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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面色紅潤,靠在躺椅上,瞇著眼瞧著黎明朗五人,手掩著嘴,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呂樹皺眉,上前一步:“墨姑娘,是有什么苦衷嗎?”
“沒有?!蹦衿沉艘谎蹍螛洌笾渥咏o自己扇風,“就算有,我又為什么要告訴你們?”
眾人沉默。
黎明朗看了墨玉一眼,一言不發(fā)的離開了院子。呂樹幾人欲言又止,看了看墨玉,又想叫住黎明朗,最后還是跟著黎明朗離開了。
見到黎明朗五人出了院子,管事就立馬進來了,他仔細的打量了墨玉一眼,見墨玉沒有什么事情,這才松了口氣。憤憤不平的走到了廊下,“姑娘,這幾人實在是太無禮了,姑娘可要……”
管事還沒問完,便被墨玉抬手止住了,墨玉閉著眼,懶懶的曬著太陽:“備車,褥子鋪厚點,去長吉。”
管事一愣,他下意識的上前了半步,勸道:“姑娘尚未大好,還是多休養(yǎng)幾日吧?!?br/>
墨玉搖頭,“去收拾東西,我時間不多。”
管事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也沒辦法改變墨玉的想法,只能無奈的轉(zhuǎn)身離開了,去讓人準備了馬車,多加了一匹馬替換,還帶上了大量藥材。
等備好車后已經(jīng)午后了,墨玉換了一條輕薄的裙子,讓人在馬車里放了冰塊,就上車了。
馬車前行不久,車夫就注意到了黎明朗五人跟了上來,他有些緊張,剛剛上午他們還硬闖了墨玉的院子呢。
“姑娘,那五人跟在后面?!避嚪蛐⌒牡耐筇搅艘谎?。
“隨他們?nèi)ィ苣愕能??!蹦耖]著眼,讓一旁跟著的丫頭給自己喂西瓜吃。
黎明朗幾人就這么默默的跟在馬車后,也不上前,也不離開,卻又保持了一定距離,倒像是結(jié)伴同行的車隊一般。
長吉距離紅邵山莊不算遠,才入夜,墨玉就到了長吉近郊處的一座莊子內(nèi)。黎明朗幾人沒有進來,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個廢棄的小屋住著,留了人在外面值守。
丫頭扶著墨玉下了馬車,指揮著莊子上的婆子們收拾出了一個干凈的屋子出來,讓人擺了飯,伺候墨玉吃了。墨玉隨意挑揀了幾道鄉(xiāng)野小菜出來,讓丫頭裝在食盒里,給黎明朗幾人送去,“告訴他們,謝謝他們的照料?!?br/>
丫頭不解,但是也沒有多說,出了門,就將食盒遞給了婆子送過去,回來伺候墨玉洗漱上床休息。
“你下去吧,我夜里不需人伺候,明日我醒了會叫你的?!蹦駭[手讓丫頭下去了,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在床上和衣而睡。
到了半夜,無需叫醒,墨玉就睜開了眼,她感受到了黎明朗那邊的動靜。墨玉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她推門出去,莊子上沒有什么人,現(xiàn)下仆婦們也都睡熟了,墨玉將門關(guān)上,吹響了腰間的短哨。
一只白色的大鳥從夜空之中掠過,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院中。
墨玉淺笑著上前,摸了摸白雪的羽毛,“有人看到你了?”
白雪叫了兩聲,親昵的在墨玉的手上蹭了蹭。
“嗯,知道了,隨他們跟去。”墨玉翻身上了白雪的背,拍了拍,“走吧,進城,去死氣最重的地方。”
墨玉沒有刻意去等黎明朗幾人,但也沒有特地去甩掉他們,坐在白雪的背上,輕輕松松的就進了城。
進城之后,墨玉不敢讓白雪多活動,從空中跳了下來,踩著牢外的樹冠,輕身躍了下來。
只是墨玉沒想到的是,她才落地,黎明朗幾人也站在了不遠處。墨玉皺起眉頭,她沒有和黎明朗幾人說話,只是暗自放出了蠱蟲,防備他們會阻攔自己。
墨玉提腳走到了死牢前,長吉的死囚不多,看守的人也大多疏忽職守,這時正在桌前打麻將。
墨玉還想著究竟如何進去,卻見黎明朗幾人拿著幾柄弓箭,空拉了幾次弦,驚動了牢中的看守。
“怎么回事?什么聲音?”為首的一個看守站了起來,拿起一旁的刀,提著走了出來。
牢中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犯人,剩下的人也都覺得有些奇怪,跟著那為首的看守走了出來,然后被黎明朗手中彈出的石子彈暈了。
墨玉倒是很詫異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黎明朗,黎明朗沒有和墨玉說話,倒是呂樹對墨玉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進去辦事。
墨玉對他們點了點頭,足尖輕點,就進了牢中。
“喲,誰家的小姑娘,大晚上來劫獄呢?”牢中的犯人在守衛(wèi)們都出去之后就醒了,等墨玉進來,就站到了牢房門前,放肆的打量著這個闖進來的小丫頭,“做什么呢?你爹娘呢?”
墨玉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放出了蠱蟲。慘叫聲如約而至,只是這一次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墨玉收回蠱蟲之后,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囚犯們,冷冷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一夜,墨玉坐在白雪的背上去了四座城池,直到天快亮了才回莊子,而黎明朗既然也一直騎著馬,沉默的跟在墨玉的身后,幫她打暈守衛(wèi)放風,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xù)著,幾人沒有任何的交流,但是卻十分默契的做著這些驚世駭俗的事。
將最后一座城的死囚的性命都取了之后,墨玉收了手,她走出了牢房,掃了一眼門外的被打暈了的守衛(wèi),吹響了短哨,坐在了白雪的背上。墨玉回頭看了一眼黎明朗幾人,沒有說話,輕拍了一下白雪,便從空中離開了。
黎明朗沉默著,望著墨玉離去的方向,輕身躍上了屋檐,領(lǐng)著其余四人翻墻出了城,騎上馬。
城外已經(jīng)有人開始排隊準備入城了,黎明朗幾人避開了rén liu,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叢林中,在日頭完全出來之前,回到了莊子內(nèi),只不過卻不知道墨玉究竟回來了沒有。
突然,門被敲響了。
幾人迅速對視了一眼,最后,楚星河帶著笑拉開了一條縫,他的身后站著一群緊握著武器的男人們。
敲門的是昨日來送菜的婆子,她將一個食盒遞了過來,“幾位嘗嘗看,我家姑娘說這地瓜粥做的不錯,請各位嘗嘗。”
楚星河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對婆子謝了又謝,提著這一個新的食盒進來了。
五人沉默的圍在桌邊,看著放在中央的食盒。
最后,黎明朗先動了手,他將食盒打開了,并著昨天送來的小菜拿了出來,用碗裝了擺開,“吃吧,今日應(yīng)該不會動身,但還是要留一個人守著?!?br/>
墨玉回了院子,沒有什么睡意,倒是神清氣爽的很。她伸了一個懶腰,靠在床上,歪著頭撥弄著窗前的流蘇。
雖然不知道究竟得到了多少,但是身體是不會騙人的,至少她感覺到了沒有之前那么不舒服了,病也徹底好了。
“總算知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對蠱術(shù)又愛又恨的了,真的很迷人?。 蹦裆钗艘豢跉?,空氣之中帶著鄉(xiāng)下特有的土腥味,莊子外的仆婦們已經(jīng)開始耕種了,鎬頭傳來的聲音聽上去很有節(jié)奏感。
墨玉叫了人,傳了早飯,吃了之后又懶懶的躺在了屋里,擺了一盆冰在邊上,讓丫頭給自己打扇,很是愜意。
使用這種蠱術(shù)會造成多嚴重的后果墨玉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不用,她很快就會死去。至于使用禁術(shù)的后果?她都萬蠱入舍了,還能慘到什么地步?墨玉已經(jīng)開始想念昨夜那饕餮一餐了,她開始理解蠱王為什么那么喜歡吃那些蠱蟲了。
“就好像是問老天借了錢一樣爽啊,會上癮……”墨玉自言自語著。
“姑娘說什么?”丫頭沒聽清,以為墨玉想要吃什么,搖著扇子問著。
“哦,聽說鄉(xiāng)下的瓜果很是香甜,不知莊子上有沒有熟了的,我倒是想嘗嘗。”墨玉隨意找了個話題。
“有的有的,昨日我還見到了幾個菜瓜,姑娘想吃,奴婢就去取了來。”丫頭笑著放下了扇子,往外走去,“姑娘病才好,還是不要吃冰的了,在井里鎮(zhèn)著的就挺好?!?br/>
“嗯,去取吧?!蹦駭[了擺手。
丫頭很快就取了過來,墨玉揮退了她,看著已經(jīng)被切好了的菜瓜,無奈的笑著,這是覺得她不會啃瓜嗎?比她當公主那會都伺候的周到!
墨玉用竹簽子叉著瓜吃著,靠在床上看書。莊子上的消息傳得慢,等到四個城死牢中的囚犯一齊死亡的消息傳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莊子上的婆子竊竊私語著,都在推測那是什么人做的。
一夜之間死了四個城的囚犯,雖然那是死囚,本來就要秋后問斬的,可那是死牢啊,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去的死牢!這都能給人殺死了,那城里的人不就更加不安全了?
墨玉出來散步的時候,正好聽到了這些話,她還沒什么反應(yīng),就見身邊跟著的丫頭上去止住了婆子們的話,斥責了她們一頓。
“你這是做什么?”墨玉看著這丫頭,聽都聽到了,還掩耳盜鈴做什么?
“姑娘莫要害怕,那歹人都是在城內(nèi)作案的,定不會來莊子上的。”丫頭寬慰著墨玉。
墨玉哭笑不得,她胡亂的應(yīng)著丫頭的話,轉(zhuǎn)身回去了。要是這丫頭知道她就是那個歹人,會不會害怕?
墨玉午睡了一會,這樣悠閑的日子不多了,連城又暫時聯(lián)系不上,她還是得快點趕到錦州府。
沈自初雖然是大儒,可是從沒聽說過他要收弟子,更何況墨玉還是個女孩。沈自初如果真的是墨玉使,那么他為了保護自己的身份不被發(fā)現(xiàn),一定會避開很多人的耳目,收徒弟太過顯眼了……
墨玉的身份在葉家的幫助下已經(jīng)換了,她現(xiàn)在是一個住在深山的獵戶之女,和兄長走散了,被拐賣到葉家做丫頭。獵戶父親有一顆藥給墨玉帶在身上,正是因為這顆藥,她救了葉家家主,恢復(fù)了自由身,被葉家護送著尋招回家的路,可以說是很“勵志”了。
墨玉離開前,將地址定在了錦州府附近的黑山上,這里人跡罕至,偶爾會有山中的漢子獵些野味上城內(nèi)交換必需品,關(guān)鍵是人少,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東西。
墨玉吃了晚飯,讓人送了幾道菜給黎明朗五人去,然后就上床睡了。
第二日一早,墨玉就醒了,她穿好了衣服,讓丫頭給自己梳了個頭,吃了早飯就準備動身了。
黎明朗幾人也起的很早,在看到墨玉的馬車出來了,就趕緊上馬了,跟在墨玉的車后,朝大路緩緩而去。
“信寄出了?”墨玉拿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
丫頭知道到了下一站,自己就要回紅邵山莊了,正在給墨玉縫小衣,聽聞墨玉問話,連忙放下了針線,“是,在馬車到之前必定能收到?!?br/>
“嗯?!蹦穹畔铝瞬璞?,車內(nèi)雖然鋪了厚厚的褥子,但還是搖晃的,她皺著眉頭看著正飛針走線的丫頭,伸手攔住了她,“你不覺得眼花嗎?要學(xué)會照顧自己啊,眼睛壞了以后怎么辦呢?”
“姑娘皮膚嬌嫩,穿著買來的衣裳總是會發(fā)紅,貼身的小衣還是在自己做的好,柔軟合身?!毖绢^對墨玉笑著。
墨玉對這些“女兒家的活計”很沒興趣,但是她也知道這是很費眼睛的,想了想,還是攔下了丫頭手上的活,將沒做完的小衣放在一旁,冷著臉看著丫頭,“沒叫你做呢,歇著吧?!?br/>
丫頭倒是愣了愣,她還沒見過這樣的主子,不由得笑了起來,“姑娘擔心奴婢的眼睛直說便好,如何這樣別扭?”
墨玉生硬的撇過頭,假裝沒聽到丫頭的話。
丫頭偷笑著,她看了一眼被丟在了一旁的繡活,也沒有拆穿墨玉,而是伸出手輕輕的給墨玉按著身上容易酸痛的地方。墨玉閉著眼,靜靜的享受著,等到了錦州府境內(nèi),她可不能再享受這些東西了,那才是最需要打起精神來的時候,半步也不能踏錯,就連身上的蠱蟲大約也不能再用的,那些墨衣衛(wèi)很容易會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