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為楊霄實在經驗不足,回過神時就已經喘不過氣了,他真想一腳把簡昊明踢死!
但是當簡昊明終于放開了他,卻摟著他不說話,就在他身上蹭啊蹭的……楊霄突然又舍不得了。不過這大庭廣眾的,就算不忍心,他也必須得紅著臉一把將簡昊明推開。
簡昊明這才發(fā)現四周一圈圍觀群眾——都是剛從大巴上下來的。
林希和楊明遠都站在車門附近,林希還算一臉淡定,楊明遠已經捂住了雙眼。再往邊上一看,一群形形□□的妹子漢子,有年輕的有年老的,神態(tài)各不相同,視線也都到處亂看著,但是亂中有序,仿佛約好了一樣都避開了他們倆。
于是簡昊明遲鈍地感覺到了幾分尷尬。
正尷尬著,簡昊明發(fā)現里面竟然還有一個熟人,“這不是小薛嗎?”
薛長禮能裝作不認識他嗎?薛長禮真想裝作不認識他??!
“小薛你怎么也在這里?”簡昊明一點都不考慮別人的心情,當場就打起了招呼,“你們都是認識的嗎?”
薛長禮真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還好楊霄已經看不下去了,拽著簡昊明就把他給拖走了,總算解了這個圍。
“這次真是麻煩各位了。”然后林希淡定地開始了和其他眾人的溝通,整一副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模樣,“送到這里就可以了,有事再聯系啊?!?br/>
“麻煩什么啊,都是應該的?!北娙思娂姼胶停坝惺略俾撓?。”
然后眾人又開始往大巴上走,不過有兩個老頭特地慢了一步。
其中一個是薛長禮的爺爺張海,望著楊霄和簡昊明兩人離開的方向古怪地笑了笑,“呵呵,年輕人精神很好嘛。”
“見笑了?!绷窒5ɑ貜?。
“他們這算是定下來了嗎?”張海又問。
“還要再看?!绷窒Uf,“他們兩個的情況有點復雜?!?br/>
“再復雜能復雜到哪里去?”張海吹胡子瞪眼地指了指他和一旁的楊明遠,“難道還能比得過你們兩個當年那陣仗嗎?”
林希不吭聲了。
倒是楊明遠攔在他前面對張海笑了笑,“哎呀,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干嘛還拿來取笑我們。”
張海和他們也算是老朋友了,當即也沒再繼續(xù)糾纏,只留下一句,“如果他們定下了,必須得第一時間通知我們?!?br/>
等張海走后,負責管理檔案的王老頭又找了過來,“那孩子的檔案可以建了嗎?”
“建吧?!绷窒;卮?,“不管簡昊明以后如何,這個孩子應該是沒問題了?!?br/>
王老頭點了點頭,邊走邊還在嘴里默念,“這下就有五個了……”
林希與楊明遠本來也轉了身,聽到這句默念,腳步都忍不住頓了一頓。
五個,這是他們這個小家庭目前為止的成員數量。林希,楊明遠,楊霄,楊霄的孩子……以及之前薛長禮所看到的那個無名氏。
他們的檔案和正常的地球人是不同的。哪怕還未出生,只要林希認定這個新生命將會成為他們家庭的新成員,就會開始建檔。哪怕生命沒能得到延續(xù),檔案也依舊會在那兒。
林希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小楊的孩子會平安出世的?!?br/>
“當然啊!”楊明遠倒是不以為意地一笑,“情況越來越好了,肯定不會再有問題了,霄霄這次體檢的結果不也不錯嗎?”
林希點了點頭,但還是神情凝重,顯得心事重重。
“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帶簡昊明也去體檢一下?!睏蠲鬟h又說。
“沒那個必要。”一提到簡昊明,林希的臉色就是一黑,顯然對簡昊明意見很大,“他和小楊的事還沒完!我警告你,待會千萬別對他太客氣,省得他以為我們家孩子可以隨便欺負?!?br/>
楊明遠笑著將手搭在林希的脖頸后邊。
等這兩個人打開大門走進花田,楊霄早就拖著簡昊明隨便找地方翻了進去,已經在屋子里談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去哪里了?”簡昊明一抓著楊霄的手就不肯放開,“我找你幾天了!”
“體檢?!睏钕龌卮?。
一聽這兩個字,簡昊明的臉色馬上就變了,“體檢?為什么?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緊?會不會出事……”
楊霄連忙打斷了他緊張兮兮地喋喋不休,“只是例行體檢,每年都去的。”
“哦。”簡昊明松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緊張,“結果怎么樣?”
“還不錯?!睏钕稣f,“最近幾年一直比較穩(wěn)定?!?br/>
簡昊明剛剛又松了口氣,卻又立馬再度緊張起來,“什么叫‘還’不錯?難道你幾年以前的情況很糟糕?”
“……”楊霄就算再怎么選擇性無視,也無法不發(fā)現簡昊明現在不太正常了。
“我聽說a市南邊那家廟很靈的?!焙嗞幻鬟€在那里繼續(xù)喋喋不休,“改天我?guī)闳グ莅?,拜了總比不拜好。?br/>
楊霄問,“簡昊明,你怎么了?”
簡昊明的目光開始四處游離。
“不愿意說就算了?!睏钕銎鹆松?,轉身欲走。
簡昊明連忙再一次緊緊抓著他,將這一個多月所發(fā)生的事情都交代了個干凈。
“心理醫(yī)生?”楊霄頓時皺起了眉,“催眠?”
“聽說有點后遺癥?!焙嗞幻鲗擂蔚刈チ俗ツ槪翱赡苓@就是后遺癥。”
楊霄默然地看著他還扣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感受到那種吃奶一樣的力道——這后遺癥看起來還不輕。
“看到你確實沒事,我就放心了?!焙嗞幻骱冒肷尾潘砷_了那手,楊霄的手腕上已經是一截白印。
然后簡昊明開始坐在那里不安地扭動。
“你還有別的事嗎?”楊霄問。
“沒了……”
楊霄說,“爸和沙叔快回來了,我把屋里收拾一下,你就……隨便看看電視?”
聽到只是這事,簡昊明又精神了,“我來幫忙吧,把地上掃一下?”
“也行,那我去二樓?!?br/>
結果楊霄上樓還沒到十分鐘,簡昊明就舉著掃帚一下子沖到了樓梯口,“霄霄!”
“怎么了?”楊霄從樓上探出一個頭。
簡昊明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然后溫柔地笑了笑,“沒事,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楊霄:“……”
這不是有點后遺癥啊,這后遺癥簡直大發(fā)了!
還好沒過一會兒林希和楊明遠就回來了,接過了整理一樓的任務,簡昊明趕緊沖上去和楊霄會合。
之后的幾個小時里,楊霄走到哪,簡昊明就跟到哪,一刻都分不開。
期間林希對簡昊明一直臭著個臉,但看著楊明遠對簡昊明和顏悅色,他到底也沒說什么。
眼看著天色將晚,簡昊明又開始不安地扭動。
“小簡啊,”楊明遠對他說,“你看天色也不早了……”
簡昊明的不安又更劇烈了:果然來了嗎,果然還是要下逐客令了?
“……要不你就在這里住一晚吧?”楊明遠笑著繼續(xù)說。
簡昊明一愣,然后樂得差點放起了鞭炮,恨不得對楊明遠感激涕零。
林希趁著他和楊霄沒注意,一把將楊明遠揪了過來,咬著耳朵說,“你這也好過頭了……”
“為了我們的孫子?!睏蠲鬟h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林希氣急,但是到底也沒再把簡昊明給趕出去。
結果這一晚……讓一屋四人都充分領教到了催眠后遺癥的可怕。
簡昊明本來是單獨睡了間客房,結果前半夜就聽著他在那里隔半個小時喊一聲“霄霄!”,然后趕緊翻身下地踩著拖鞋偷偷推開楊霄的房門看了一眼,回去好不容易睡著,隔半個小時又喊了一聲“霄霄?。 ?,然后又聽著他沖到楊霄的門前偷看了一眼,結果再隔半個小時又來一聲“霄霄你在哪!”……
林希被吵得差點一炮轟死他!
還好他只折騰了前半夜,后半夜忽然變得出奇地安靜。
林希和楊明遠兩人這才好不容易睡著,睡得舒舒服服的,直到早晨起來才發(fā)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結果就在簡昊明的門外,林希將正準備偷偷溜回自己房間的楊霄給堵了個正著。
林希沒說話,但他的笑容已經表明了他的憤怒。
“我……”楊霄心虛地抱緊了自己帶過去的被褥,好半天才解釋一句,“我們昨天睡的兩床被子。”
“所以呢?”林希給氣笑了,“所以你的行為就不是倒貼上去讓人作踐了?就因為他昨兒給了你一點好臉色,你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楊霄咬了咬牙齒,無從辯解,但很有些委屈。
“他昨晚上多喊了你兩聲,你就心軟了不是?”林希冷笑,“你怎么樣也不想想,他這種人憑什么讓你心軟?”
“那是以前?!睏钕鋈滩蛔≌f,“昊明說他以后會改……只要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給他一次什么機會?再傷你一次的機會嗎!”林希怒吼。
兩人在門口吵了這么久,房內的簡昊明終于也聽到了聲響,連忙沖了出來護在楊霄身前。
“岳父!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霄霄!”他想著怎么樣才能表達自己的誠心,情急之下干脆兩腿一彎,就要朝著林希跪下去。
但林希怎么能受他的跪?他伸出兩手一托,看起來也沒廢什么力氣,簡昊明就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簡先生?!绷窒D樔艉?,“你我萍水相逢,無干無系,我無權對你的行為做出什么指摘。只不過楊霄是我們家唯一的孩子,請你以后不要再這么騷擾他?!?br/>
簡昊明急了,但也知道言語在這個時候是最無力的。他拼了命地想要繼續(xù)往下跪去,像是準備用這種抗爭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但對林希而言,這種抗爭無異于螞蟻撼樹。
楊霄看到簡昊明已經憋出了一頭的汗,忍不住抓住林希的胳膊,勸道,“沙叔,這畢竟是我的事情……”
雖然楊霄的語氣十分和緩,但這句話一下子就將林希的怒火徹底點燃。
“好啊,你的翅膀果然硬了!”林希氣得一把將簡昊明推了出去,“滾!你們都滾!別再在我的面前礙眼!”
剛一推出去,林希頓時發(fā)現自己沒有控制好力道,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正在氣頭上的力道,平常人還不打緊,但林希顯然并不是正常人。簡昊明被這一把推得倒滑了十幾米都沒停下來,眼看著就要撞上客廳里的一張茶幾。
林希和楊霄都想去救,但關鍵時刻,還是本來正站在角落看著的楊明遠及時趕了過來,一把抱住簡昊明,墊在后面,一起砸向了那茶幾。
嘩啦一下,兩個人都是人仰馬翻,茶幾面上那層玻璃碎了一地。簡昊明還好,墊在后面的楊明遠被扎得渾身都是血。
“楊叔!”簡昊明趕緊翻身起來,看到楊明遠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想要扶他起來都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爸!”楊霄沖了過來,趕緊抓住楊明遠的手。他就比簡昊明有用多了,手一抓上去,楊明遠渾身的傷口眼看著就在愈合。但看楊霄的臉色,這一下子也是有些太辛苦了。
林希原本也想沖來,但楊明遠的視線讓他定在了原地。
“希希,差不多可以了吧?”楊明遠說,“霄霄說得對,這畢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可我也是……”林希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辯解。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霄霄好?!睏蠲鬟h說,“不過希希啊,你太極端了。我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極端,我也知道你拼命想要守護住什么。但是……如果你有些時候多圓滑一點,多做一些妥協,多尋找一些其他的可能,我們……當年或許就不會失去我們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