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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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快趁熱吃吧!天越發(fā)的涼了,再不吃可就要涼了?!卑⒇懺谂赃厔竦?。
徐笙看了看那面上一層油花的野雞湯,手用力揪著自己的衣擺,使自己不露出異樣來。她蹙著眉,不悅道:“看著都惡心,拿下去我不吃?!?br/>
阿貞又道:“這是才打的野雞,新鮮著……”
“看著就膩,你吃了吧!我一會兒吃點這野果子就行?!毙祗现钢砼詳R著的山拋子道。
“這……”
阿貞遲疑,看向了秦雁行。
“何事?”秦雁行起身,大步跨了過來。
“夫人說嫌這野雞湯油膩,不愿意吃……”
徐笙沒看秦雁行,他站在自己面前,壓迫感十分明顯,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顯得正常:“我夜間不喜食這么油膩的東西,你拿去吃了吧!”
前些天晚上,他們吃的都是干糧,今日恰好捕到了野雞,這才做了湯。
也恰好是這樣,徐笙的借口才沒有顯得那樣拙劣。
秦雁行低頭看著徐笙烏黑的頭頂,只有一根白玉簪子,很是素凈雅致。他手指微動,不動聲色道:“既然如此,你便拿下去吧!”
他沒有勉強自己,徐笙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調(diào)整坐姿。
可是他并未很快離去,反倒是一直站在她面前,無聲息地看著自己。這是阿貞已經(jīng)悄悄拿著雞湯下去了,樹底下只余他們二人。
徐笙眼睫顫動,沒有說話。
可卻心跳加快,手心發(fā)汗。
短促的一會兒時間,徐笙卻覺得跟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她的手腳因為身體僵硬著不敢動彈,已經(jīng)漸漸發(fā)麻,失去了知覺。
“你怕什么?”
他輕飄飄的聲音差點沒把她嚇得心跳出來,好在她一直看著地上,沒有被他看到自己面上的表情。她抿抿發(fā)干的嘴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定了心神道:“公子這般看我,我不明所以,自然害怕。”
“呵”秦雁行輕笑。
“膽小如鼠,你怕是除了美貌,再無其它東西能入眼了?!?br/>
徐笙不抬頭,也沒有接話。
秦雁行見她恭順的模樣,覺得有些厭煩,心里煩躁道:“你離了虞臻,心里難道便不害怕?”
“吃得下睡得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虞臻娶了你這樣無情的女人還真是不值?!?br/>
徐笙便說:“我跟著公子,與在夫君身旁并無不同?!?br/>
她話音未落,秦雁行的心猛地跳動了幾下。
他脫口而出道:“你這是何意?”
他的反應有些激烈,語氣也有些急促,令徐笙著實一愣,不明所以。不過幾句話說下來,她雖然仍舊神經(jīng)緊繃,但是到底是面上不露聲色了,故而她疑惑地抬起頭,覷著秦雁行的神色。
待她看到他臉上隱隱的急切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便低笑道:“公子以為是何意,便是何意?!?br/>
似是而非的話語,更容易讓人誤會,秦雁行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激蕩起來,身子忍不住發(fā)熱,他喉結(jié)滾動:“算你有眼光!”
徐笙坐在哪里,輕柔地沖他笑。
皎潔的月光下,女子面色溫潤,容貌清麗,瓊姿花貌,桃腮杏面,當真是鶯慚燕妒,皮膚香嬌玉嫩,好似輕輕一碰,便能碰壞了。
“跟了我,只會比你在虞臻身邊的日子好?!?br/>
他負著手,不受控制道。
瘋了,真是瘋了!
秦雁行在心里道:自己明明是瞧不上虞臻沉迷美色,看上一個空有美貌的粗俗女子,為何現(xiàn)在聽到她誘惑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承諾她!
可話說出口,再也不容他后悔了。而且,他心中懊惱的同時,竟有一絲絲的竊喜。
徐笙低下頭,做羞怯狀。
秦雁行一方面又覺得自己的心思不堪,一方面又有些竊喜,心里十分矛盾。沒有站多久,見徐笙只是低著頭害羞,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一屁股坐到她身旁,對不遠處的阿貞道:“給我盛一碗湯來?!?br/>
先前的雞湯早就被夜風吹涼,喝不成了。阿貞連忙取了干凈的碗,給秦雁行盛了一碗奉上。
“你當真不喝?夜里寒氣重,喝一點暖暖身子?!?br/>
徐笙搖搖頭,有些不適應他靠自己這么近,忍者沒有往一旁挪去的沖動,拒絕了他。
秦雁行也不惱,拿過來吹了幾下,呼嚕呼嚕的便喝了一大半。他自幼從軍,哪怕是世家子弟,在軍營里呆了那么多年,平日里用膳,便講些禮儀??稍谶@荒郊野嶺的,也無需再有什么禮儀可言了,咕嚕咕嚕一通地便喝了下去。
徐笙扭頭見他仰頭喝湯的動作,心里一顫。
她從未殺過人,便是連動物也沒有……
“你怎么了?”他喝完見她對著自己發(fā)呆,心里愉悅便問到。
徐笙低下頭,搖搖頭。
秦雁行此刻心里對徐笙的感情,一半是嫌棄,一半是喜悅,兩種感情交雜在一起,心中滋味難辨。便沒有在徐笙身邊多坐,很快就起身離開了。
徐笙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在座的護衛(wèi)和正在喝湯的阿貞,內(nèi)心一股強烈的譴責涌了上來。但她告訴自己,這是在亂世,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很快,眾人便吃完了飯。徐笙做了沒一會兒,便道自己累了,便先睡了,秦雁行揮揮手沒有留她,讓她先去睡下。
她在馬車里并未當即睡下,而是靠在車廂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三三兩兩的護衛(wèi)在一起談笑,秦雁行偶爾給面子說一兩句,加上他們調(diào)笑阿貞的聲音,令她緊繃著那根弦。
她也不確信那斷腸草的毒性到底有多大,在泉水中稀釋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早在第一日阿貞帶回來斷腸草那日,她便心里一直想著如何利用這斷腸草,整整想了一夜。她問阿貞時,阿貞將它錯人為碎米薺,她便起了心思。后來她故意拿著它試探秦雁行,便見他果然也不認識這草,為了不令他起疑心,她先將那斷腸草給趕車的馬兒吃了許多,那馬兒吃了一點事也沒有,秦雁行自然就不會再把她愛采摘斷腸草的事放在心上,這便于她有了可乘之機。
斷腸草這種東西,并不如外人傳的那樣神乎其神,它甚至到處可見,稍有不慎誤食了它,便會惡心嘔吐腹瀉,嚴重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徐笙是在前世的時候,因為喜好養(yǎng)花草,曾經(jīng)專門查過那些路邊野草的名字,沒想到讓她發(fā)現(xiàn)了斷腸草這種東西。因為這是劇毒的草,隨意她一直記得很清楚。
碎米薺的花與斷腸草的花很相似,但碎米薺是三月開花,而斷腸草有兩個花期,阿貞將斷腸草誤認為是碎米薺也是情有可原。
車窗外漸漸傳來呻.吟聲,徐笙明白,自己放在泉眼的花團起了作用。
因為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她每日采了許多話,只去了少量藏起來,一連許多日才積攢下拳頭大小的花球,她用自己青紗內(nèi)衫將它包住藏了起來,靜靜等候時機。
那匹馬吃了斷腸草之所以無事,是因為斷腸草對馬根本沒有作用,她記得前世《本草綱目》中曾記載,斷腸草有劇毒,人食之可斃命,而馬食之則無恙。后人解釋可能是由于馬的腸道里有某種東西,可以不懼斷腸草的毒。
她掀開車簾,看了出去。
“嗯……”
只見那些護衛(wèi)躺在地上,捂著肚子正疼得打滾,嘴里不停的吐著白沫,秦雁行也靠在屬下,眉頭緊蹙,捂著肚子滿頭大汗。
徐笙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們再沒有反抗之力的時候,慢慢的披上了披風,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秦雁行疼得厲害,渾身發(fā)冷汗的時候,忽然見到一襲月白色的裙衫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他雙手扣著地,艱難地抬起頭來。
便見剛才還羞怯地笑著的女人,正一臉淡漠地看著自己。
“是你……”
他撐不住,倒到底上,身子蜷縮起來。
徐笙嘴唇發(fā)抖,卻還是蹲下卸下了他身上的劍。
“抱歉?!彼澛曊f了句,取劍的手一直在抖。
“我……竟是……小瞧……了……你……”他冷笑,卻因為身上太疼而顯得面容扭曲。
“馬血可以解毒。”她終究是沒有狠下心腸。
馬血可以解斷腸草的毒,但效果比較慢,等他們毒解了之后,便也追不上自己了。在確定他們不會再威脅到自己的時候,她才選擇告訴了他斷腸草的解藥。
說完,她又拿了不少干糧,快速地走向停馬的地方,取下韁繩,艱難地爬上了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一抖韁繩奮力地向相反地方向奔去。
秦雁行趴在地上,狼狽不開,眼前一片眩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怒意滔天!
他小瞧了她,原來她不是菟絲花,而是罌粟花!
作者有話要說:斷腸草真的很常見,我寫這個的靈感來源于昨天出去玩兒,然后在路邊看到很多野花野草,然后查了手機,恰好發(fā)現(xiàn)了斷腸草,我才知道斷腸草十分常見!還有馬吃斷腸草無事,這個其實是羊吃了沒事兒,為了配合本文我就改成馬了,小仙女們別嫌我渣,然后羊血可解毒。我寫的是古言,不是玄幻文,大家腦洞不要太大,我快笑死了。還有我發(fā)現(xiàn),果然默默加更才是王道,今天終于沒有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