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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臉上掛著淺淺的一絲笑意，她漆黑的眼睛在燈光的映射下，有著比天上繁星還要璀璨的光芒。她的一只手放在扶手上，纖長的食指輕輕地扣動著。

    那瑩白色的，非常具有節(jié)奏感的手指就像是能夠控制人的心神一般，宋天明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和那手指的頻率吻合了。

    漸漸的，宋天明的目光變得有幾分迷茫，而鳳凰手指敲動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覺地加快。這速度一點一點的加，宋天明的心跳也一點一點地變快。

    終于，在不知不覺間，宋天明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了。他原本因為手掌的劇痛而刷白一片的臉色，也在這不正常的心率下變得通紅了起來。

    宋天明覺得自己不能再盯著看了，他強迫自己從那似乎有著魔力的手指上挪開視線，但是眼睛雖然看不到了，可是宋天明的耳朵里卻還是那如同地獄魔音一般揮之不去的聲音。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可是卻完全擺脫不了，便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從劇烈跳動的心臟上傳導到腦海里的壓力。

    看到宋天明如此難受的模樣，鳳凰突然很開心地笑了，她的頻率極快的手指敲擊突然就停了。

    “嘭！”宋天明聽到自己的心臟劇烈地彈跳了一下，然后猛地就停了，他臉上浮現(xiàn)出極端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心臟病突發(fā)的病人。

    不過好在，宋天明的心臟還算強健，慢慢的，那顆停止的心臟又重新開始了跳動。只不過。宋天明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疲累感，發(fā)自身心的，讓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嘴唇也變得慘白發(fā)青。

    宋天明虛軟地攤在椅子上，但是因為被捆綁著，他還不至于會滑下來。他想他真是遇到了棘手的人了，雖然他曾經(jīng)當兵的時候只是個底層的小人物，但是也聽說過，有著這么一種能夠控制人心神的敲擊節(jié)奏，他從前只當是神化了的玩笑。卻沒想，真的有一天會遇上。

    要不是鳳凰并沒有想要立刻要了他的命，宋天明想?？峙滤@一下，就能夠不動聲色地讓他死掉，就好像，心臟病突發(fā)的樣子。

    宋天明的眼神里充斥著巨大的恐懼，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鳳凰的臉。那么一張如花般嬌艷美麗的容顏下，居然掩藏著這么可怕的能力，宋天明原本心里還殘存的一點點掙扎意識也瞬間就土崩瓦解了。他陡然就明白了自己面對的是什么樣的人，他也明白自己的謊言恐怕是沒有用的，要是不想在死之前受到太多的折磨，還是合作一點比較好。

    鳳凰幾乎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宋天明看的。她看著他神情的變化，看著他陡然頹然下來的肩膀和神色，明白差不多是時候了。便又微微啟唇將自己之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你，覺得我看上去眼熟么？”

    宋天明這才將轉(zhuǎn)開的目光落到鳳凰的臉上，看著那冷清得仿佛沒有煙火之氣的漂亮面孔，宋天明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專注地觀察過別人的面容，就連他的女兒都沒有過。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宋天明慢慢地擰起了眉頭，他早在火鍋城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鳳凰，就覺得哪里不對了?，F(xiàn)在這么仔細地看過以后，宋天明才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是因為，鳳凰的面容讓自己覺得非常熟悉，可偏偏又想不起來是誰。

    看著宋天明的神情變化，鳳凰心里有了底，看來宋天明也是認識她的父母的，但是卻不像林楊等人那么熟知，所以他想不起來她像誰。

    “可以了，那我再問你，你發(fā)家的那筆錢是哪來的？”林楊對于宋天明的厭惡和不屑表達得太過明顯，再加上她無意間說出的只言片語，鳳凰就對宋天明的過去好好地調(diào)查了一番。

    這一調(diào)查之下，果然就看出了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在十八年前，宋天明還是個小小的衛(wèi)兵，但是某一天，他突然得到了一大筆的錢，而他就是用的那筆錢開辦了宋氏，從此飛黃騰達的。

    但是對于那筆錢的來歷，鳳凰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查出來，畢竟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人事都已變遷，并不是那么好查的。可是，鳳凰覺得那筆橫財也許就是問題的癥結(jié)處，知道了那筆錢財?shù)膩須v，也許就能知道宋天明和白虎之間發(fā)生過的事情了。

    “那筆錢……”宋天明對于鳳凰的跳躍性思維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了，他的臉上就浮現(xiàn)出了微微扭曲的神情，然后，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宋天明咬著牙道：“是齊仲給的?！?br/>
    宋天明一點都不擔心鳳凰知不知道齊仲，畢竟她都在b市待了這么久了，沒有理由不知道的。他之所以一反之前的支支吾吾，完全就是一種報復的心理。宋天明覺得自己都跪下來求齊仲了，可是他卻還是見死不救，那么，宋天明覺得自己就沒有必要對于當年的事情保密了。

    反正他遲早會死，多一個墊背的豈不是更好？宋天明這么想著，臉上便浮現(xiàn)出了略帶快意的虛幻笑容。他有感覺，這個鳳凰要對付的絕對不止他一個人，也許他把當年的事情都說出來，那個該死的齊仲也逃不了。

    “他為什么要給你錢？”鳳凰微微擰起了眉頭，他們的跟蹤的確顯示了宋天明和齊仲私交甚密，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想不到，原來在十八年前，兩人就有所接觸。可是，當時就是龍頭老大的齊仲，和一個理應是正道上的小兵會有什么交集，而且還是如此數(shù)額驚人的交易？

    宋天明看著鳳凰的臉，心里有種越來越明顯的熟悉感，但他還是想不起來，便只能暫時放在一邊。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微微往左下方撇著腦袋，然后道：“當年，我還是一個小兵，但是有一天，齊仲突然找上了我，說是要買一個人的消息，看在那么巨大的一筆錢的份上，我就告訴了他他想要的人的消息?！?br/>
    “誰？”鳳凰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微微睜大了眼睛，定定地注視著宋天明。

    宋天明看著鳳凰如此專注的模樣，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接著道：“是當時的一個特種兵，名字叫做唐中懷，他當時可是風光極了，而且是特種兵中最厲害的一個，但是誰讓他接了針對齊仲的任務呢，所以才會有此災禍。”

    聽著宋天明的語氣，鳳凰覺得有些不舒服，那種輕描淡寫的一點也不像是出賣別人的語氣，真的是，讓人討厭。心里想著討厭，鳳凰的臉上也就流露出了厭惡的神情，她輕輕哼了一聲，“繼續(xù)說?！?br/>
    宋天明嘴里的唐中懷，鳳凰沒有聽說過，她想，這應該是個不打緊的人物，換句話說，這是個和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的人。鳳凰素來對和自己沒關(guān)系的人很淡漠，她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關(guān)心每一個聽說過的人不是么。

    “繼續(xù)？繼續(xù)什么？”宋天明卻顯得有幾分驚訝了，“你要問的不就是這些么？沒有了啊。”

    鳳凰眨了眨眼睛，皺起了眉，她知道宋天明現(xiàn)在不敢騙她，那么，“你說的唐中懷，你有他的照片么？我想看看他長什么樣子?！?br/>
    鳳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就連林楊和她的父母關(guān)系那么好都沒有他們的照片，宋天明這個小兵又怎么會有當時一個特種兵的照片呢?？墒区P凰想，既然宋天明能說的出來的只有這么一件事，那么這個唐中懷和白虎一定有著某種意義上的聯(lián)系。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往著你想象不到的方向發(fā)展的，宋天明聽到鳳凰的要求，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他就抬起臉沖著鳳凰左側(cè)的墻壁努了一下嘴，“喏，看你的旁邊，那副照片就是當年大院里有頭有臉的所有人的照片，他應該也在里面的?！?br/>
    漆黑的眼睛在宋天明周身捆綁結(jié)實的繩子上轉(zhuǎn)了一圈，鳳凰確定了宋天明不會在她背后放冷箭以后，這才起身，緩步走到了左側(cè)的墻壁面前。

    那是占了一整面墻的巨大的一副照片，上面少說也有上千人，密密麻麻地站成了三排，呈現(xiàn)階梯狀。照片即使被裝在鏡框里，但它的顏色也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斑駁了，看得出的確是有些年月的東西了，但還是看得清楚的。

    鳳凰便從最左側(cè)開始，仔仔細細地看著照片最下端密密麻麻的人名，好找出這個叫做唐中懷的特種兵來。

    不過由于那照片上的人名實在太過密集，饒是鳳凰眼力不錯，也實在看的是有些頭昏腦脹起來。終于，在鳳凰看得忍不住焦躁起來的時候，她突然找到了一片熟悉的名字。

    林楊、葉正國、蕭別、羅婉蓉、唐中懷……鳳凰輕輕地舒出口氣，手壓在了胸口上，好平復一下自己長時間盯著密密麻麻的字而看出來的惡心感覺，然后她的視線，慢慢地轉(zhuǎn)到了人名所對應的區(qū)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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