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口腔里拖著長長的尾音,德古拉瞥了一眼輪椅上,整個人又開始陷入沉默,一臉深沉的傾安寧。“問他呀……”
那個金色鐵環(huán)堅不可摧,還存在附加功效。他是舍不得將它取下來的,畢竟,對一個人愛而不得,雖然痛苦,卻也甜蜜。
那樣的感覺,是他數(shù)不清幾個世紀以來,所渴望著的,想要體驗的七情六欲與情感。
要不是那個輪椅上,看起來病殃殃的,卻總是給人深不可測的少年使用了不知什么秘法。他脖間的那個金色鐵環(huán),又怎么會破裂?
順著德古拉直白而又玩味的眼神望去,五月又看見了自己面前,那醋意越來越深的清冷少年。
少年清俊的眉眼上,不知為何,沾染上了絲絲陰霾。
勾了勾唇,傾安寧的臉上噙了一抹莫名的笑。
輕輕的抬起下巴,他一把將少女拉倒了自己的身旁。
視線微微上移,望著那一襲衣衫稀奇古怪的鳥人。他的眼瞳顏色,突然一深。
隨后,臉龐不偏不倚,卻對著身旁的少女說道:“這有什么好問的,壞了便壞了。月兒要是想要繼續(xù)與這鳥人契約,直接用為夫教你的平等契約術(shù)法便是。”
一口一個鳥人,再加上神色極其的陰暗,不難讓眾人看出,少年臉上的不滿。
心頭像是吃醋與被下屬冒犯等等感受的復(fù)雜交錯,傾安寧的眉頭,在不經(jīng)意間皺成了一團。
藍海曾經(jīng)拿出來,讓他夫人套在德古拉脖頸之間的馭獸環(huán),有什么附加功能他再清楚不過。
那個馭獸環(huán)之所以能在所有大陸被測評上天階的位置,就是因為契約方式的單一,正好可以因為它而取代和擴充。
相比普通人所熟知的主仆契約,馭獸環(huán)的契約方式更為妥當。因為,它能讓被契約的幻獸,深深的愛上馭獸環(huán)的持有者。
幻獸通常智力低下,難以理解情愛。而且,就算是能夠修成人形的幻獸,不論它的獸形是雄是磁,在成人之時,也都有機會可以選擇自己的性別。所以,往常也都并沒有聽說過,有什么因為馭獸環(huán),而鬧出的短袖亂子。
想到這兒,坐在輪椅之上的少年,雙手緊緊的握了握手柄。
稍稍揚了揚眉,他眼神深沉的將目光投向了對面,還在使用低級誘惑媚術(shù)的德古拉身上。
“呵”的冷笑一聲,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停滯了幾秒。
望著那張人神共憤,精致得妖孽得臉。傾安寧的臉色越發(fā)深黑。
他在心里思量,這鳥人沒了馭獸環(huán)的束縛,沒了馭獸環(huán)上的附加作用推動,依然回到了自己夫人的身邊。
看來,怕是……心里真的起了漣漪!
哼!
狠狠的抽了抽氣,傾安寧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咬了咬牙,嘴唇邪魅的一抽。
望著德古拉如同撒旦般蠱惑人心的臉龐,他低頭瞟了一眼自己手里,五月的手腕。隨后在心里發(fā)誓道:“我的夫人身邊,只能有我一個人的味道。誰敢靠近!死!”
神色微微一怔,聽到自己身旁少年的話,不知為何,五月總覺得某人在說到為夫這兩個字時,音節(jié)格外的重。
輕輕一笑,她捂了捂嘴,在心頭想道。
她不想再像契約幻獸那般,把德古拉這個能讓人出其不意的底牌綁在身邊。
雖然前世不是生活在一個時代,卻好歹還有些相同的歷史語言。曾經(jīng)作為殺手,她深知蟄伏于人下時的那種絲毫沒有尊嚴可言的感受。所以,她絕不勉強。
對方若是愿意繼續(xù)留在她身邊,她自敞開大門歡迎。若是不愿,也沒有辦法。只能說,青云帝國,鼎峰紅家,永遠是他的后背。
剛想繼續(xù)開口,五月的話就被再次打斷,深深的掩蓋在了喉嚨里。只見,她手腕上的那雙手掌,再次狠狠握緊。讓她的整個小臂上的肉,都有些受壓的發(fā)白與漲紅。
疑惑的眼神向下,眾人的耳邊響起了一陣深沉的聲音。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與飄渺,傾安寧如同一頭狂猛的雄獅,虎視眈眈的沖著德古拉開口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樣的想法該有,什么樣的想法不該有。我看在自己夫人的面子上,給你一個選擇。否則,可就別怪我,冷臉無情了……”
冗長的話緩緩地從少年的口中清晰而出,說完,他望了一眼臉色茫然的少女。
面龐上的神色,瞬間就由腹黑威嚴,變成了委屈可憐。
跟少女的視線對視了兩秒,傾安寧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一把將自己的頭再次埋在了對方的懷里。
在面龐貼著五月腰身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神色,又立馬變成了如同刀刃一般鋒利。
眼神飄忽,他斂了斂神色,在心頭默默的道。
“我不想月兒過多的追究這番話背后的深意,我愛她,也愛屋及烏,愛她的一切。我照顧她,便也想照顧她的朋友,家人。我愿意陪她復(fù)興,壯大,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讓她留在我的身邊。”
想到這兒,他閉著的雙眸,突然顫動。
但是,誰若是想要把她帶離自己的身邊。那他,絕不手下留情。不論那人是誰,不論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哪怕,他的月兒會因為他殺了她身邊的人,而對他心生怨恨。都,在所不惜……
對于自己腰間少年的動作和氣質(zhì),那突如其來的變化。這一次,五月沒有笑。只是,表情安撫的,拍了拍對方的背。
因為,就在剛剛那一瞬她體會到了,感受到了,在前世時,她的養(yǎng)父母死在自己身前時的絕望。
那是在長期絕望之后,突然感受到關(guān)愛,卻又突然失去的絕望。
“女王。”
德古拉的聲音,在身后突兀響起。
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噓。”
輕輕的嘆了一聲,五月突然揉了揉傾安寧的頭,聲音輕快,眉眼之間溢滿好奇的問道:“為什么,你可以不用受德古拉時間靜止的控制?”
揉著少年青絲的手,突然在空中稍稍停滯了一下。
轉(zhuǎn)念,五月又想起了她初見德古拉,在青云帝國學院,教訓紅梁父子的時候。
雙手抱臂,她圍著輪椅上的少年轉(zhuǎn)了一圈,眼神里布滿了考量與探究。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在感受到毫不避諱的寵溺回應(yīng)之后。咳嗽了兩聲,五月抿了抿嘴,對著面前的人沉聲問道:“當初在青云帝國學院之時,德古拉曾釋放過這時空禁止術(shù)。當時你就表現(xiàn)異樣,該不會,那個時候你假裝被控制住,是假的吧?!?br/>
“???”微微一愣,張了張嘴,傾安寧淺淺一笑,開口道:“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兒,我怎么會記得?!?br/>
聽到回答,少女黛眉微蹙。
原本她只是好奇,這小子為什么能躲過時空禁止的控制。如今,卻突然心里頭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那是,一種輕微的背叛感。
時間再倒流到她大戰(zhàn)紅梁父子的時候,德古拉釋放時空靜止。雖然,她能夠理解傾安寧隱瞞自己可以不受控制的事實,但是,心里卻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心頭有種酥麻的痛感呼嘯而過,咬了咬自己粉嫩的下唇,五月一把伸出手,狠狠的捏住了少年白皙通透的下巴。
輕輕的將下巴抬起,與自己的臉龐平行。狠狠的盯著對方的眼睛,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深意。
嘴巴微張,她快速的開口道:“那你還有沒有什么其他這樣的,”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兒“,瞞著我。”
少年的臉色,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下,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表情帶著欣喜,傾安寧習慣性的挑了挑眉。他的夫人,這是突然的,對伴侶的占有欲爆棚了。
“我喜歡。”
神色愣了愣,聽著這答非所問的話,五月的心頭,一股甜蜜的暖流劃過。
眼見自己的夫人滿臉羞澀,傾安寧突然伸出雙臂,一個用力,將對方拉倒了自己懷里。
眼神寵溺的望著懷里的絕色臉龐,他在五月的臉上低低一吻。
清冷的嘴唇剛剛接觸到溫熱的臉龐,便又抵不過心頭燥熱的迅速離開。環(huán)視四周,望著這斑駁的人群。傾安寧眼神深沉。
若不是時機不到,他非忍不住,想要將這小家伙就地正法不可。
在成功的看到對方雙頰之上的緋紅過后,嘴唇蠕動,再次開口道:“我喜歡,月兒對為夫這般的霸道與強勢。”
“滾”
鼓了鼓臉頰,五月一個閃身便脫離了對方的回報。
“算了,過去的也就都過去了?!?br/>
拍了拍手,低頭假裝理了理自己并沒有亂的衣襟。心情倏然變得暢快,先前的糾結(jié)一掃而空。她現(xiàn)在,只想專注眼前。
一雙水眸寫滿了堅定,五月在心頭嬌喝道:“這個人,若是往后不背叛我,隱瞞我,放棄我。我也定當,陪他走遍刀山火海,看盡河湖溪川。”
“女王。”
看著旁若無人調(diào)情的兩人,德古拉的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臉上的神色帶著點兒憂郁與悲傷,在五月轉(zhuǎn)過身子面相他之后。
他的神色才再次恢復(fù)如常,語氣還帶著些調(diào)侃的笑道:“此時此刻,作為紳士,我,是不是應(yīng)該離開才對。”
說完這句話,德古拉便又在自己的心頭加上了一句。偏不!
望著“情敵”那緩緩踱步時的優(yōu)雅樣子,傾安寧點了點下巴,腹黑的微微一笑。若不是看到了對方在走路時,那略微不自然顫動的腿腳,他就真的信了對方心里平淡無波。
眼神富有深意的在德古拉身上一瞥,傾安寧再次從儲物手環(huán)中拿出了蒙眼綢布。
每個人的出場順序都很重要,既然來得晚了,便乖乖的遵守游戲規(guī)則。
紅月,他的夫人。這輩子都被他給承包了,后面的來者。呵,自然是,連看一眼的機會的沒了,何談肖想。
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將手里的月牙白輕紗遞給對方,待到對方默契的給自己系上之后。傾安寧才緩緩地扯了扯嘴角,恢復(fù)了往常的清冷,淡然的開口道:“若說為夫為什么不受那個鳥人時空靜止的控制,那自然是因為,有密寶在身啊?!?br/>
“嗯?什么密寶?”
無奈的配合著某人賣起了關(guān)子,五月撇了撇嘴,語氣不咸不淡的反問道。
聽到了聲音中的打趣,傾安寧啞然失笑。擺了擺頭,他輕輕的拂了拂對方的玉手。
隨后,沖著“情敵”鳥人的方向偏了偏頭。勾了勾嘴角,他輕巧的回話:“月兒莫不是忘了,我們剛從哪兒出來?”
恍然大悟的睜了睜眼,五月高聲脫口而出:“潛龍之淵!”
那個靈氣濃郁,連溫泉都含有藥香氣和治愈能量,并且時間刻度與半海相比,過得極快的空間!
點了點頭,傾安寧淡淡的“嗯”了一聲。
隨后,還極其幼稚的望了一眼德古拉的方向,像是兩個爭搶東西的小孩兒,隨后勝利的一方向另一方拿著勝利品示威一般。嘚瑟的臉龐看起來,讓人恨得牙癢癢。
“你是不可能勝過我的,任何方面。”
無聲的沖“情敵”鳥人比了個嘴型之后,他又才轉(zhuǎn)過頭,仰望著五月,為她答疑解惑道:“鳥人的時空靜止,只能控制一個空間的時間。而我,身懷龍族至寶潛龍之淵,所以相當于同時生活在兩個空間,他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我。”
聽到這兒,德古拉有些不服氣的皺了皺眉。
馬丁靴的聲音在地面“噠噠”作響,他緩緩地靠近輪椅,以自己居高臨下的身高,俯視著對方。
眼神高傲,揚了揚嘴角,他冷漠的挑釁道:
“若是,你我都只在一個空間呢。到時候,你還會這么自信嗎?呵……”
“哦?”
淡淡的開了開口。
思考了一會兒,傾安寧回答道:“就算沒有潛龍之淵,想要控制我,也必須得有絕對的實力。你忘記了自己當初精神力被反噬時,昏迷了半年的事情了嗎?”
說到這兒頓了頓之后,他的臉上,綻放了一個至強王者絕對的笑容。
“而如果不是在其他大陸,是在潛龍之淵,你就會知道,誰才是世界的主宰。我的時間,又怎么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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