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總說的！杜總讓我不要告訴你……”蕭毅說：“不想影響你拍戲……”
盧舟的憤怒顯然無法控制，提著蕭毅的衣領(lǐng)，把他摔在車門上，蕭毅的腦袋狠狠在車門上撞了一下登時天旋地轉(zhuǎn)。剛才被盧舟推得摔倒了，手肘還在地上磨破了皮，一直流血。
盧舟吼道：“把鑰匙給我！”
緊接著，蕭毅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間就犯渾了，朝盧舟吼道：“不給——！”
他知道這個時候車鑰匙給了盧舟，盧舟肯定會在高速路上飆車，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萬一出事就麻煩了。盧舟被蕭毅一吼，登時就愣住了。
蕭毅狠狠推開盧舟，緊接著踹了他一腳。
“你敢打我？！”盧舟吼道：“你給我滾！你被解雇了！”
蕭毅也朝著他吼道：“你信不信老子開車碾死你！”
蕭毅踉蹌爬起來，拉開車門上車，盧舟登時一驚，下意識地朝路邊躲，蕭毅卻把車開走了。
剩下盧舟自己一個人站在雨里。
盧舟：“……”
盧舟生平第一次被人這么對待，反而說不出話來了，想了想，突然有種荒唐的感覺。
“好，很好?！北R舟朝著黑暗里大吼道：“給我滾！”
片刻后，車尾燈閃爍，suv慢慢地倒退回來。
車門打開，蕭毅打開副駕駛位的門，看了盧舟一眼。
雨越下越大，兩人沉默以對。
“上車吧?！笔捯阏f。
盧舟的沖動勁過了，那一瞬間也爆發(fā)出來了，其實這件事和蕭毅根本沒關(guān)系，只是他最倒霉，在這個時候被當(dāng)了出氣筒而已。
盧舟上了車，蕭毅的動作很奇怪，開車的時候很僵，而且還在猛喘，盧舟看了蕭毅一眼，看到他的臉上有淚水。
“你是不是男人啊?！北R舟難以置信說：“這就哭了？”
“你說對不起?！笔捯阋贿叞l(fā)抖，一邊開車一邊說：“你說對不起，我就原諒你……”
“好了好了?！北R舟說：“是我沒控制住，不該對你亂發(fā)火?！?br/>
蕭毅臉上全是淚水，說：“嗯?！?br/>
盧舟沒說話，轉(zhuǎn)頭看蕭毅，蕭毅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哭了，感覺已經(jīng)很久沒哭過了，郁悶的干嚎不算，畢業(yè)大哭一場以后，快有四五年沒哭過了。
這真蠢啊……蕭毅心想，明明老子什么都沒做，為什么這樣都要挨揍，我是個m嗎……太蠢了。
蕭毅喘著喘著，終于鎮(zhèn)定下來。
“前面停車?！北R舟說。
連日來繃得緊緊的神經(jīng)終于斷了，高強度的工作，缺乏睡眠的作息，以及壓力，疲憊，在這個時候達(dá)到了極限，隨著這件事爆發(fā)出來，之后的現(xiàn)在，蕭毅反而有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
“對不起?！笔捯阍俅瓮＼嚨臅r候說。
盧舟沒說什么，表情有點不自然，兩人進(jìn)了便利店，盧舟說：“去泡兩杯熱咖啡?！?br/>
盧舟顯然也很累，揉了揉眉心，蕭毅電話也不知道去哪了，付過錢，調(diào)開熱咖啡，盧舟去上完洗手間出來，兩人便站在便利店外面，背后是白色的燈光，面前是高速路上的昏黃路燈，并肩站在雨前喝咖啡。
蕭毅覺得剛剛自己簡直是糗到家了，居然還哭了，那一定是錯覺，忘了它吧。蕭毅的手肘上還因為剛剛摔倒，擦破皮流血了。
“怎么辦？”蕭毅嘗試著換個話題，小心翼翼地問盧舟。盧舟看到蕭毅的手肘在流血，便去買了瓶蒸餾水出來，給他洗傷口。
“還能怎么辦？”盧舟說。
“杜總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橫店了?！笔捯阏f：“晚上找她，她一定有主意?！?br/>
“我看看。”盧舟讓蕭毅把頭轉(zhuǎn)過來，帶著抱歉的目光，說：“我這人就是這樣，生氣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你……對不起，我太沖動了?！?br/>
“沒事?！笔捯阏f：“挨男神的揍是種榮幸啊哈哈。”
“你是m嗎？！”盧舟哭笑不得道。
兩人都沒說話，喝完了咖啡，盧舟捏扁紙杯，扔進(jìn)垃圾桶里，說：“先回去吧?！?br/>
蕭毅突然就覺得很累，是那種放松了以后的累，壓抑著的情緒宣泄出來以后舒服多了，回去的路上照舊是他開車，盧舟找到扔在座位下的手機，一臉陰沉地繼續(xù)看網(wǎng)上的評論。
“別刷了?！笔捯阏f：“越看越不高興?！?br/>
盧舟把手機收起來，沉默地看著窗外，蕭毅又說：“網(wǎng)上的言論，真的沒必要去在乎那么多，我們以前主編說的，網(wǎng)絡(luò)上什么人都有，就是想激你，你一認(rèn)真就輸了?！?br/>
盧舟深吸一口氣，情緒還有點不穩(wěn)定，答道：“我就不是做這行的人，大不了把張欣然的事全放網(wǎng)上去，誰怕誰?！?br/>
蕭毅沒回答，專注地開著車，過收費站排隊的時候，掛檔，看了盧舟一眼。
“待會別和杜總吵架?！笔捯阏f。
“知道了?！北R舟不耐煩說：“我和她認(rèn)識十年了，出道跟著她到現(xiàn)在，你以為是你嗎？”
蕭毅自嘲地笑笑，說：“就是，我這種小蝦米才能當(dāng)出氣筒。”
“都給你道歉了?！北R舟說：“要給你磕頭嗎？”
蕭毅笑著擺手，心里卻有點酸酸的，盧舟不能對杜梅發(fā)火，也不能對寧亞晴和他經(jīng)紀(jì)人發(fā)火，還沒法對張欣然發(fā)火，只好拿他一個小助理來當(dāng)出氣包了。
以前蕭毅在公司里也經(jīng)常被欺負(fù)，動不動就被主編破口大罵，不想做就卷鋪蓋走人，現(xiàn)在換了個錢多點的，還是要挨罵，來了個更狠的老板，除了罵還要動手招呼。
但所幸盧舟并不針對他，有的人罵完以后會想方設(shè)法地來整他，盧舟會道歉，蕭毅樂觀地想，沖著這一點，這活兒還是能做的。
回到橫店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兩點了。
杜梅正在酒店里等著，看到盧舟一臉陰沉的回來，便道：“先吃宵夜吧，吃完開個會?！?br/>
蕭毅半邊額頭還帶著紅印，把箱子搬進(jìn)來，杜梅看了一眼，又看盧舟，眼里帶著責(zé)備之意，盧舟也沒說什么，坐下就吃盒飯。
杜梅的助手已經(jīng)睡了，蕭毅拿了盒飯要回自己房間去吃，盧舟又說：“等會，你坐著?！?br/>
杜梅說：“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盧舟隨便吃了幾口便把飯盒放著，親自去翻行李箱，蕭毅說：“找什么？我來。”
盧舟說：“你吃?！?br/>
杜梅說：“是寧亞晴經(jīng)紀(jì)人發(fā)的通告，我今天和齊全打了個招呼，看怎么能補救一下，齊全愛理不理的，我看他也想敷衍。”
“分了算了行嗎？”盧舟簡直是壓著火，說：“我能不能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杜梅嘆了口氣，一手揉太陽穴，說：“要考慮到你的形象，我知道你這些年里也很努力?！?br/>
“沒了她我是接不到戲還是怎么的？”盧舟說：“我受夠這些人了！無論我做什么，都說我是抱大腿爬上來的！換了你，杜姐，你能忍？”
說話時，盧舟翻出一瓶雙飛人清涼油，倒了點在蕭毅的手肘上。
蕭毅：“……”
蕭毅嘴里吃到一半的叉燒差點掉出來。
“怎么了？”杜梅說。
“我剛才控制不住，把小弟給打了?！北R舟又撥開蕭毅的頭發(fā)，看到他的頭撞紅了一片，用手按著蕭毅的頭，手掌揉了幾下。
蕭毅：“………………”
剛剛你說什么？小弟？這個應(yīng)該不是特指“馬仔”的那種小弟吧？蕭毅登時有點飄飄然起來，不僅受寵若驚，還有點感動。
盧舟給蕭毅上完藥，坐在沙發(fā)里，深吸一口氣，疲憊地說：“怎么都好，你們看著辦吧，別再讓我去跟張欣然搖尾巴就行，一別兩寬，各自歡喜，她自己說的?！?br/>
杜梅說：“那么得給你想想，怎么措辭，爭取一點同情分，挽救一下還來得及，等鐵馬冰河開播了，應(yīng)該不至于影響太多，媽媽們喜歡看你的戲，不會太關(guān)注網(wǎng)民們說什么?！?br/>
盧舟說：“我不想再拉這種事炒作了，寧亞晴也是，誰都一樣，大家都是人，將心比心吧，我不想靠炒作紅。”
盧舟手指頭揉著眼睛，忽然道：“靠！”
清涼油全進(jìn)了眼里，盧舟一陣風(fēng)沖進(jìn)了浴室，蕭毅笑了起來，把飯盒一放，進(jìn)去給他找毛巾洗臉。
杜梅說：“蕭毅，你覺得寧亞晴是個怎么樣的人？”
“他不懂的?！北R舟不耐煩地說。
“呃?！笔捯阏f：“我的意見不太靠譜……不如讓公關(guān)團(tuán)隊商量一下……”
杜梅說：“你們就是公關(guān)團(tuán)隊，公司沒有網(wǎng)絡(luò)公關(guān)，只有外聯(lián)?！?br/>
蕭毅險些滑倒，說：“是……是嗎？”
杜梅說：“宣傳在隔壁睡覺，成天出餿主意，我都想把他給換了?！?br/>
盧舟說：“我讓你早點建個團(tuán)隊負(fù)責(zé)公關(guān)，你又不聽?！?br/>
“這種事人多口雜?！倍琶钒櫭嫉溃骸肮ぷ魅藛T流動性很強，外面爆料十個里有八個是宣傳，助理，公關(guān)這些爆出來的，也是為了你著想。”
“能花點錢把天涯的帖子刪了么？”蕭毅說：“再不然找點水軍？我給杜總介紹一家，不貴的，以前歌手發(fā)新歌的時候，就經(jīng)常請水軍去炒?！?br/>
“我們有固定的合作公司。”杜梅說：“告訴你也沒關(guān)系，不過你要保密，和張欣然的工作室是同一家，他們和齊全那娘娘腔的關(guān)系好。”
蕭毅登時大笑起來，杜梅掐了個蘭花指說：“他就是娘娘腔，現(xiàn)在圈子里連直男都愛裝娘娘腔，哼，怎么能跟我們家舟舟比，舟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蕭毅笑得肚子都疼了，倒在床上，沒想到杜梅也會惡意賣萌，盧舟一頭黑線地坐在沙發(fā)上，蕭毅又問：“為什么直男愛裝娘娘腔？”
“因為女老板，經(jīng)紀(jì)人，宣傳啊策劃什么的?！倍琶氛f：“都對gay比較友好，覺得談得來，而且……語氣不一樣，相處起來自然一點?！?br/>
“哦……”蕭毅心想是這樣嗎，原來翹蘭花指就可以當(dāng)閨蜜啊。
杜梅又說：“等劇播的時候，還要找推手賣個腐，主推一下微博，找?guī)讉€加v的名id推廣一下cp，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盧舟?！?br/>
盧舟：“……”
蕭毅心想人家也好想和舟哥賣腐喔，憑什么烏恒古可以和盧舟賣腐?。。?br/>
杜梅又說：“這個不用你操心，到時候你控制一下血壓，當(dāng)沒看到就行了?！?br/>
蕭毅同情地看著盧舟，盧舟說：“要把我和那個選秀出來的拉一起親嘴親臉膩歪？！惡心不？！”
蕭毅心想秀星又怎么得罪你了，秀星也是有粉的好嗎，人家的粉不知道多愛他呢，還集資給他蓋房子買他的古phone，哪像你，自己粉絲都哄不住，今天消息一出來一群粉轉(zhuǎn)黑的分分鐘上門來潑油漆。
杜梅說：“沒讓你親嘴親臉?！?br/>
杜梅一臉無奈，盧舟說：“算了算了，就這樣吧，明天還得拍戲呢?！?br/>
杜梅說：“劇本全了，但出了點問題，監(jiān)制讓編劇改后面的幾場，可以休息一天。”
蕭毅聽到這話時，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露了。
“放放放……放假嘛？”蕭毅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辛苦了?！倍琶氛f：“明天放假，讓盧舟帶你去玩?！?br/>
蕭毅登時兩眼發(fā)黑，以前一周休一天，他居然沒有珍惜，還嫌少！現(xiàn)在聽到放假，完全已經(jīng)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當(dāng)天晚上有杜梅在，很好地安撫了盧舟，蕭毅已經(jīng)不擔(dān)心了，第二天早上，蕭毅還在睡覺，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響起了。
盧舟穿著背心內(nèi)褲，光著腳站在門外，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他。
“哦?！笔捯愦┲鴹l三角褲，兩眼轉(zhuǎn)圈圈。
蕭毅：_？
盧舟指指自己手腕上的表，蕭毅稍微清醒了點，心想你大清早的起床怎么還記得先戴上個表啊，起床以后特地戴過來當(dāng)?shù)谰呖謬樜业膯幔?br/>
蕭毅：“干嘛？”
盧舟在走廊里怒吼道：“幾點了??！還睡！是不是想炒魷魚了！”
對面不遠(yuǎn)處開門，盧舟馬上把蕭毅推進(jìn)房間，躲了進(jìn)去。
蕭毅流著口水，靠在沙發(fā)上，還沉浸在他當(dāng)大明星的夢里，因為給盧舟當(dāng)炮灰尸體，而在鏡頭前展示了豐富的表情，敏捷的身手——蕭毅同學(xué)被一位制片人慧眼識英雄地看中，于是擔(dān)任了一個電影的配角，結(jié)果電影爆紅，蕭毅水漲船高，開始擔(dān)任主角，一路崎嶇坎坷，最終摘得影帝桂冠，捧著小金人，左手摟著寧亞晴，右手搭著張欣然，在奧斯卡獲獎臺上發(fā)表感言……
“謝謝我的助理盧舟！沒有他，我不會有今天……”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
“今天不是放假么？”蕭毅努力地讓自己雙眼恢復(fù)焦點，面前的盧舟手長腿長，胸膛結(jié)實，翹著腳，一臉麻木地看著蕭毅。
“放假的是我?！北R舟說：“我還活著呢，你放什么假？”
蕭毅：“……”
“好的。”蕭毅說：“陛下有什么吩咐，奴才這就去辦。”
盧舟不耐煩地說：“快點刷牙洗臉！吃午飯了！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