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圍獵依然激烈,官吏司尚書陸安之子,羽林衛(wèi)的倉曹參軍陸慈溪獨(dú)自射殺猛虎一頭,且正中老虎右目,皮毛未受半點(diǎn)損害。
皇帝聞之,龍心大悅,感念陸安多年在江州為朝廷效力,又看陸慈溪本人武藝精湛,儀表堂堂,便立刻擢升陸慈溪為右飛龍使,賜御前行走,成了皇帝的貼身侍衛(wèi),專護(hù)圣駕周。
茯苓在一旁看著換了盔甲的陸慈溪,不由得抿嘴一笑,這個黏人的奶團(tuán)子真是長大了。
肖之禎站在她身側(cè),看她對陸慈溪笑的燦爛,瞬間黑了臉。
他悄悄伸手?jǐn)堊×怂难?,輕輕捏了一把,又快速收了回來。
“你做什么呀?”茯苓一臉不解的望向了他,嗔道。
“咱們回去吧,外頭風(fēng)大?!毙ぶ潥舛ㄉ耖e的回了她一句,說著拉起她的手就要走。
“茯苓!”
陸慈溪清亮的聲音突然傳進(jìn)她的耳朵,她停了腳步,下意識的放開了肖之禎的手,歡喜道“阿慈!恭喜你呀!”
陸慈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腦勺,明朗一笑“多謝?!?br/>
肖之禎在一旁輕咳了幾聲,自然的擁住了她的肩。
“睿王爺。”陸慈溪躬身抱拳,朝他恭敬地行了個禮。
肖之禎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緩緩道“今日陸將軍著實(shí)英勇,擢升右飛龍使一職,實(shí)至名歸?!?br/>
“睿王爺抬舉末將了?!标懘认粗钤谲蜍呒珙^的手,突然覺得外面的光有些刺眼。
“這并非抬舉,”肖之禎一雙上挑的眸子里滿是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日本王與王妃得了世子,定要讓他拜你為師,也好精進(jìn)武藝,這么一來,咱們也算是親上加親了,不知,陸將軍意下如何?”
陸慈溪聞言一滯,左手緊緊握著佩刀的刀柄,有些黯然的開口道“王爺府上高手如云,陸某學(xué)藝不精,恐教導(dǎo)不好世子。”
茯苓看著你來我往,明槍暗箭的二人,頓覺氣氛不對。
她皺了皺眉,打斷了他們“你們兩個都說些什么沒邊際的話,孩子都還沒影呢?!?br/>
肖之禎勾唇一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本王多努努力,很快就會有影的?!?br/>
陸慈溪瞇著眼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說不清對肖之禎是羨慕是嫉妒。他回過神來,涌起了一陣無法揮散的落寞,伴著黃昏時瑟瑟的秋風(fēng),一起鉆進(jìn)了金色的鎧甲里,匯成了一聲深深地嘆息。
“殿下,您怎么每次跟阿慈一見面,就怪怪的?”茯苓站在葡萄藤木洗臉架旁,替肖之禎絞了熱帕子,準(zhǔn)備給他擦手擦臉。
肖之禎坐在軟凳上,挑了挑眉道“我不喜他看你的眼神?!?br/>
“眼神?他從小眼睛就是這般,看人時明明亮亮的,像黑葡萄?!避蜍吲e著熱手巾,微微一笑,“我們兩個也是一起長大,同你跟敬瓷一般?!?br/>
“反正我不喜歡?!毙ぶ澴匀婚]上了眼,茯苓也習(xí)以為常,替他輕柔的擦著臉。
“總之,你少跟他來往?!彼麗瀽灥难a(bǔ)了一句。
看他嚴(yán)肅認(rèn)真的樣子,茯苓啞然失笑,“好,臣妾聽殿下的?!?br/>
她跟陸慈溪本來就很難見面,又談什么過多的來往?
二人正在閑話,只聽外頭響起了通傳聲“王爺,尹尚書給您送來一封信。”
茯苓悄悄招呼浮光進(jìn)來把水盆端了出去,而后靜靜的坐在軟榻上,拿出了一本詩詞細(xì)細(xì)的翻看著。
肖之禎面上升起幾分疑慮,這尹長春搞什么鬼把戲?好端端的有什么話不能當(dāng)面講?
他略一思索,開口吩咐道“拿進(jìn)來?!?br/>
來人低著頭走進(jìn)來,將信恭恭敬敬的遞到了肖之禎手里。
肖之禎挑了挑眉,目光鎖在了送信之人身上,他打量了一下此人,冷不丁道“你是尹大人的身邊人?怎么本王瞧你眼生的很?”
“回王爺,小人原是尹大人府中養(yǎng)馬的家丁,一直在后院活動,最近才調(diào)至主子身邊近身伺候,所以王爺看小人眼生也不奇怪?!眮砣瞬槐安豢旱幕刂剖窃缇土系叫ぶ潟@么問。
肖之禎心中疑竇叢生,尹長春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信交到一個家奴手里?
但看著書信上的字跡,確實(shí)是尹長春的沒錯,依信中所言,賬本的事情他得了些眉目,營區(qū)人多嘴雜,恐走了風(fēng)聲,望晚間可與他在河邊一敘,商討細(xì)節(jié)。
肖之禎覺得很奇怪,但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抿了抿唇道“你家主子人呢?”
“回王爺,小人不知。主子去哪兒,小人不敢過問?!眮砣舜鸬命c(diǎn)水不漏。
肖之禎皺了皺眉,沉聲道“好了,你下去吧?!?br/>
來人躬了躬身,道“小人告退?!?br/>
來人走出睿王營帳,沿著營區(qū)邊緣走了好幾圈,確認(rèn)沒人跟著之后,轉(zhuǎn)身閃進(jìn)了密林中。
月亮在一片霧色中探出了頭。
肖之禎在燭火下批折子,茯苓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邊,先替他撥亮了燭火,又卷起一截衣袖默默的幫他研著墨。
肖之禎四周頓時籠起一陣熟悉的清甜味,他用余光一瞥,看到了她白生生的手臂。
他唇畔染了一層笑意,隨后擱下了筆,從折子里抬起了頭。
茯苓見他停了手,忙道“是臣妾擾到殿下了嗎?”
肖之禎搖了搖頭,眼底里是溫柔“以前從書里看紅袖添香一詞,覺得不過如此??山袢铡彼屗搅俗约旱挠彝壬?,又道“我才確實(shí)覺得,這詞甚美?!?br/>
“油嘴滑舌?!避蜍唔槃莨醋×怂牟弊樱t著耳朵嗔道。
肖之禎胳膊撐著她,扶她坐穩(wěn),輕聲道“待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安置吧,不用等我?!?br/>
“你要去哪里呀?”她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
“尹大人邀我至河邊一敘?!毙ぶ澓啙嵉拇鸬?,刻意未告訴她賬本之事。
他究竟在防著她什么,他也說不好。只是本能的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哦……”她乖巧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很快就回來,若是害怕,讓浮光來陪你一會兒?!毙ぶ澃變粜揲L的十指作梳,順著她飽滿柔滑的烏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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