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橙拿著手機走出餐廳往客廳去,出了餐廳才接起電話:“舅舅……”
老夫人瞟一眼江暖橙的身影,她眼珠子轉了轉,低聲跟小女娃說:“圓圓,太奶奶出去一會,你把這幾個餃子包了,多練習練習?!?br/>
圓圓一副天然呆的模樣,點個頭:“哦,好吧?!彼闷痫溩悠?,見太奶奶有些賊的跟在媽咪身后,她眨了眨纖長的眼睫毛,放下餃子皮,一手撐著桌面,兩條小短腿晃了晃,慢慢從高椅子上下來,小身子一轉,跑過去跟在太奶奶后面。
江暖橙站在客廳里打電話:“嗯,亨通公司我買下來了,所以這幾天我要了解這個公司具體情況,還有公司里的主管人以及職員,我要選有能力的人來打理才放心。”
“這方面你有什么疑問可以找小李,再不行就打電話給我?!倍纬羞@邊的事情解決了一半,偷盜鉆石的賊人都抓獲,只是這些賊人很狡猾,他們將一部分鉆石藏了起來,現(xiàn)在還要想辦法問出鉆石的藏處。
“這個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倒是喬姐和樂樂去了英國習慣嗎?”
“有我在,他們不習慣也必須習慣?!彼@話說得真夠傲嬌。
“是嗎?你敢在喬姐面前說這話嗎?”江暖橙無情的嘲笑。
想必喬巧并不在他身邊,否則他不會那么肆無忌憚說這話,他揚眉一笑:“有什么不敢的?我現(xiàn)在是一家之主!倒是你,不是說處理好江家的產業(yè)就來英國?你決定好了?不住國內嗎?”
江暖橙嘴角的笑定格,她沉默一下,輕嘆一聲說:“舅舅,你知道我的情況,不是我不想住國內,而是情況不允許,我必須帶圓圓去英國。”現(xiàn)在厲漠西還當圓圓是她和未婚夫的孩子,他才會那么平靜,如果他知道圓圓真是的身份,她想她早就陷入爭奪孩子撫養(yǎng)權的官司中。
段楚承是清楚她的情況,沒多說什么,只道:“隨你吧,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反正圓圓要是缺少父愛的話,我不介意分一些給她?!?br/>
這話引得江暖橙失笑,只怕他想給,圓圓那小妮子還不肯要呢,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那么崇拜她的爹地,父女倆都沒相處過呢。
江暖橙掛了電話,又兀自盤算著亨通的事該如何解決,現(xiàn)在公司到她手里了,她是不懂經營,但舅舅又人手,她可以讓信任的人管理公司,明天她就去公司看看。
老夫人見江暖橙掛斷電話,做賊心虛的連忙后退要回餐廳,孰知一退后就碰到站在她身后的圓圓,嚇得她差點沒大聲叫出來,一回頭看見這孩子正眨巴著大眼看她,她心里咯噔一跳,這孩子發(fā)現(xiàn)了她的行為?
沒敢出聲,彎腰對孩子做了個噓的手勢,牽住孩子的手快速走回餐廳。
老夫人正想著怎么解釋她偷偷聽江暖橙打電話這事,圓圓便歪著頭望著她說:“太奶奶,媽咪剛才說要帶我回英國了,可是我現(xiàn)在都還沒看見爹地,你不是說爹地就在這里嗎?還說我很快就能和爹地見面的?!?br/>
老夫人看見圓圓眼里的失落,她的心就揪了起來,她何曾不想圓圓和她爹地團圓,可她同樣擔心,單從她爹地和媽咪現(xiàn)在的關系看來,他們父女倆見面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相認。
她也不敢確定若是漠西知道圓圓的身世會不會強硬把孩子奪走,她是越來越不清楚孫兒的脾性了。
老夫人慈愛的抬手撫了撫圓圓的發(fā)頂:“太奶奶是很想你見到爹地,但是要考慮你媽咪的感受對不對?”
圓圓微撅著小嘴,其實她知道了媽咪和爹地之間有誤會,所以即使她很想見爹地也要顧慮媽咪的想法,她耷拉著腦袋:“哎,好吧,反正最后做出犧牲的肯定是我。”
老夫人被她那小大人的口吻逗得想笑又覺得心酸,這孩子不只是聰明還非常懂事,如果好好培養(yǎng),以后接管他們厲氏集團完全沒問題。
怎么說都是心尖上的寶貝,老夫人怎么舍得看見她失落難過?她沉思了一會忽然俯身在圓圓耳邊說悄悄話。
圓圓粉嘟嘟的臉龐上忽然亮了光芒那般,烏黑的大眼里都神采奕奕:“太奶奶,你說真的嗎?”
“當然,不過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說出來哦?!崩戏蛉搜劾镩W過促狹。
“嗯,我明白的!”圓圓重重的點個頭,伸出小手指:“我們拉鉤鉤?!?br/>
江暖橙為了盡快回英國,加緊時間處理亨通貿易的事,不過她剛接手,一個大公司的事務繁瑣,并不是她想快就能快,但好歹事情順利。
沒過兩天,江暖橙正聽從小李的意見安排公司的人事調動,忙得連飯都沒時間吃一口,突然接到阿源的電話說老夫人病倒進了醫(yī)院,事發(fā)緊急,讓她得空就過來看看。
江暖橙不可能不擔心,公司的事也就沒心情處理那么快了,她讓小李暫且主持大局,她趕去醫(yī)院一趟,有問題電話聯(lián)系。
阿源在電話里說老夫人情況很嚴重,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都帶了哽音,江暖橙知道阿源對老夫人感情深厚,若非情況不樂觀,他不會這樣,于是她便認為老夫人這次病情很嚴重。
江暖橙趕到醫(yī)院,見到阿源,緊張的問:“奶奶現(xiàn)在如何了?”
阿源一愁不展的樣子,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病房:“醫(yī)生在里面急診?!?br/>
江暖橙隨他的手勢看去,暗忖已經進了急診,那么情況真是不太好,阿源看了看她,說:“我們坐這里等一等吧?!?br/>
江暖橙收回擔憂的目光,應聲:“嗯?!崩戏蛉四昙o大了,與四年前比不得了,這一病倒著實令人憂心。
她環(huán)視一周,沒發(fā)現(xiàn)厲家有其他人來,不禁好奇的問:“通知西少了嗎?”
阿源轉移了目光:“?。客ㄖ?,不過你知道二少他忙,沒那么快過來?!?br/>
江暖橙皺眉:“再忙也不能不顧奶奶,他這種做法就不對了,不行,奶奶現(xiàn)在正是需要親人陪伴,他怎么還有心思放在工作上?我打電話給他好了?!闭f著她就掏出手機開始撥打厲漠西的號碼。
一旁的阿源忽然很是緊張,他想阻止都來不及了,只能看著江暖橙打通二少的電話。
此刻的厲漠西正一臉俊冷的坐在大會議室的首座,兩邊下去坐滿了各部門的主管,顯然正在開會,也不知道他們提到哪個話題,總之氣氛不太好。
厲漠西就放在左手邊的手機震動起來,狹長的鷹目瞥向桌上的黑色手機,亮起的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橙子頭像,俊漠的臉竟有一絲緩和,修長的手拿起了手機,轉椅一個轉動,背對身后一群主管接起了電話。
他這行為讓眾人驚訝,他們從沒遇到過總裁停止會議接電話,剛才冷凝的氣氛消失,大家都好奇電話那邊的人是誰?
電話接起來后,女人冷清的聲音躥過來:“西少,你現(xiàn)在還有心情工作嗎?奶奶她在急診室還沒出來呢,你要真是關心她老人家,希望你在她從急診室出來前就出現(xiàn)?!?br/>
厲漠西聽完她這一串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掛了電話,他不由得凝眉,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說話?還有,奶奶為什么在急診室?
他沒多想,立即讓暗夜去查怎么回事。
江暖橙的電話剛掐斷,急診室的門就開了,醫(yī)生和護士推著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出來,她也顧不得厲漠西有沒有來了,連忙迎上去。
“奶奶?”見老夫人閉著眼睛,她頭上還纏了一圈繃帶,江暖橙不禁疑惑:“這……怎么回事?”
阿源眼神閃了閃,低聲說:“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老夫人她摔了一跤,磕到了頭?!?br/>
“什么?!”江暖橙大驚,這老人跌倒磕頭可不是小事,嚴重的就會這樣躺下起難以起來了。
“醫(yī)生,老夫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江暖橙連忙詢問。
醫(yī)生神情嚴肅:“經過緊急搶救,老夫人現(xiàn)在暫時穩(wěn)住,后面如何還有待觀察,先送老夫人去病房休息吧?!?br/>
江暖橙跟著護士一起送老夫人去單獨的病房,原本以為老夫人是突然發(fā)病,沒想到還摔了一跤,她的身子骨能承受得住嗎?
暗夜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查到老夫人跌倒進醫(yī)院的事,很快就稟報給厲漠西。
會議并沒有開完,厲漠西得知此事便立即散了會,讓暗夜備車去醫(yī)院,車子疾速開往醫(yī)院的路上,厲漠西一直鎖著雙眉。
按理說奶奶出事厲家住宅那邊會第一時間有消息給他的,現(xiàn)在不但沒有,還是江暖橙來質問他不關心奶奶,事情有點蹊蹺。
或許他讓暗夜繼續(xù)深查就會有結果,但他沒有這樣做,既然奶奶在醫(yī)院,江暖橙也在,那他也該親自去一趟醫(yī)院。
病房里,老夫人很快就醒過來了,江暖橙坐在病床邊的椅子里,手握住老夫人布滿褶皺的手,看見她額頭纏的繃帶,心口一疼。
“奶奶,你怎么不小心點?可把我們嚇壞了?!毕氲嚼戏蛉巳缃窨煲耸畾q的高齡了,摔這一跤,身子哪里受得了?
老夫人側頭看她,一陣感嘆:“哎,人老了,行動沒有你們年輕人靈敏了,就遲鈍那么一下就摔個大跟頭?!?br/>
“奶奶,以后您想要做什么跟旁邊的人說就好了,要不讓阿源幫您?!苯壬焓謳屠戏蛉艘春帽唤?。
“我總不能什么事都麻煩別人,那不是顯得我這老太婆當真沒用?我啊就是不服老,現(xiàn)在不服都不行了,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到了這個年齡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不過我也沒有太大遺憾,至少我知道自己有個可愛的曾孫,就是你和漠西……哎,你們的事我也不想插手了,我只想說,沒什么過不去的坎,漠西他這人就是智商高情商低,你不要跟他計較太多?!?br/>
或許是到了這個年齡的人都喜歡說這樣的話,江暖橙垂下眼睫,語氣淡淡:“奶奶,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現(xiàn)在養(yǎng)身體要緊?!?br/>
“我這把老骨頭養(yǎng)不養(yǎng)就這樣了,只要不亂折騰沒什么大礙,我就是不能安心啊,哎……”她搖頭嘆氣,轉了目光,很是憂愁的樣子。
江暖橙不解:“奶奶,您有什么不安心的?”
老夫人瞥她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江暖橙不由得說:“您有什么盡管跟我說,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好。”
老夫人聞言才正眼看著她:“你知道,人上了年紀就很是顧念親情,就想身邊有人陪,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世界,沒時間多陪我們這些老家伙了,我能理解,不會強求,但是至少讓我能時時看見我的曾孫女對不對?”
江暖橙眨眨眼:“奶奶您是想圓圓了么?那我回去安排一下,接她過來看您。”
老夫人搖頭:“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江暖橙還真是不懂了。
老夫人眼里升起一絲期望:“我沒別的要求,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帶圓圓去英國那么快,至少在我老太婆閉眼之前,我都希望圓圓能在國內,我老了,就這么一個企盼,想見圓圓的時候就能看見,你要是帶她去英國,我只能往那邊飛,我這把老骨頭真坐不了長時間的飛機了。”
江暖橙這下清楚了老夫人的意思,她不想她們母女去英國,這是人之常情,作為老人家,她定然想兒孫圍繞身邊。
過去的四年,老夫人為了她們母女時常國內國外兩邊飛,最后干脆住到他們隔壁,還不是為了她們母女倆,這些事她都看在眼里,對老夫人自然是尊敬并關心,否則也不會讓圓圓認她這個太奶奶。
老夫人說的對,不能讓她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出國看他們,只是留在國內的話……
在她陷入矛盾的時候,老夫人忽然握住她的手,語氣里帶著一絲懇切:“暖橙,你就體諒體諒我這把老骨頭,別帶圓圓去英國那么快,等我雙眼一閉兩腳一蹬,你想帶她去哪兒我都沒意見了?!?br/>
“奶奶,您別亂說?!苯缺凰脑捊o嚇到,哪里還能仔細去想留下來將會面臨什么問題,連忙點頭答應:“好吧,我暫且和圓圓留在國內陪您,但是漠西那邊……奶奶您還是要幫我保密?!?br/>
老夫人見她同意留下來,竟十分調皮的抬手做個ok的手勢:“我心里就想著圓圓,其他的我沒精力去管了,你放一百個心。”
江暖橙見狀只能哭笑不得,她不敢多打擾老夫人休息,說了一會話就出病房。
她小心的拉上病房的門,剛關好門,身后就有人喚她:“江暖橙?!?br/>
她詫異的回頭,雙目犀利盯視她的方蔓荷站在身后,她被盯得頭皮發(fā)麻,嘴唇蠕動一下:“方、夫人?!?br/>
方蔓荷雙目越加冷厲了:“還真是你!”
病房外的走廊,一人站了一邊,方蔓荷從上至下將眼前的江暖橙打量一遍,恨不得將她盯出一個洞來,嘴唇彎起譏誚的弧度:“還真是和四年前不一樣了,有一點倒是沒變,還是喜歡攀龍附鳳,勾引男人的本事越加厲害了嘛?!?br/>
“方夫人,請你說話帶點分寸?!苯刃忝家粩Q。
方蔓荷冷嗤:“對你還要什么分寸?我說的也沒錯,難道你敢說你沒和我們家漠西見面?你沒有對他心懷不軌?”她可一直記得兒子送了江暖橙一家公司這事,她沒在漠西面前提這事就是有了四年前的前車之鑒,她怕說出來非但勸不住漠西,還會適得其反。
她正想找個時間約江暖橙見面,不想今天在這里撞見。
“我不否認和厲漠西見過面,但我對他沒什么不軌,方夫人多慮了。”
“是嗎?可我怎么聽說他送給你一家公司?這難道不是你魅惑他得到的嗎?”在方蔓荷心里,江暖橙還是那種狐貍精一般的女人。
江暖橙眸光一凝,神色都嚴肅起來:“方夫人,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了,厲漠西沒有送我公司,我倒是從他那里買了一家公司。”
這話讓方蔓荷一驚,滿是不相信的審視她:“你從他那里買了一家公司?開什么玩笑?”
“我沒必要騙你,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給交易書你過目,當然,這事你最好問他本人?!彼幌嘈艆柲鲿f送了她一家公司。
方蔓荷見她不慌不忙還非常鎮(zhèn)定的樣子,心里不禁起疑,難道真是她弄錯了?她咬咬牙,就算真是她沒搞清楚事情,她也不能在江暖橙面前落了下風。
她重新仰起下巴,尊貴高不可攀的樣子:“不管有沒有誤會,我今天就要警告你,不要再試圖接近漠西,否則就算你現(xiàn)在多有名氣,我一樣能讓你在a市待不下去!”
聽到如此不客氣的警告,江暖橙沒有膽怯,只是有些不服,她沒對厲漠西怎樣,反倒是他一直在刁難她,怎么反倒是她要被趕走?
她依舊冷靜從容:“方夫人,我想就算厲家在a市只手遮天,卻也不能欺人太甚是不是?我有我的自由,方夫人還無權干涉?!?br/>
“這樣說你是不肯離開漠西,還要糾纏他不放對嗎?”方蔓荷冷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