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zhì)娃和釵娥也各自拋出自己的捆妖索.將男童五花大綁.男童登時變成了個蠶寶寶.他被三道繩索捆住.著實是插翼難飛.
一番惡戰(zhàn)過后.始作俑者終于落網(wǎng)了.白顯等將他捆扎起來.提溜到素凝的面前.
質(zhì)娃和釵娥都沒想到幕后黑手會是這么一位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小男孩.質(zhì)娃是藏不住話的.隨即就問素凝：
“小姐.您是怎么發(fā)現(xiàn)他的.”
素凝解釋：“方才公子用水柱將怨靈沖散時.我發(fā)到那怪物的腹部有金色的靈光閃爍.我便猜想有靈力者藏匿其中.所以我才使用了火類的攻擊對付他.”
素凝說完.她見男童面露倔強.知道他必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她便軟言問道：
“小兄弟.敢問你.那山魈是你派去侵害定遠侯的嗎.”
男童冷聲一哼.別過臉去不睬她.白顯見他這般態(tài)度.不由得怒火中燒.他的溫柔從來都是留給美女的.面對同性他可沒什么好耐性.
白顯使勁往男童后腦拍了一掌.罵道：
“臭小子.問你話呢.”
那男童脖子一梗.視死如歸地吼道：“橫豎我落在你們手里也是死路一條.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別指望能從我嘴里問出什么來.”
“還嘴硬.”白顯正要再度揍他.素凝阻攔道：
“稍等.”
白顯的手定在半空.素凝與他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她又客客氣氣地問：
“小兄弟.我們無意傷害你.我不知道你與定遠侯之間有何恩怨.他而今臥病在床.痛苦不堪.怕是命不久矣.你可否網(wǎng)開一面.放過他呢.”
男童仰天哈哈大笑兩聲.又罵將起來：
“那狗娘養(yǎng)的死了最好.活該他痛苦不堪.”
白顯冷聲頂回去：“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只要我們將你交給侯府.把你的內(nèi)丹拿來給侯爺當補品.再砍了你的鹿角用來給侯爺燉鹿茸湯.侯爺吃了沒兩天就能藥到病除.長命百歲了.”
男童聞言.臉色一變.
素凝等人也瞧出這男童的真身來.他乃一只梅花鹿精怪.據(jù)聞定遠侯發(fā)病之時正在捕獵一只梅花鹿.估計那只梅花鹿正是該男童所化現(xiàn)的.
白顯惡言惡語地威脅完.素凝又使出懷柔政策.她勸道：
“小兄弟.你與侯爺之間到底有何血海深仇.犯得著以命相抵嗎.你若是為了取他的性命而犧牲自己.不也是得不償失嗎.”
質(zhì)娃也忍不住插嘴：“你而今落在我們手中.再也無法去害侯爺.侯爺府里齊聚天下名醫(yī).假以時日他便能痊愈.你若是不肯跟侯爺化解恩仇.繼續(xù)殘害世人.我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男童聽到此處.終于露出動搖的神色來.可他仍舊死鴨子嘴硬.罵罵咧咧吼道：
“哼.你們少嚇唬我.小爺我可是嚇大的.那賊子定遠侯.傷生無數(shù).造惡多端.他死有余辜.就算這回僥幸讓他活了命.日后也會有仇家?guī)臀伊私Y了他.”
他冥頑不寧.素凝一時也束手無策.總不能真的把他殺了吧.素凝可下不來這般狠心.可若是就此放了他.他日后再去害定遠侯.這也是素凝所不愿看到的.
素凝只好耐著性子勸說：“我知道.他打獵時想射殺你.是他冷酷不仁.只是.他而今生不如死.已經(jīng)受到了該有的懲罰.而且.你不也幸免于難了嗎.既然如此.何不化干戈為玉帛.放彼此一條生路呢.”
男童罵道：“你這多管閑事的臭娘兒們.啥都不懂就別亂說.他何止是想射殺我.他害死了我的母親和兄弟.我要他不得好死.”
素凝聽他好像透露了點什么.她正要探問.白顯卻因男童對素凝出言不遜而心頭大怒.他又是狠狠地抽了他一掌.
“死鹿精.嘴巴給我放干凈點.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做毯子.”
男童也反罵回去：“臭狐貍死狐貍.一身狐臊味兒熏死我了.滾開點.”
男童也有自己的一套窺辯術.雖然他看不出素凝他們的靈力.但他瞧得出來質(zhì)娃和釵娥是妖狐.因此他便認定他們四個全是妖狐.
白顯怒了.擼起袖子就要教訓他.自是被素凝趕緊攔住.
男童看準了素凝是個軟心腸.他便更加肆無忌憚地挑釁白顯：
“你來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反正我是不會放過那定遠侯的.”
他們正鬧著.站在旁邊的質(zhì)娃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幾陣風聲.她平日里修煉棍法時采取的便是蒙眼聽聲辯位.因而這樣的異動立即就引起了她的警覺.
質(zhì)娃幾乎是身隨心轉(zhuǎn).她不及細想便舞棍往那物體打去.只聽“咚.咚.咚.”幾聲.原本朝素凝和白顯射去的物體被質(zhì)娃的青竹棍盡數(shù)反擊了回去..是幾枚拳頭大的石頭.
那些石頭朝著被丟出的方向飛回去.射進了草叢內(nèi).接著又是咚咚的幾下碰撞聲.石頭擊中了某物.
“嗚~~~”草叢內(nèi)一聲哀鳴.釵娥動作極快地拋出自己的捆妖索.
捆妖索躥進草堆里.將那名偷襲者捆扎了起來.釵娥拉扯繩索.把對方拖曳出來.眾人定睛一看.躲在一旁向他們?nèi)邮^襲擊的.不正是那只不知好歹的山魈嗎.
男童見自己的同伴被擒.不禁低呼起來：“笑笑.”
那只名叫“笑笑”的山魈張嘴慘叫.眼里淚水漣漣.它的臉上被石頭砸出了幾個雞蛋大的紅疙瘩.正是它害人不成反害己的鐵證.
它本來天真地想著.通過扔石頭來引開素凝他們.好來個調(diào)虎離山.讓同伴得以脫身.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白顯看出這男童很關心這山魈.他隨即捉住對方的軟肋.拎起那山魈.在男童面前搖晃起來.
“你跟你的朋友都成為我們的獵物了.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嗎.”
男童對著白顯破口大罵：“你這卑鄙的妖狐.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小爺跟你拼了.”
白顯倨傲地用尾指掏了掏耳朵.他哼了一聲.
“哼……你拿什么跟我拼.就靠你這張臭嘴.”
素凝也再次好言相勸：“小兄弟.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你而今跟我們硬碰硬.最后害得只是你自己.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把你跟你的同伴殺了.永除后顧之憂.這樣定遠侯很快也就能康復了.你根本不會再有機會去侵害他.我們而今跟你好好談.就是希望能化解你跟定遠侯之間的仇恨.冤家宜解不宜結.可能你與定遠侯之間有什么血海深仇吧……可是.就算你今天害死了他.日后他的后人不也同樣地會來找你報仇嗎.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素凝這一番在情在理的勸說.終于觸動了那鹿精男童.他眼圈一紅.哽著嗓子吼道：
“什么冤冤相報何時了.事情不是發(fā)生在你的身上.你當然說得輕松.”
素凝等人不再說話了.擺出愿聞其詳?shù)淖藨B(tài).男童頓了一下.他抽了抽鼻子.開始徐徐訴說起他與定遠侯之間的恩恩怨怨：
“二百七十年前.我那時還未得道.還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梅花鹿.我跟我的媽媽和哥哥.生活在鳳頭山這里.我們每天白天出來找艾蒿吃.夜晚就回到山洞里休息.過得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美滿極了……直到有一天.那天晌午.我們母子三個如常地在外頭找嫩草.山里突然響起了號角聲和鑼鼓聲.我跟哥哥從來沒聽過這么可怕的聲音.我們被嚇壞了.連忙跑去找媽媽.然后我們看到了.一大群獵人騎著馬向我們跑過來.他們手里全拿著弓箭.腰上掛著長刀.全在獰笑著.模樣恐怖極了.
帶領這些獵人的是一名將軍.哼.據(jù)說當時還被譽為什么小李廣的.說他箭法精妙.百步穿楊.這鳥人沒別的嗜好.就喜歡狩獵.這附近的山頭全都遭過他的殃.媽媽那時為了掩護我跟哥哥逃走.就往別的方向跑了.那將軍向我媽媽射出一箭.我媽媽當場就死了.我跟哥哥拼命逃跑.那些獵人卻不放過我們.繼續(xù)朝我們射箭.我哥哥身上中了三箭.它流了好多血.后來就再也跑不動了……
那時我的后腿也被射中一箭.我忍著痛死命地跑.跑到整條腿都麻木了.我躲進了荊棘叢里.身上被刮出無數(shù)血痕.那些獵人可能是不愿意進去尋找我.便扛著我媽媽跟哥哥離開了……我聽到他們說要拿我媽媽來燉湯.拿我哥哥做肉脯……我躲在荊棘叢里一邊哭.一邊看著他們走遠……我覺得又疼痛.又害怕……”
男童說到此次.已經(jīng)泣不成聲.素凝也聽得潸然淚下.質(zhì)娃在拭淚.釵娥和白顯則是眼神黯然.垂首不語.
男童腮邊淌淚.繼續(xù)道：“我一直躲到天黑.才敢出來.我受了很多傷.又累又餓.沒能走到洞穴里便暈倒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山洞里.一只模樣古怪的猴子正在旁邊.拿著靈芝喂給我吃……”
男童停了一停.看向笑笑.笑笑的眼里竟也是眼含熱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