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偷懶,打起精神!”
“是!”
在由不算高大的木墻堆砌起來的小寨子不遠處,陶乾押著王禮正在觀察形勢。
那寨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前后各有一處大門,每個大門分別有六人把守著。
有十幾個小隊從前門到后門分別排列著,按照規(guī)定的路線巡邏,兩個小隊之間差不過三四十步,可以說戒備森嚴。
寨子內(nèi),四個角落各設(shè)有四座瞭望塔,上面都有人手進行警戒。寨子內(nèi)部帳篷排列得秩序井然,每過一刻鐘就從帳篷里出來人進行換班,這樣便能一直保持專注地巡邏。
每個小隊又有一名隊長帶頭,時刻監(jiān)督手下們打起精神,避免偷懶。這也倒很好觀察,每個隊長都是身強體壯,神情嚴肅,走在隊伍前頭,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著巡邏的任務(wù)。
看到這副情景,陶乾知道硬來肯定不行,雖說這些人也就拿著長槍長矛,身上披著草甲,看起來并非修行者,但到底是人多勢眾,一旦陷入圍攻,必然前腳顧不上后腳,到時候破綻百出,縱使有一身本領(lǐng),也難逃一死。
如此看來,只能智取,陶乾在外頭觀察了許久,大致摸清楚了這些小隊的巡邏路線,準備潛伏進去。但現(xiàn)在是白天,視野清晰,潛伏難度大,所以只能等到夜晚來臨,最好是深夜,人困馬乏,才是最好的時機。
想到這,陶乾決定找一處地方暫且休息休息,等到夜晚降臨。
時間如流水,匆匆便至深夜。陶乾看了看一旁被自己打暈的王禮,收拾了下包袱,使出一張神行一張廣識,便趁著夜色深向著寨子進發(fā)。
寨子里巡邏的隊伍明顯少了一些,不過巡邏的路線上和一些重要地方插滿了火把,整個營寨燈火通明,在黑夜中尤為明顯。
不過,火把插得再多,終究是有死角。陶乾找準一個時機,一個猛跳就跳過了木墻,進入了寨子里。
左右看了看,確認暫時沒人,他迅速躲進草叢,暗中觀察情況。
白日在外面觀察寨子,只覺得寨子雖然防備森嚴,但終究不大,如今進了寨子,才發(fā)現(xiàn)別有洞天。
正在那營地中間,幾個帳篷圍住的空地,竟有一條深深的地道,黑黢黢的,時不時有幾個人走進走出。
看來那地道就是關(guān)鍵所在了。陶乾心里想著,便開始制定計劃,繞過防衛(wèi),進入地道。
“都精神點兒!保持隊形!”一個小隊長喊道,跟在后面的幾個人趕忙提振精神,加快了腳步。
他們帶著有些凌亂的步伐從陶乾面前走過,迅速繞過帳篷,向著別處而去。
陶乾松了口氣,謹慎地往四周瞧了瞧,見沒人了,才探出身形,向著地道摸去。
那地道前有兩個士兵把守著,陶乾撿起一塊石頭從后面慢慢接近。待到走近了,屏氣凝神,向前扔出石頭。
“嗯?什么聲音?”
“走,去看看。”
成功地分散了兩人的注意,陶乾趁此機會鉆入地道,消失在洞口。
靠著地道的墻壁,陶乾緩緩向前摸去。就這樣走了好一段時間,突然前方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誒,你說我們在這兒這么久了,不是為了抓田家村的那幾十口人嗎,為什么不直接抓人,反而偷偷摸摸的干,真是搞不懂青老大怎么想的?!?br/>
“你是不是蠢!我們干的這事兒要是被那些名門正派的知道了,你十個腦袋也不夠殺的。再說了,青老大的舌根你也敢嚼,不要命了!”
“是是,我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我是亂說的,多虧老哥教誨。可是咱們整天躲在這地道里也不是個辦法啊?!?br/>
“你擔心個什么,上邊沒命令,你就老實呆著,管那么多作甚?!?br/>
陶乾正聽著,忽然后面?zhèn)鱽砹四_步聲。
可惡!陶乾暗罵一聲,現(xiàn)在兩面包夾,自己若不趕緊想出辦法,就要被發(fā)現(xiàn)了。
眼看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陶乾冒出汗來,腦子飛快轉(zhuǎn)動。
“快點,換班了!”
后面那隊人走過剛剛陶乾所在的地方,忽然隊長停了下來,有點疑惑地望著右邊的墻壁,嘴里喃喃道:“什么時候這通道變窄了?”
不過隊長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搖搖頭往前面走開了。
良久,那墻壁突然動了動,一堆土落下,現(xiàn)出來陶乾。原來剛才千鈞一發(fā)之際,陶乾用深掘符臨時從旁邊的墻壁吸了些泥土過來覆蓋在自己身上,這才避免了被發(fā)現(xiàn)。
陶乾拍拍身上的泥土,繼續(xù)往前走著。躲過那說話的兩人,繼續(xù)往深處走,卻發(fā)現(xiàn)兩條岔路。
陶乾蹲下來觀察,左邊的道路腳印雜亂,右邊卻只有一兩條印記向著洞里面延申過去。
看來左邊就是剛才這群士兵經(jīng)常經(jīng)過的了,倒是右邊,興許就是那兩個堂主走的地方,士兵沒有命令,壓根不敢踏足,故而腳印稀少。
走右邊!打定主意,陶乾向著右邊的洞口走了進去。
越往里走,寒氣越重,而且火把也沒有了,整個通道彌漫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氛。
就在陶乾以為還要走很長一段路的時候,隧道卻在這里到了盡頭。
“嗯?難道我猜錯了?這里根本是條死路,才沒人過來?可那兩道腳印怎么解釋?”陶乾看著盡頭有些疑惑地說。
“難道說,有機關(guān)或者暗格?”
陶乾忽然眼前一亮,想到這有可能是那兩個堂主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布下了什么機關(guān)暗格。
陶乾于是在四周摸索,摸摸這里的墻壁,敲敲那里的地面,左右探查一番,卻沒什么發(fā)現(xiàn)。
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陶乾不禁有些失落地想。
他盯著隧道的盡頭,眉頭緊皺,思考著什么。忽然,他覺得面前的墻壁好像上面刻畫著一些線條,之前在黑暗中并未發(fā)現(xiàn)。
線條?陶乾湊近墻壁,仔細查看著這些線條,卻發(fā)現(xiàn),這些線條看似雜亂,毫無章緒,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線條最后都會交叉于一點。
這也許就是關(guān)鍵!陶乾用手摸上這一點,哪知,只是輕輕一按,面前的墻壁忽然變成了一道圓形門,向一旁滾動著,露出了后面的空間。
“成了!”陶乾面露喜意,一個閃身進了門內(nèi)。
門內(nèi)別有洞天,空間不大,但是擺設(shè)齊全,一張長條木桌,上面擺著幾本書,幾張寫滿字的紙,幾支筆,桌子尾還擺著一些瓶瓶罐罐,散發(fā)著一種類似果子腐爛的氣味。
陶乾來到桌前,拿起書,就見這幾本書分別寫著:《符水解真》《百草集》《古符記殘篇》。這第一本是指導(dǎo)如何調(diào)配符水的,第二本是植物藥材等等的畫集與性質(zhì)記載,第三本卻不一樣,記錄了幾張上古時期的符箓,可惜記錄不全,只有一些邊邊角角的記錄,并沒有全貌。
再看一旁,幾張紙上寫滿了字。拿起一張,上面寫著:詔命776年4月,這該死的古符!我的實驗再次失敗了,捉來的村民變成了一種怪物,或者說邪祟。這怪物沒有了作為人的神智,只知道攻擊一切出現(xiàn)在自己視野內(nèi)的活物。不,不應(yīng)該的,我為了今天,準備了這么久,不應(yīng)該的,不應(yīng)該的……
再看下一張,字跡明顯凌亂了不少:“該死!該死!該死!又失敗了!又!無論我怎么組合,怎么調(diào)配,只能造出讓人變成怪物的符水,那些村民們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牢房了。”
第三張自己完全潦草得不能識別,只依稀看懂幾個“瘋”“殺”“死”“陪葬”的字眼,其余一概難以認清。
至于剩下的幾張,則完全是鬼畫符一般了,只有繚亂得線條,根本不能稱得上字。
放下紙,陶乾皺起眉頭思考著。詔命776年4月,這不就是三個月前嗎?和田家村開始出現(xiàn)邪祟的時間剛好對得上??磥硎菍戇@筆記的人用村民做試驗,試圖重新繪制出古符箓,并用來調(diào)配某種符水,可惜全都失敗了,而被捉來的村民們也變成了田老二那樣的怪物。
到這兒,很多疑問都解開了,三個月前,這幫彌那堂的人被兩個堂主帶著來到了這里,兩個堂主秘密進行某種實驗,村民們被抓來做實驗體,結(jié)果實驗完全沒有成功,反而導(dǎo)致了村民們變成了怪物。
只是還有一個疑問,如果只是為了用村民做實驗,為什么要不遠萬里跑來首陽山地界?在他們那除厝山周邊抓人豈不是更省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