的地面上。一切都變了,朱家的大小姐也變了。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將無法預(yù)料,娘不在身邊,她不能撒嬌;四哥四嫂離得好遠(yuǎn),沒人陪她玩兒陪她胡鬧。此時(shí)她只有相依為命的子墨,和對莫少離的滿腔仇恨。
隱隱的,她聽見了呻吟聲,再仔細(xì)一聽,那聲音似乎就在不遠(yuǎn)處。會不會是從朱家逃出來的人?水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小心地循著聲音尋找,于是她看見了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他的臉上都是血污,根本看不出長得什么樣子,他緊閉著眼睛躺在密草里,連動都不能動。
“水……水……”他聲音沙啞,他不會死掉吧?水柔心里害怕,她跑到溪水邊,把衣服浸濕,然后再跑回來,把水?dāng)Q到他的嘴里。
追兵們一見。揮著刀就向水柔這邊追。水柔撒腿就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能跑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地肩膀。她踉蹌著跌在地上。緊接著繩子也套了下來。水柔閉上眼睛。知道再也逃不掉。幾個人獰笑著:“嘿嘿。朱家小妞長得不錯。帶回去之前。咱們先好好享用一下。”
水柔又急又怕:“你們敢!讓雷公劈死你們!”
哈哈哈哈。那幾個追兵一步一步靠近,開始撕扯水柔的衣服。啦一聲,如玉肩頭已經(jīng)露出,一只骯臟的大手眼看著就要襲向她的胸前。這時(shí),只聽一聲長嘯,一道劍光劃過,那人的手立時(shí)和手腕分離,緊接著又是一道劍光,那追兵被刺穿心臟。當(dāng)時(shí)就斷了氣。
“快走!”溫暖地手掌拉起水柔。帶著她沒命地朝山口幾匹馬那里狂奔,后面幾個人撒丫子猛追。水柔終究是女孩子。腳步跟不上他的,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他急了,用盡最后的力氣抱起水柔,縱身一躍跳到最近的一匹馬上。
水柔被他護(hù)在身前,耳畔是呼嘯而過的狂風(fēng),身后是追殺的喊聲,她突然安心了:現(xiàn)在離望云山越來越遠(yuǎn),子墨現(xiàn)在不會有危險(xiǎn)了。她下意識回頭看看那個萍水相逢的人,他身上的傷多得駭人,剛才又用了太多力氣,突然一口鮮血噴在水柔背上。水柔沖他笑笑,也許今天會和他死在一處吧?
后面的幾個人漸漸逼近,水柔咬咬牙,回頭說:“你把我砍死吧,我不想落在他們手上?!?br/>
那人突然笑了,把水柔擁得緊些:“好啊,要死還有美人陪著,我也不吃虧!”他猛地抽出長劍,口中喝道:“抓緊了?!比缓竺偷匾粍Υ滔蝰R**,那馬兒吃痛,嘶叫一聲發(fā)足狂奔,水柔閉上眼睛,只聽得耳邊風(fēng)聲呼呼地響,追兵被遠(yuǎn)遠(yuǎn)地拋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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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降臨,馬兒終于停下了腳步,水柔長出了一口氣,身后那環(huán)著自己地手臂漸漸失去了力道,撲通一聲,那人摔在了馬下。
水柔從來沒騎過馬,現(xiàn)在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閉著眼睛使勁兒一跳,便狼狽地跌在那人身邊。她伸手向他鼻下探去,已經(jīng)是氣若游絲了。水柔不禁自責(zé)起來,若不是為了救自己,他也不用耗盡最后的力氣,現(xiàn)在可怎么辦?
馬已經(jīng)跑走了,天也越來越黑。水柔想哭,可現(xiàn)在絕不是哭的時(shí)候,她咬著牙背起他,那高大地身軀重重地壓在她身上,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艱難。腳掌傳來鉆心的痛,汗珠順著額頭滴落下來,水柔咬緊牙關(guān),今天怕是把這輩子的體力活都干了呢。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她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個城鎮(zhèn),若隱若現(xiàn)的燈火中,是情人們的笑臉,是輕聲的低語,是孩子的歡叫,是老人們放松的腳步??墒牵@些都不屬于水柔。
她是個大小姐,本來驕縱得什么都不懂,然而這一天地變故卻讓她聰明了許多,她把那個人藏在一個大草堆里,在他身上又蓋了些稻草。她把衣服好好整理了一下,然后敲開了一家裁縫店的門。
裁縫店老板看看衣衫襤褸的水柔,連理也不愿意理。水柔道:“我要幾套男人的衣服?!?br/>
那老板瞥了她一眼,挑了件粗布的丟給她。
水柔怒了,“啪”的一聲,一根珠釵拍在柜臺上,水柔大聲道:“給我拿幾套男人的衣服鞋襪,多出來的,再給我拿些吃的?!?br/>
老板嚇了一跳,再去看那珠釵,上面地東珠圓潤飽滿,一看就知道值些銀子。他連忙收在懷里,陪著笑臉給水柔拿了幾套料子上好的衣服,還好心地給她用包袱包好。水柔瞪了他一眼,拎著包袱走出裁縫店。
她憑著記憶找到那草堆,扒開蓋在那人身上的雜草,心里松了一口氣,人還在,還沒死。明天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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