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在蘇芮芮屁股挨著地板之前,還聽見有人咦了一聲,然后便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
蘇之燦也沒想到妹妹才邁進去人就出來了,措手不及,伸出的手正好錯過,也是茫然地看著蘇芮芮,一時呆住了。
蘇芮芮愣愣地看著剛開啟不久的石門在她眼前……以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速度一下子合上了。
蘇芮芮:……
蘇芮芮:就算是嫌棄有必要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嗎!
“芮芮,沒事吧?”蘇之燦先反應過來,蹲下身子扶蘇芮芮站起來,貼心地揉揉她的小屁股,“芮芮疼不疼?”
蘇芮芮臉紅了紅,抓住蘇之燦的那只手,“不疼,不過他們好像不喜歡我?!敝苯影阉敵鰜砹??!?br/>
“少主誤會了?!弊訄蜃咧了松磉?,目光落在橫在他與蘇芮芮之間的細長的棍子,“并非不喜歡少主,而是擔心少主被人搶走才會如此做。”
兵器庫的兵器都通了靈,即使帶回來時不曾有靈性,在這天杰地靈的三水閣呆久了也能蘊出些意識來。
“啊,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弊訄蚩匆谎蹧]入地面的部分,又補了一句。
守門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對蘇芮芮道:“少主既然自己有了心儀的兵器,那屬下便退下了。倘若還有什么事要吩咐,扯這根線便是了。”說著,態(tài)度十分恭敬而虔誠地鞠一躬,隱在黑暗中消失了。
神他媽心儀……
蘇芮芮偏頭看看腳下傾斜著的細棍,延長視線看了看棍子尾端,一根細細的銀線攀延而上,愈來愈細,直至消失。并沒有什么精致的花紋,只是單純的一根線而已。
再轉身看向另一頭,盡頭幾乎全都沒入了石磚里,只露出小半截泛著銀光的刃口,似乎有一些弧度,但并不明顯。
靠近刃口的地方,那根銀線又出現(xiàn)了,就好像真的有一根線在那,將刃口與棍子綁在一起。但蘇芮芮定神看時,它只是一個簡單的稱不上花紋的花紋。
“這……就是我武器?”蘇芮芮望向子堯,遲疑地問了一句,瞅著那沒入地磚的刃口發(fā)愁,“嵌進去了?怎么辦?”
就是這家伙把她頂出來的吧,怎么這時候又不出聲了?是還不能說話嗎?
“嗯……”子堯視線掃過自己的腳面,方才要不是他躲得快,腳都要削沒了,“少主若是不喜歡,不認也是……”
“嘖!”安靜地空間里突然揚起了塵土,一道稱不上溫柔的男聲突然出現(xiàn),“挑撥離間也有個限度?!?br/>
蘇芮芮被蘇之燦攬在懷里保護著,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棍子自己立了起來,剛看清他那一頭的全貌,變化為了一團黑煙。
大概兩米高的黑煙輕飄飄地原地浮動,不知有意還是刻意,男子的聲音聽上去總有些兇巴巴的感覺,“喂,隔著門都能聞到你身上的香味,我們締結契約吧?!?br/>
子堯:“你這態(tài)度可不像是要找主人?!?br/>
“雖然這次你沒有碰我,但是如果再做這種挑撥離間的事,”黑煙似乎轉了一圈,兇巴巴地對子堯道:“即使你是跟她一起,我也會削你?!?br/>
說著又往蘇芮芮身前湊了湊,那張帥的慘絕人寰的臉離得更近了些,即使只是單純的眨眨眼,也宛若在放電一樣。
纖長的睫毛在微微搖曳的燈火下打出游弋的陰影,那雙眸子看不清是褐色還是什么顏色,如果不聽他說話的話,看上去像是深情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不過顏值雖高,此刻蘇芮芮卻無心欣賞,默默地閉上了眼,順便把蘇之燦的眼睛捂上了。
子堯:“……”
黑影感覺自尊心受挫,高度都低了不少,委屈地低下了頭,“……我、我沒丑到讓你看不下去吧?!?br/>
蘇芮芮吸了口氣,“抱歉,一團黑霧中一張臉上上下下地跟我說話,即使你長得不錯,我也怕晚上睡覺做噩夢?!?br/>
蘇之燦正納悶妹妹的動作,聞言后知后覺,拉下蘇芮芮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捂住她的眼睛,對黑影道:“你嚇到芮芮了,變回去?!?br/>
一旁的子堯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對上蘇之燦無辜的視線,輕咳了一聲,“咳嗯,沒事,你們繼續(xù)?!?br/>
黑影默默把臉散成了黑煙,“好了,我沒臉了,你看我吧?!彪m然還是有些兇巴巴的感覺,卻比方才溫和了不少,甚至有些委屈夾在在里面,“你跟我締結契約,我才能變成人啊。”
蘇之燦漆黑的眸子里跳躍著火光,盯著黑煙看,有些固執(zhí),“變回去,芮芮會做噩夢?!?br/>
黑煙:“……”
蘇之燦:“……”默默瞪。
蘇芮芮聽見人家語氣軟和下來時,就有點心軟,伸手要拉下蘇之燦的手,“可是我不會那什么契約。”這種事書里也只是一筆帶過,只有特殊的儀式才會多花些筆墨描寫。
蘇之燦與良奇締結契約的時候,也只是“在劍刃上抹上血液,靜靜地看著它將血液吸收干凈,契約便算達成”,再詳細的就沒有了。之后的武器并沒有同蘇之燦締結契約,雖然也有描寫別人的方式……
蘇芮芮腦子里印象最深的就是書中某個反派的血祭,因為那差點要了她哥的命。
于是又一陣沉默。
子堯:“……我說,這種事身為武器的你也不知道嗎?”
……這次它真的很委屈,“這種事不是人類來做嗎,我怎么會知道!我也是第一次?。 ?br/>
蘇芮芮:“……請問貴庚?”
“貴庚是什么?”
“你多少歲了。”
“三、三百多吧,他們那群家伙說的。”
蘇芮芮:“???”
“嘖,”子堯說話的同時默默往外移了一段距離,“三百多年都沒人看上你,你是多遭人嫌棄?!?br/>
說完就同蘇芮芮黝黑的眸子對上了視線,子堯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啊,少主依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br/>
子堯又想起之前的事,內心沉痛的扶額:跟少主說話也有點累。
見他終于閉嘴,蘇芮芮心想總算能安靜地思考這件事,突如其來的,那黑煙對著他們兄妹倆俯沖過來。
蘇之燦雖然一直保持安靜,但是同樣一直保持著警惕,見此連忙抱著蘇芮芮后退。但他雖然比普通人靈活一些,畢竟沒有系統(tǒng)的鍛煉過,比不上黑煙的速度。
黑煙倒并沒有傷害他們兩人,卻擠進二人之間,十分強硬地把蘇之燦擠開了。
蘇之燦心里一下就竄出了火苗,頭一次在蘇芮芮面前發(fā)了火,低吼一聲:“放開她!”
蘇芮芮反應能力總是顯得慢一些,低頭看看腳下,再看看左右,黑煙小心翼翼地裹著她,并沒有讓她覺得不適。
蘇之燦突然變了聲線反倒是讓她略微有些驚嚇,隨后掙扎著要下地,“哥哥……”別急。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蘇之燦更加火,以為蘇芮芮被傷到了,聲音大了不少,“放開芮芮!”同時往這邊撲過來,也不管這兵器化成的黑煙會不會傷到他。
好在子堯及時拉住了他,“它應該是將刀背那一面朝向少主,如果你貿然過去,雖然無形依然鋒利?!?br/>
蘇之燦猛地回頭瞪他一眼,“放手!”
蘇芮芮看蘇之燦這樣,急的額頭都出了汗,忍不住吼了一聲,“放手啊——!”
小孩聲線本就比較尖一些,蘇芮芮本體又是鳥,平常說話看不出來,情急之下一開嗓,宛若音波攻擊一般,效果驚人。
尖銳的聲音一路穿過了走廊,連守門人都驚了出來。子堯瞳孔猛地收縮一下,沒有絲毫防備就承受了一次幼鳥的攻擊,腦子里嗡的一聲,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蘇之燦卻好像毫不受影響,趁此機會掙脫出來,撲向蘇芮芮。
蘇芮芮把子堯的話停在耳中,驚得心跳都快停了,想說讓蘇之燦別過來,嗓子卻突然啞了一樣出不了聲……
蘇芮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