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希成認(rèn)識錢安差不多也有一年,只不過兩人見面的次數(shù)不多,而且自從知道自己喜歡同性之后,連希成就下意識地都會與同性保持一定距離,以免自己會在無意中露出什么不妥的情緒,所以跟錢安幾乎也就是點頭之交罷了。
可以說,成年之后連希成就沒跟誰親密接觸過,即便是在公交車上也頂多是挨得近而已,從沒有人像錢安一樣摟過他的腰。然而身體也只是僵了那么一瞬便漸漸放松下來。雖然不確定錢安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思抱住他,但是路程并不遠(yuǎn),而這也不過是他人生眾多經(jīng)歷中的其中一節(jié)罷了,真沒什么好在意的。
或許錢安和他是一類人,但那又如何,他對這個長相清秀的人并不來電。而這就意味著他不會更近一步的去做些什么來加深兩人交際的可能性。只不過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確實不是那么好拒絕。
連希成說出了自己的手機(jī)號碼,看著錢安輸入過自己的手機(jī)里,然后給他打了過來,帶著笑意說:“希成,這是我的,你也記一下吧?!?br/>
“恩?!边B希成應(yīng)了聲,手指在屏幕上動了動。但沒等他把號碼成功保存進(jìn)通迅錄里,旁邊就有人冷不丁拍了他一下,說:“咦?你不是顧總新請來的那個小伙子嗎?”卻是之前顧家辭職的那個保姆阿姨。
“阿姨您好,正好我還有點事找您呢。”連希成馬上打招呼,順便朝錢安揮了揮手。
錢安似乎還想說點什么,但終究是忍住了,只用手在耳邊比量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便跨上車離開。
連希成見狀問那阿姨:“阿姨,有時間么?能不能聊聊?”
阿姨姓杜,聞言爽快地點了點頭,“可以啊,我正好要去顧家把我的備用老花鏡取來,之前忘了拿了?!闭f著抬起步繼續(xù)往顧家走起來,“你要聊什么?”
“您在顧家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就想問問顧總他們那個過敏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之前也負(fù)責(zé)做飯,肯定了解一些?!?br/>
“嗨,我就沒見過過敏這么嚴(yán)重的人!而且老爺子脾氣太大了,一個不順心就把吃的全掃到地,你說誰能受得了?!倍琶穱@口氣,“我在顧家呆了差不厘四個月吧,幾乎頓頓吃青菜,還就那幾樣兒。雖然顧總說了不用隨他們吃,但是我要真不隨了吧,那老爺子就跟吃了火藥似的瞪著我。可我總不至于為了這偷偷摸摸的啊,為那幾千塊我至于么?!?br/>
“幾千?”連希成似乎終于抓住個關(guān)鍵字眼。
“對呀,我原來在顧家一個月顧總給我開八千,可你說我這手藝總不至于為了這八千塊天天就做那固定的幾樣菜不是?阿姨我可是有高級廚師證的,到哪兒還賺不來這錢?!倍琶氛f完頓了頓,“其實這八千倒也不算少了,只不過我不想時間久了把我這些手藝給荒廢,所以還是想找個能發(fā)揮我所長的地方。小伙子你明白阿姨的意思吧?”
“明白,那真的就天天弄饅頭和粥么?”連希成想知道的是這個。如果照這阿姨說的,那他要是改善一下伙食豈不是也要被老爺子瞪?!
“恩,這樣是最穩(wěn)妥的方法。其實我一開始也想過幫他們訂個專門的食譜什么的,可是這太困難了。有一回我就往菜里放了一點醬油,結(jié)果這爺倆折騰了一宿。顧總倒還好,自己能撓,老爺子手不利索啊,氣得差點把屋子砸了。”
“……”
“所以我說你自求多福吧。而且他們爺倆還……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杜梅說著快走了兩步,顯然不想再說了。
連希成拿出之前顧云騰給辦的業(yè)主通行卡在刷卡處刷了一下,龍騰華苑的大門就漸漸開了。他跟杜梅一起去了顧宅,倒是讓在門外吸煙的顧云騰愣了一下。
“顧總,我來拿我的老花鏡,您看方便么?”杜梅先開了口,看樣子挺著急。
顧云騰點點頭,目光停留在連希成身上,待杜梅進(jìn)了屋才問:“你去找她了?”
“沒有,只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边B希成也沒急著進(jìn)去,隨口問了句:“您吃了么?”
“恩?!鳖櫾乞v擺擺手,“你要是沒吃趕緊去吃。晚點兒我要幫老爺子洗澡,你搭把手?!?br/>
連希成應(yīng)了聲好,進(jìn)廚房去給自己弄吃的。他發(fā)現(xiàn)蒸鍋里有幾個花卷,湯鍋里還有點粥。雖然連吃了好多天粥和面食了,但是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心思,他把這些都吃了。
晚些時候顧云騰果然給老爺子洗了澡。所謂的搭把手,也不過是在老爺子洗完之后讓他收拾一下浴室罷了,連希成很快就忙活完了。
翌日,連希成一早就起來做了早飯。很保守,還是粥和面食。不過因為是周末,所以顧云騰房里一直沒出來人。
連希成有點兒餓了,便自己拿了個饅頭在手邊啃,琢磨著顧云騰肯給他開三萬塊錢的原因究竟在哪兒。要說顧家有錢那是絕對的,可再有錢也沒必要花這么多錢請個保姆吧?而且顯然之前那些人都沒有給這么多。
正想間,顧云騰出來了,不過他不是從自己房間里出來的,而是從老爺子的房間里。
連希成愣了一下,因為顧云騰睡眼惺忪的樣子顯然是昨夜就睡在了顧明飛房間里??墒恰@不是很奇怪么?!倆大老爺們兒,而且他沒記錯的話顧明飛房里可就一張床。
難道之前杜梅欲言又止的是這個?!
“顧總早……”
“早,有水么?給我來一杯。”顧云騰坐在飯廳的椅子上捏了捏頸椎。
連希成倒了杯水放到桌上,顧云騰拿起來喝了一大口又問:“幾點起的?”
“四點多點兒吧?!痹诠さ氐臅r候基本上就要這個時間醒,都習(xí)慣了。
“可真夠早的?!鳖櫾乞v把水喝完抽了顆煙,又回自己屋里去了。只是沒多一會兒他又出來了,之前的那身寶藍(lán)底格子睡衣被換成了運動服,顯然是要出去活動活動。
連希成也沒多想,把最后一口饅頭啃完繼續(xù)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寫畫畫。不管怎么樣先努力看看吧,實在不行頂多再回工地,但既然他現(xiàn)在拿著這份錢,他就得對得起這份錢的價值。
雖然不敢說能比別人做得更好,但起碼他得努力嘗試。他姥生前并不是個多話的人,但是常跟他說人活著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因為只有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可以活得更舒坦。究竟是不是如此有待考究,但是他已經(jīng)習(xí)慣這么干了。
“連希成!”顧云騰突然在外頭高喊了一聲。
“來啦!”連希成忙跑出去,以為出了什么大事,結(jié)果一看顧云騰做的事情,頓覺無語。
“來來,打一會兒。”顧云騰不知道在哪兒弄的羽毛球,正一手握著兩個球拍惦著一只羽毛球,“前幾天新買的,給我試試?!?br/>
“……”
“快點兒啊,還愣著干嗎?一會兒老爺子醒了就玩兒不了了?!鳖櫾乞v嘴里叼根煙把一只球拍遞給連希成,含糊不清道:“你要是贏了今兒允許你出去吃頓好的,我掏錢?!?br/>
“好吃的就不用了,我要是贏了您把IFI密碼告訴我就成?!边B希成接過球拍遠(yuǎn)遠(yuǎn)地站過去。
現(xiàn)在也不過五點半,離著顧老爺子醒來大概還能有一個半小時。羽毛球這東西他雖然不常打,但是他運動一向不太差,所以也不一定就會輸。而且顧云騰不也說了么,新買的,沒準(zhǔn)以前也不常玩兒。
果然,沒打幾回合顧云騰就炸毛了,瞪眼吼:“你小子在工地里就特么打羽毛球了吧!”
連希成:“這不是還有十六把么?”
顧云騰把煙捻滅在自個兒帶出來的防風(fēng)煙灰缸里,“再來!”
連希成發(fā)球,直接得分。
連希成接球,再一次得分。
連希成接球,直接把球打出顧云騰能夠到的范圍。
顧云騰:“……”
連希成:“……”
顧云騰啪的把球拍扔到草坪上,“不玩兒了!”
連希成默默去撿了拍子和球,一起拿回屋里擦干凈放好。晨間的草坪里有露水,球拍這么一被扔都沾濕了。
顧云騰洗了把臉,氣哼哼地坐到沙發(fā)上去看早間新聞。
過了一會兒,早間新聞播完了,顧云騰走到廚房,特*地說了句:“密碼:偷我IFI者死!”
連希成:“……”
顧云騰:“拼音?!?br/>
連希成:“…………”
后來連希成抽空試了試,發(fā)現(xiàn)這密碼居然是真的,著實給顧總跪!
白天的時候顧云騰出去了,連希成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也并不覺得這是他該問的。他只是認(rèn)真地把老爺子和顧云騰昨天換下來的衣服用洗衣機(jī)洗了晾好,然后將屋里的地板仔細(xì)擦了一遍。
至于吃的上,仍舊是饅頭花卷和粥,以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拌菜。
而遠(yuǎn)在數(shù)十里外的某俱樂部里,顧云騰辦了張會員卡齜出一口白牙,暗暗發(fā)誓一定要練好羽毛球!
輸給民工什么的,他才不介意呢!他只是要鍛煉身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