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

    老樹精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道：“有人加害于你，不對，以你的修為想讓你失憶幾乎是不可能的。世間雖有萬法，使其記憶消失道法何止千萬，可終歸需要有與之匹配的實(shí)力?！?br/>
    李長生實(shí)力在自己之上，哪怕只是以自己為基準(zhǔn)，老樹精也很難想象有人可以消除了記憶。

    控制比殺人難上八分，消除記憶又比控制難上百倍。

    “假如道友沒有拿老朽尋開心，那必然是伱出了問題?！?br/>
    李易算是聽到了一個區(qū)別于清玄與兔兒他們的推測，老樹精截然相反的把一切問題歸咎于自己身上。

    對此他并無惱怒或責(zé)怪之意，反而提起了幾分興趣，問道：“與我交好的人得知這消息都?xì)w咎于天地，唯獨(dú)你說是我的問題。”

    “不知其余緣由是什么？”

    “天地眾生萬物，遇到所無法理解的事情，都習(xí)慣歸咎于天地，一個至高無上遙不可及的存在。這是一種惰性，也是一種無知?！?br/>
    老樹精搖頭，在仙道被稱為半仙的清玄落到他口中就是無知，而涉及李易失憶的問題。

    不是一個化神能夠插足的。

    “道友應(yīng)該也明白其中道理，天地萬物皆為一體，你我亦是如此?！?br/>
    “如果天地有了自我呢？”李易反問道。

    一切的道理他都能想明白，但這不是答案。

    “天地具備自我意識？除非眾生都不存在，否則基本不可能。此乃億萬眾匯聚一心，十人尚且不一定能成幫，更何況億萬之生靈？”

    老樹精話音一轉(zhuǎn)，道：“就算天地出了問題，但其根本問題仍在你身上。你若不愿交出真靈，天地也難以忤逆，這便是無相，也稱之為超脫。”

    無相是真正脫離天地的存在，就算是天地也難以限制，所以古往今來無數(shù)人窮極一生也難以摸到門檻。

    要說李長生受限于天地所以失憶了，這顯然是天方夜譚。姑且不論對方實(shí)力如何，但再怎么差也是一個無相。

    更何況老樹精認(rèn)為李長生的實(shí)力在自己之上。

    所以他一口咬定是李易本身的問題。

    “有理?！?br/>
    李易點(diǎn)頭認(rèn)同，老樹精僅僅是聽到失憶，便能夠得出如此信息。

    這就是高度決定了眼界。

    智商是有極限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局限性，螞蟻聰明百萬倍也無法窺探巨人的世界。

    要是知道了九字會如何？但這個九字多少有點(diǎn)敏感。

    按照老樹精所說，九字應(yīng)當(dāng)涉及每一個無相根本之法。李長生自始至終都弄不明白為何天地對自己如此執(zhí)著，也無法徹底理解九字之奧妙。

    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更沒有讓他去參悟的時間。

    所以自愿是成立的，無論是無可奈何，還是迫不得已。

    只要他主動去學(xué)九字真言，都可以歸為老樹精口中的自愿。

    但李易有時間，他通過這段時間的參悟，已經(jīng)掌握了一些皮毛，更明白九字的本質(zhì)。

    九字真言，無相之道，天地之根本。

    天道竟然下如此血本。

    若是為了圓滿，老樹精自然之道已經(jīng)可以補(bǔ)全天地。

    為什么？

    李易思緒發(fā)散，每當(dāng)試圖解開一種疑惑，緊接而來的是迸發(fā)出無數(shù)個問題。

    他的困惑，其實(shí)也映照在身旁模樣滄桑的老樹精臉上。

    為什么自己合道后，天地量劫沒有消失？又為何會多出一個李長生？

    李易說道：“道友，這問題估計(jì)很難解開，如今我們還是先顧眼前事吧。”

    這件事情顯沒辦法找個人問個問題就能解開，與其一直糾結(jié)，不如先忙活其他事情。

    “這倒也是，如今這一世你我終歸巔峰，再遇上前世之劫難，應(yīng)當(dāng)能夠從容度過?！?br/>
    老樹精點(diǎn)頭，隨后開始說明如何追查那兩名無相的事情。

    “以我如今的修為通過一些手段可以掌控天地自然，但終歸無法持續(xù)長久下去。若是對方施展手段隱藏，那么我很有可能會錯過。”

    “所以老朽想請道友，把這些種子播撒到世界各地，作為自然的媒介，無時無刻在監(jiān)察溝通天地?！?br/>
    老樹精翻手間變出來一袋種子，拇指大小，看起來稀疏平常。

    屈指一彈，種子落地而生根，眨眼間便長成了一棵10米高的樹。

    “此樹百里，萬物無所遁形?！?br/>
    “攝像頭？”李易打量了一番，隨后搖頭說道：

    “窮舉法無用，過于費(fèi)時費(fèi)力，也可能打草驚蛇?！?br/>
    “那么老朽溝通自然，探察天地眾生所見所聞。只要他們出現(xiàn)在某個生靈眼前，無論動物或植物，老朽皆可知曉?！?br/>
    老樹精語氣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自信。

    “這也是老朽最擅長的手段，就算是你也躲不掉探查，唯一的缺點(diǎn)就是需要花費(fèi)一些時間。不過相比起我之前跟你提起的幾種辦法，此法百分百能成。”

    “什么辦法？”李易好奇的問道，究竟是什么手段，竟然讓老樹精敢夸下海口。

    剛剛還說十天可以確定能否找到，現(xiàn)在保證絕對找到。

    “感悟天地。”老樹精一臉自信說道：“同樣的辦法，只要時間積累到一定層次，就會發(fā)生質(zhì)的變化。十天我無法保證，但1萬年我絕對能找出他?！?br/>
    “道友只管等，老朽不信等幾萬年他不出來?！?br/>
    “……”

    李易無言。

    這個辦法他不能說沒有用，但多少有些雞肋?；蛟S是不同生靈，對于時間概念的不同。

    幾萬年可能對于老樹精來說不算太長。

    “我有一門名投石問路的因果之法，可以在因果之中強(qiáng)行插入虛假的因果線。不過對化神以上的強(qiáng)者無用，道友是否能將其結(jié)合?！?br/>
    李易拿出了之前他用來對付魔淵的因果之法。

    也算是他為數(shù)不多所謂的因果道法。

    天人感應(yīng)算半個，投石問路才是貨真價(jià)實(shí)的。投石問路屬于李長生半原創(chuàng)，大部分借助前人的智慧，后續(xù)又沒有太多改進(jìn)。

    如今李易覺得得改進(jìn)改進(jìn)。

    他微微閉眼，像是回想神通法術(shù)。雖然老樹精無法理解李易為什么需要回想幾分鐘，難道神魂真的出問題了？

    “成了?！?br/>
    李易睜開眼睛，指尖在虛空劃動，一行行由靈氣組成的文字顯現(xiàn)。

    【投石問路2.0】

    保留原有的功效，但李易削弱了其中強(qiáng)行插入因果的效用。

    1.0版本描述是化萬千之因果為己用，開創(chuàng)者其雄心壯志可想而知，但最終卻是眼高手低。因?yàn)槭篱g萬般因果，皆有其代價(jià)。

    真化萬千之因果為己用，那么估計(jì)也是一尊無相。而目前為止這門功法最多化神，他根本沒有考慮到探查化神以上的存在。

    李易考慮到了，并進(jìn)行了改進(jìn)。

    最終結(jié)果是強(qiáng)行插入因果功效微乎其微，好處就是沒有了限制。

    老樹精觀摩了一會兒，憑借無相級別的道行很快就得心應(yīng)手，如此點(diǎn)評道：“神通妙法，過剛易折，但終歸有一些可取之處?！?br/>
    神通法術(shù)并非越霸道越好，許多超乎常理的道法要么是無相之威，要么就是土雞瓦狗。

    比如魔道中吸人修為的功法，上限也就金丹，往后這輩子就廢了。

    “不過老朽可以稍加改造利用?！?br/>
    老樹精摘下一片樹葉，指尖靈光一閃，一縷縷的道韻瞬間將其變成晶瑩剔透的玉石。

    玉葉道韻渾然天成，赫然是一件異寶。

    專門用來探查歲月之力的異寶。

    “我不確定能不能起效，因果一道過于玄乎?！?br/>
    “有嘗試總歸是好的?！?br/>
    李易接過種子和玉葉，他已經(jīng)打算把這些事情丟給清玄。

    反正不是自己干活，所以不管什么嘗式都是好的。

    一來一回，兩人改進(jìn)了一個神通，制作了一件異寶。而這兩樣?xùn)|西放外邊可以撐起一方仙門，也可以引得無數(shù)人爭搶。

    光是老樹精拿出來的種子，基本都是準(zhǔn)先天靈藥級別的。

    一日過后，清玄來到造化界，拿到了一袋種子與玉葉。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李易將情況復(fù)述一遍，清玄立馬明白該怎么做，轉(zhuǎn)身離開造化界，招呼人手快馬加鞭種樹。

    一回到外興安嶺平原一處大秦的軍事基地，立馬讓秦軍的戰(zhàn)斗機(jī)起飛，最遠(yuǎn)距離的呂宋群島只需要一個小時就橫跨神州，最近的秦，齊兩地十分鐘。

    一降落機(jī)場的修士守備力量立馬將其送到預(yù)定地點(diǎn)種植。

    落地生根，發(fā)芽成熟不過轉(zhuǎn)瞬。

    種樹對于神州社會各界而言微不足道，除了清玄以外無人知道其中的奧秘。但各方勢力看到了一個現(xiàn)象，一個讓所有人后知后覺，讓他們沉默不語的趨勢。

    神州一體。

    清玄道人可以讓大秦的戰(zhàn)機(jī)落到其他地區(qū)的機(jī)場，讓一個重要的軍事力量肆意的飛行在其他地區(qū)的領(lǐng)空，這在以前是無法想象的。

    ——

    又是一天之后。

    老樹精能感覺到所有的樹苗遍布整個神州，而他的觸手也逐漸蔓延這個昌盛的人類社會。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群攘攘。

    一副自己前世未曾見過的景象。

    他以前有段時間經(jīng)常關(guān)注天州，所以明白李長生的追求，如今這副景象不正是對方所求嗎？

    難怪變得如此懶散。

    “道友且觀老朽之法?！?br/>
    老樹精一揮手，在李易的視線中，神州大地盡收眼底。

    如果只是這樣一些厲害的化神也能做到，但他看到了眾生所見所聞。就如同鏈接了眾生的意志，能看到他們看到的，能聽到他們聽到的，能知道他們所想的。

    李易將視線拉近，落到一個公司的普通干員身上。

    28歲的青年，身上毫無修為，正在做著重復(fù)且繁重的工作。

    忽然青年抬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四周，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同事。

    “你練氣九重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沒修為嗎？”

    “額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好像感覺到你的修為。奇怪了，怎么回事，難道我覺醒了??？我是千載難逢的修行天才！”

    李易抽離視線，一臉恍然，稍稍明白了此法的厲害之處。

    眾生成為我的眼睛，而我代替眾生的眼睛。

    確實(shí)是攝像頭，但這攝像頭是裝著自己的眼睛。真正的重點(diǎn)在于后者，凡人看不出來的事物自己可以。

    難怪老樹精敢保證能把人找出來，就算是自己也躲不掉。因?yàn)橐怀霈F(xiàn)在神州，一踏上這片土地必然暴露。

    就好像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李易放心了，以表謝意，拱手行禮：“今日有勞道友了?！?br/>
    “老朽與他們也有因果?！崩蠘渚珨[擺手，“只是道友這一世，打算如何過？我們應(yīng)該還有十幾萬才可能陸續(xù)合道，老朽無所謂，但你打算怎么過？”

    “人族我已看到盛世，而你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休息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神州大地，關(guān)于人族長生仙的傳說相較于前世少之又少。而李長生的住處也已經(jīng)不是權(quán)傾天下的白玉宮，只是凡俗稀疏平常的小區(qū)。

    小區(qū)，在他的探知中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一大群凡人居住在一起。朝夕朝落，寧靜祥和，市井小民。

    顯然曾經(jīng)那個只手撐天的他，終于可以像自己一樣落地扎根。

    “是該休息了?！崩钜鬃旖菐е鴾\笑，輕抿一口造化界的花露，甘甜入喉。

    “何不來這里，與我共享清修？”

    “不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你這里對我來說多少有些冷清了。”

    李易搖頭拒絕，如果是兩千歲之前他很向往清修，這也是他所向往的修行。

    后來他明白，修行不在于修，而是行。

    走過多少路，見過多少事，又渡過多少難。

    他曬笑道：“打打麻將，喝喝茶，洗腳吃飯抱媳婦才是我這等俗人所求?！?br/>
    “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強(qiáng)求了?！?br/>
    兩人又坐了幾日，李易起身告辭，臨別之前他也學(xué)對方用樹葉做成玉石，在里邊儲存了九字。

    當(dāng)從老樹精哪里知道“無相有九”時，他就明白九字可能是無相與自己為敵的原因。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自然明白天地授予自己的九字真言代表著什么。自己學(xué)了九個無相的道，雖然最后也忘記了，但終究是竊學(xué)。

    而道的終點(diǎn)注定只有一個位置。

    “老友，這東西你等我離開再看。關(guān)于天地的隱秘，也可能讓你我分道揚(yáng)鑣，不過我不會因此隱瞞你?！?br/>
    老樹精疑惑拿起記載著九字真言的載體，上邊還特意留了禁錮，防止他直接看到里邊內(nèi)容。

    如此他更好奇了。

    “那道友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告訴我，就不怕老朽不找人，也躲你幾萬年？”

    李易背對著老樹精，微微側(cè)臉，灑脫一笑：

    “我信你。”

    禁錮不是針對他的，只是給老樹精保有選擇的余地。

    前文對話確實(shí)是我考慮不周，已修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