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歧盯著窗外,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樹,此時正是開得好看的時候,滿樹的淺白。..co爾有一陣風(fēng)吹過,花瓣簌簌地飄落下來,再配上初秋的陽光,好看得讓人恍惚。
“這次的事件不光是對安王造成了影響,對我們鎮(zhèn)冥幫也是十分不利啊,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救回那個女人!現(xiàn)在商討怎么辦?殺人償命,還能如何?”徐老喘氣喘得有些急,微微輕咳著。
楊歧這才從窗外收回了目光,并吩咐身旁的侍女為徐老斟上一杯茶水。徐老是鎮(zhèn)冥幫的老人了,也在幫里最有威望,楊歧不得不照顧他一點。
在楊歧的印象里,自從父親創(chuàng)立鎮(zhèn)冥幫以來,徐老好像就這么老,父親五年前去世,自己接手鎮(zhèn)冥幫的事務(wù),五年來,徐老還是這副蒼老的樣子,沒有變過。
“多謝幫主?!毙炖隙酥璞氖诸澏吨?,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在徐老身旁坐著的,是楊歧提拔上來的新人睿歌。他年輕富有朝氣,精力充沛,與總是蒼老得搖搖欲墜的徐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睿歌搖頭擺手地說道:“徐老,安王之前說要立那女人為王后的,現(xiàn)在要殺了她,豈不是要讓百姓們以為安王是個不仁不義之徒?”
“王后?你倒是抬舉她!”徐老從喉嚨的深處發(fā)出一聲怪異的輕哼?!八龤⒌娜耸钦l?是我們鎮(zhèn)冥幫重要的棋子!她擾亂了我們所有的計劃,現(xiàn)在我們被齊王大軍圍困,聽說狗皇上又撥調(diào)了三萬大軍,我們本來還可以利用那個小燕兒鬧騰一番,趁機喘口氣,可現(xiàn)在呢?我們就只能白白等死!”徐老手里的拐杖咚咚地戳在地上,楊歧有些心慌。
“突圍的關(guān)鍵倒不在于那個丫鬟身上,關(guān)鍵在于我們還能支撐多久。我們還有多少存糧?有沒有及時補充?”楊歧問道。
睿歌連忙回應(yīng)到:“回幫主。我們一直以來都是依靠海運來維持存糧,只要海河暢通,我們的糧食就不成問題?!?br/>
“海河雖說不會干枯,但是難保齊軍不會在這上面做文章,所以睿歌,你要時刻維護著海河通道的暢通,不能出任何差錯。”
睿歌領(lǐng)命。
徐老還是沒有放下關(guān)于紅襲如何處置的話題,急切地問道:“關(guān)于那個妖女該如何處置?身為王后而殺人,怕是還要處罰地更重些!”
“冊封禮還未進行,她不是我的王后!”楊歧想了一下,接著說道:“雖說她現(xiàn)在暫時被關(guān)了起來,可是她畢竟還懷著孩子,你們一定不要為難她。..co
“安王!”
楊歧無奈之下說道:“等她平安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她交給你處置?!?br/>
“希望安王您到時候不要尋私才好?!?br/>
“啰嗦!”楊歧又轉(zhuǎn)過了頭去,看向窗外。
楊歧在心里算了下自己的年紀(jì),二十八。
楊歧從小就沒有過過什么辛苦的日子,家境優(yōu)渥,不愁吃喝,甚至父親還將這么大的幫派交給了他。直到這幾天的事情發(fā)生,他才體會到以前二十八年里從未體會過的苦惱,他此刻只寧愿自己從來都不是這個幫派的主人,不用背負(fù)整個幫派的責(zé)任。
楊歧此刻只希望自己在幫派里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與那些像徐老一樣的老臣們制衡。
紅襲在牢房里關(guān)押的第五天晚上,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正在哭泣的紅襲聽到了腳步聲,她以為是自己要被處刑,護著肚子驚慌抬頭去看,卻看到了程纓。
“程纓?”紅襲欣喜地問道:“是楊歧讓你來的嗎?他讓你來放了我對嗎?”
程纓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紅襲不要說話。
等到兩個人逃出牢房,程纓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包裹遞給紅襲?!澳泸_我,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你說的什么要殺你的寵妃?!?br/>
紅襲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解釋,只是接過了包裹說道:“我是騙了你,但是我只能說我必須要這樣做?!?br/>
“安王他知道我也參與了這件事。我說人是我殺的,他說預(yù)城現(xiàn)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他需要力量,所以只要我今后為他效力,他就不再追究這件事情,如果我有一天背棄他,他就新賬舊賬一起算,不僅會殺了我,還會殺了我在乎的所有人。”
紅襲眼睛里閃出光芒:“你一定要幫他,要力幫他?!?br/>
程纓點了點頭,但是臉色卻依然是陰沉沉的:“幫里的元老們執(zhí)意要判你死刑,楊歧沒有足夠的力量反對他們,盡管他讓我偷偷把你放出來,但是也交代了我,不能讓你再出現(xiàn)在幫里?!?br/>
紅襲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別哭了?!背汤t從自己的衣襟內(nèi)拿出手帕替她擦淚:“以前有林清濘疼你,有楊歧疼你,我也心疼你,可是以后,誰來照顧你呢,你以后可是不能再哭了。”
紅襲忍住了眼淚,抽噎著問道:“楊歧他還有什么話讓你帶給我嗎?”
“他讓你去濘河郡投奔林清濘,那里還算是這北冥王朝最和平的地方,那里沒有鎮(zhèn)冥幫,沒有齊王軍,在那里濘郡王還可以保護你?!?br/>
“程纓,我求你一件事情好嗎?”
“你說。如果我能夠辦到的話,一定幫忙?!?br/>
“我想讓你告訴他,我會給我們孩子取名叫做楊非念。我不會再懷念這里,讓他也不要再思念我。他屬于更廣闊的天地,如果因為我而受困,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程纓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澀:“如果,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我會如實轉(zhuǎn)告給他?!?br/>
紅襲輕輕擁抱了一下程纓,背上包裹踏上了行程。她在夜色之中回頭,看見了那座雄偉的宮殿在燈火之中那么顯眼。以前他在那高高的長階之上說的話,真的是那么溫暖,也真的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