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鏡修長的身子陷進沙發(fā)里面,姿態(tài)優(yōu)雅的端起傭人送來的咖啡,抿了口放下。
他低著頭,劉海垂了下去,遮住了那雙黑眸,磁性的嗓音淡淡的,“現(xiàn)在是玩你問我答的游戲?”
“混賬!”閻老爺子不悅道,“對待長輩,你就是用這種口氣說話?”
“這是事實?!?br/>
“……”
這孩子一年沒見了,就不能乖乖的說幾句好話?雖然他也不奢望就是了。
閻老爺子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子,也是自己最欣賞的晚輩。
“小鏡,你肩負的是閻家興旺的責(zé)任,我希望你在新年前就定下以后未婚妻的人選。”
圈子里很多世家子弟在閻鏡這個年齡就早早地訂下婚約了。
他們閻家底蘊深厚,所以也用不著和別人聯(lián)姻來謀求發(fā)展。
可能是兒媳婦說得太多次了,說孫子從來沒和女生有過緋聞,都已經(jīng)快成年了還是白斬雞一個。
老爺子調(diào)查了下,還有人說閻鏡其實喜歡的是男孩子,這還了得,他可不希望閻家的香火在孫子那里斷了。
“爺爺,這件事情您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數(shù)?!?。
在他的成人禮上宣布訂婚的事情怕是不太可能,畢竟丫頭也不會配合,他配合,在兩年后蘇夏瑜的成人禮上宣布,那還有點戲。
閻老爺子不容拒絕地道:“你心里有數(shù)不管用,就明天,對方家的小孩子我見過,知書達理,不會比你差的。”
“不去,掉價?!?br/>
閻老爺子虎眼一瞪,“你再說一遍?”
閻澈打著哈欠起身,“爺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們那個年代了,講究的是自由戀愛?”
見老爺子面色不善,又有怒斥他的面色,他道:“爺爺,事說完了吧,我困了,還沒說完就每天再說!”
沒等老爺子表達態(tài)度,閻鏡就打著哈欠,懶散的走出房間。
閻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地看著閻鏡的背影,“從小到大,最不給我省心的,氣死我了?!?br/>
閻舒美遞過老爺子常吸的鼻煙壺,道,“爸,您消消氣?!?br/>
“舒美,他聽你的話,回去多勸勸,小孩子這么有個性也不是個好事?!?br/>
兒媳婦跟他一樣擔(dān)心閻鏡的性取向,他現(xiàn)在給孫子介紹了一個不錯的女孩,閻舒美肯定高興,也會幫著勸勸的。
那天在電話里,老爺子三令五申一定要讓閻鏡來,閻舒美就猜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換做以前,老爺子給兒子介紹女朋友,她肯定是站在公公這一邊的,明天就是綁著,也要讓閻鏡留在宅子里招待小姑娘。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她兒子已經(jīng)有小甜甜了,就不能再去招惹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了。
“爸,兒孫自有兒孫福,小鏡的事情隨緣吧!”
閻老爺子看著平靜的閻舒美瞇了瞇眼。
最積極的兒媳婦說出這種話,太反常!
半夜,閻家駛出一輛車子,開往機場方向,沒有驚動任何人。
。。。。。。。。
翌日。
蘇夏瑜昨天和一群小姐姐玩沖浪,今早起來渾身就像是來了一套大保健,動哪哪疼。
蘇易早晨敲門叫她起床吃早飯,飯后帶她去一個景點玩。
蘇夏瑜可憐兮兮的爬起來,又揉著腰委委屈屈的趴下去,用行動表明,她確實是動彈不得。
最后,蘇易放棄她,帶著柯柔走了。
蘇夏瑜美滋滋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還沒睡飽,蘇夏瑜就被一通急促的電話吵醒。
“喂。”
“蘇夏瑜,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到底刪不刪那條朋友圈?”
電話那頭,閻鏡的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很疲憊,蘇夏瑜換了個姿勢,趴著枕著抱枕,閉著眼睛,
撅著小嘴不耐煩地道:“我昨天不是說了嗎?我不刪不刪,就不刪,還是那句話,有本事你就出現(xiàn)在這里,我才刪,不然就別瞎比比,我要睡了,一大清早的別打電話來了?!?br/>
“蘇夏瑜,我要是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可就沒你的好果子吃了。”
閻澈修長的身姿倚靠在酒店走廊里,黑色毛呢大衣染上了一身的風(fēng)塵仆仆,他看著禁閉的房門,好看的眉眼似笑非笑的,路過的客人走過去了,還要悄悄回頭再看他幾眼。
蘇夏瑜不以為然,“切,你能出現(xiàn)在我面前再說。”
“如果我能呢?”
“我叫你爸爸?!?br/>
“蘇叔叔會氣死?!?br/>
他有爸爸,蘇夏瑜也有爸爸,所以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吻?!?br/>
“無所謂?!?br/>
電話那邊幾乎沒有多余的時間考慮就應(yīng)了下來,好似篤定閻鏡就不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一樣。
閻澈站直了身體,丫頭真的不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他得給人上一課。
叮的一聲,房門打開了。
蘇夏瑜聽到開門聲,猛地回頭看過去,這一眼,她的眼球都驚掉了。
閻澈修長的身子站在房間門口,他手里還握著正在通話的手機,似笑非笑的看著驚呆的蘇夏瑜,優(yōu)雅的靠門板,蘇夏瑜這種吃驚的樣子,他真愛看。
他真的來了?
她以為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人此時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蘇夏瑜擦了擦眼睛,并不是幻覺。
很多話在嘴里轉(zhuǎn)了一圈,卻怎么都說不出來,這時候只有臥槽兩個字才能表達蘇夏瑜的心情。?
閻澈對著電話里的人說:“我來了,你該兌現(xiàn)你的承諾了吧!”
額……
蘇夏瑜咂巴了兩下嘴巴,收回視線,開啟了耍賴模式,無辜道:“什么承諾,我怎么不記得了?”
閻澈昨晚沒休息好,臉色本來就不好看,被蘇夏瑜一氣,整張俊臉黑沉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放下手機,揣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咬著牙齒逼近蘇夏瑜,“聰明的話就別抵賴,你知道手機有錄音功能,要不要放給你聽聽?”
“不要?!?br/>
錄音里面的自己肯定特別傻,明知道是個圈套,還傻乎乎地往里面鉆。
太傻了,剛才自己的聲音一定特別的囂張。
閻澈丟掉外套,優(yōu)雅的坐在單人沙發(fā)上,兩條修長的腿疊加在一塊,瞇著眼睛看著抱著抱著,頂著雞窩頭的某人。
“我很累,借用浴室,在我出來之前,你知道應(yīng)該怎么做?!?br/>
閻澈的身子消失在了浴室門口,盯著那扇緊閉著的浴室門,聽著里面嘩嘩的水聲,蘇夏瑜心里臥槽臥槽的。
閻澈竟然來了。
他竟然真的來了。
來就來吧,還在她的房間里洗澡,怎么那么怪呢?
這人只是十幾歲吧,為什么會又幾十歲的霸氣呢,霸道總裁范真的是天生的?
這人要是成年了,得是多少女性甜蜜的噩夢??!
蘇夏瑜瑟瑟發(fā)抖地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想著等下要怎么應(yīng)付閻鏡,可滿胸腔的甜蜜像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是怎么回事?
咔噠!
浴室的門從里面打開,蘇夏瑜扭打抱枕的動作咋然停止,她背對著浴室門,卻用余光偷偷的掃。
閻澈只裹了一條浴巾,緊致的八塊腹肌,性感的人魚線,身材簡直好到爆炸。
。
蘇夏瑜眼球動了動,回歸正位。
她的心已經(jīng)快要跳出胸膛,來一曲套馬桿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視線所觸及……
天啦嚕,蘇夏瑜生怕自己長針眼,連忙抬起小手護住自己的小臉。
“閻鏡,干什么呢,這屋里還有人的!?”蘇夏瑜嬌軟的嗓音里面帶著懊惱的尖叫聲。
他他他……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么,為什么不穿戴整齊才出來,這里還有個姑娘呢?
太羞了,太羞了。
閻澈好笑地看著床上把自己蜷縮成團子的蘇夏瑜,“我知道這里有人,”
“那你還不穿好,不知羞恥!”蘇夏瑜小聲嘀咕著。
閻澈這家伙平時穿衣服看著人挺修長秀氣的,蘇夏瑜還以為這人就是臉好看呢,沒想到身材也這么有料子,完全不輸她走秀時看到的男模?、
蘇夏瑜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想什么,為自己的想法感覺到羞恥,她緊閉著雙眼,無與倫比地想拿一塊海綿撞死。
蘇夏瑜臉上變化多端,十分了解她秉性的閻鏡光是猜都能猜七八分。
閻澈忽然走近,雙手撐在床上,俯下身子湊到蘇夏瑜耳邊。
一股夾雜著和自己同款沐浴液的味道席卷而來,蘇夏瑜陡然一個哆嗦,一回眸就看到一張英俊的臉蛋在自己面前放大。
“啊……唔……”
她只來得及發(fā)出端出的驚呼,剩下的全被閻鏡吻回肚子里。
良久,閻鏡放開她的唇瓣,額頭抵著額頭,他很喜歡蘇夏瑜乖乖,還帶著點迷糊的樣子,啞著聲音問:“你剛才在想什么,我想聽?”
“沒,我沒……”
“想看就直說,我沒那么小氣的。”
“……”
蘇夏瑜還真的以為閻鏡這么奔放,滴溜溜的小眼睛掃過去,卻被溫暖的大手覆蓋住了眼眸,無奈的聲音響起。
“你現(xiàn)在還小,把思想放純潔一點?!?br/>
蘇夏瑜:“……”
所以,也只是說說而已,閻鏡你這大騙子。
她要是變污了,也是閻鏡帶的。
混蛋!
啪!
蘇夏瑜氣惱地拍開閻鏡的大手,抱著被子轉(zhuǎn)過身,不理他了。
閻澈早就習(xí)慣這丫頭間接性抽風(fēng),所以也不在意,從丫頭懷里撈出一個枕頭拍松軟。
察覺到床側(cè)陷下去,被子里有人進來,蘇夏瑜如驚弓之鳥一樣警惕地回頭瞪著閻鏡,“你干什么?”
閻澈瞇著眼睛,他一路風(fēng)塵仆仆,此時已是很疲倦,半闔著眼睛道,“還能干什么,既然你輸了,就得認輸,我困了,你陪我再睡一會?!?br/>
聽著頭頂上方命令中帶著施舍的語氣,蘇夏瑜翻了個白眼,后悔得想咬斷自己的舌根。
她剛才迷迷糊糊的,再加絕對有自信,所以才會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現(xiàn)在真的悔青了腸子
誰知道她給別人挖了個坑,結(jié)果自己卻跳進去了,還出不來。
蘇夏瑜被摟著,聽著對方胸膛傳來的有力跳動聲,臉燒得比蘋果還紅,她支支吾吾的說,“那個……”
閻澈垂眸,又重新閉上眼睛,“別矯情,我就抱著你睡覺,不做別的事情?!?br/>
可重點就是,這么抱著她也不想啊!
不是不想,而是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很陌生,很讓人在意。
他的手臂像鐵鏈一樣把她緊鎖在他身邊,怎么也逃不開。
蘇夏掙扎了會,正努力和閻鏡斗智斗勇,上方傳來疲憊的聲音。
“我十幾個小時都沒睡,別動,讓我睡一覺?!?br/>
“那你去隔壁開一間房?!?br/>
跟她擠在這里算怎么回事?
“我下午的航班,做人要節(jié)約?!?br/>
閻澈抱著蘇夏瑜,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跟著蘇夏瑜在一起,哪怕她鬧,閻鏡也覺得很放松,這一松懈確實是困了。。。
蘇夏瑜嘴角抽搐了兩下,“千萬別告訴我,你千里迢迢飛過來就是想抱著我睡一覺。”
“不是?!?br/>
蘇夏瑜剛好奇,又聽見:“主要目的是讓你知道,我無所不能,趕緊刪朋友圈。”
閻澈的聲音越來越弱,好像已經(jīng)睡過去了一樣。
朋友圈?
蘇夏瑜愣了一下,連忙抓起手機打開微信。
那貨是個狠人,她很滿意的泳裝自拍照,不見了。
蘇夏瑜望著閻鏡的胸口,無語地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
上方呼吸輕淺,好像真的睡著了。
閻澈是睡得舒服了,可蘇夏瑜可就慘了。
蘇夏瑜身體僵硬,動都不敢動,她把自己想成法式面包棍,杵在閻鏡的懷里,起初她還想了很多辦法從閻鏡的懷里逃開。
漸漸的,蘇夏瑜的眼皮有些沉了,僵硬的四肢逐漸放松,意識也有些飄忽,剛才被嚇走的睡意慢慢的回籠。
意識消失的那一刻,蘇夏瑜恍然驚覺。
她發(fā)燒的那次,兩個人好像也是這么睡的。
閻澈確實是累了,但熟睡中還有意識,感受著小丫頭從掙扎到乖順的依偎在懷里,他能感覺得到丫頭逐漸入睡,這是兩人重新相遇后,他最喜歡的畫面,多年之后記憶依舊深刻。。
耀眼的光輝從明亮的窗戶中灑落進來,落在兩個相擁而眠的人身上,仿佛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光輝。
有名為愛情的東西,正在發(fā)酵著。
。。。。。。。。。
蘇夏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在揉臉蛋,她不耐煩的想把煩人的干擾趕走。
那人躲開了她的巴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哄她,“不鬧你了,睡吧!”
蘇夏瑜隨便應(yīng)了聲,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拱了拱,這才睡去。
她再次醒來,是被餓醒的。
蘇夏瑜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發(fā)從床上坐起來,兩只惺忪的睡眼還掛著眼屎。
她看著外面陰沉的天,一時分不清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深夜,“幾點了?”
白嫩的小手抓起床頭柜子上的鬧鐘看了一眼。
蘇夏瑜再看了一遍,自己至少睡了十幾個小時,從昨晚上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睡前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回籠。
她記得,閻鏡忽然出現(xiàn),而且還霸占了她的浴室。
視線掃過屋子里的沙發(fā),桌子,地板,柜子……
干干凈凈的,連閻鏡放過外套的沙發(fā)都了無痕跡。
她蹙了蹙眉,難道是做了一場夢?
可是這夢也太逼真了吧?
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蘇夏瑜漂亮的澄眸閃過防備,白嫩的小腳丫塞進拖鞋里面,朝門口走去。
“誰在外面?!?br/>
“蘇小姐,您的餐到了?!?br/>
送餐的?
蘇夏瑜謹慎道,“我沒有訂餐!”
“是一位叫閻鏡的男生幫您訂的。”
蘇夏瑜這才開門,從服務(wù)生手里接過餐盤。
蘇夏瑜端著沉甸甸的餐盤,問:“閻鏡什么時候走的?”
“半個多小時之前吧!”
原來不是做夢...蘇夏瑜端著餐盤走回房間,踩到一條白色浴巾。
白皙的小臉倏然一紅。
這條浴巾好像是系在閻鏡腰上的那一條吧!
她撇過頭把浴巾踢到床下,再不敢去管,快步走到餐桌上。
現(xiàn)在不知道是吃午飯還是早飯,不過東西不錯,還有甜品。。
不得不說,閻鏡買的這些東西真是太符合她的胃口了。
吃飽喝足之后,蘇夏瑜叫來服務(wù)生打掃了房間。
手機震動了兩下,是閻鏡發(fā)來的微信。
閻鏡:【起床了?侍應(yīng)生會給你送餐,不許挑食?!?br/>
閻鏡:【好好的玩,我等你回來,不許再發(fā)泳裝照,不然還去收拾你】
閻鏡:【注意安全】
蘇夏瑜看著閻鏡發(fā)來的微信,勾了勾唇。
收拾她?有種再來一次啊!
至于泳裝照片……
嗯,她不往朋友圈里發(fā)了,全發(fā)給閻鏡好了,畢竟拍那么多照片,總要有人欣賞才行。
這里很大,蘇夏瑜很喜歡美好的風(fēng)景還有各種好玩的,可是知道某處有個人在等著自己后,她竟然有點呆不下去,想要早點回去。
蘇夏瑜:【你下飛機了嗎?】
閻鏡:【嗯,很快到家?!?br/>
蘇夏瑜:【路上小心?!?br/>
不錯,有進步,從口是心非進步到可以說些人話,車內(nèi),閻鏡勾起了唇角,幽幽的看向窗外.......怎么辦,他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開始想蘇夏瑜了!
...................
直到快開學(xué),蘇夏瑜一家才打道回府,他們一家人很多年都沒一起休這么長的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