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瑤素書為神教總管,總管神教之事,一切權利在眾長老之上,可便宜行事?!?br/>
一石驚起千層浪。
這個命令在神教激起滔天駭浪,東方不敗卻到自己屋中不再見人了。
童百熊氣得砸了酒壇,酒液流了一地,憤憤道:“東方兄弟怎么回事,叫個女人來管咱們,這不是羞辱是什么。俺跟著他那么多年功勞不說也有苦勞,一個剛剛入教的女人,就這么壓俺頭上?!?br/>
桑三娘也覺得不解,但是最終還是勸誡童百熊:“算了,教主此舉必有他的深意?!?br/>
就算是心中有氣也不能前去打擾東方不敗,他可不是建文帝朱允?啥?巧狽ス?系撓覽值壑扉Α
言官敢在他面前唧唧歪歪,砍死了事。
瑤素書禁術剛剛解除,一身武力十不存一就被趕鴨子上架,奈何救命恩人之言不得不從。
總管這份工作,瑤素書還是第一次做。卻也知道總管并不是教主,她所做的應該是使日月神教井井有條不讓東方不敗費心。
江湖中,往往都說女人孩子和老人最不好惹。但無形之中,人們也往往輕視這些人。
瑤素書的美麗,更是被輕視。神教高層根本懶得理她,工作的開展第一時間遇到了滑鐵盧。
按童百熊的話來說:“一個毛沒長齊的小娃娃,真是扯著虎皮就把自己當老虎了。”
最為多智的向問天,反而從頭至尾地保持著沉默,像在觀察著什么。
但好在高層只是高層,她直接無視了和他們建交的過程,其他做事的人知道她由東方不敗任命,壓根就不敢違抗她。
日月神教的長老們,手中有自己的勢力卻很有限,更像是一個家族被奉養(yǎng)的客卿。
討好他們,瑤素書沒那個美國時間。
她直接召開了會議,沒有高層響應她卻把新制定的規(guī)則,一層層布置了下去。
務必做到每個部門互相平衡,為了進步共同發(fā)展,她這個總管統(tǒng)管全局,賞罰分明把往昔模糊的制度弄得清晰起來。
制度的清晰,對教眾來說就是不再沒底。做什么有獎勵,做什么有懲罰,大家都清清楚楚。把教內資源統(tǒng)一調度,極大地促進了大家的工作熱情。
同樣,也激發(fā)了教眾對日月神教的歸屬感。
每個部門還被分配了文書,記錄和分析這個月的工作。這些文字又都匯到瑤素書那里,她準備一個月一次交給東方不敗。
就算他寫一個“朕知道了?!币脖人ぞI(yè)業(yè)報答救命之恩有用百倍。
武力的震懾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瑤素書其實有心炫耀武力,這樣她的事就輕松很多,但教眾偏偏沒有一個對她動手,反而大家都漸漸默認了她的手無縛雞之力。
神教的長老們,比較親東方不敗到一派,從最初氣憤的“忠言逆耳”到半個月后的沉默應對,很好的展示了瑤素書的工作能力。
圣姑則不然。
她深受寵愛,根本不需守什么規(guī)矩。對新來的總管,因為她的美麗更多的持一種排斥態(tài)度。
東方叔叔為什么對她那么好。
總的來說,圣姑是不服氣的。就算是總管神教諸事,為什么不讓她來呢難道自己的能力就比這個女人差很多嗎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任盈盈對瑤素書的好感度如瀑布一般飛流直下。
不過瑤素書也不在意就是了,她沒做什么事之前,天下第一暗中支持她,武力也逐漸恢復,除了暫時困在神教出不去,還要什么自行車。
如今世上最讓瑤素書苦惱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說服東方不敗看一看本月總結,如果實在不想看信得過她,那就至少寫一個“知道了。”意思意思。
東方不敗不要。
他寧可繡花繡一個時辰,也不想花一眨眼的功夫去看礙事的公務。
整整磨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瑤素書拿著三個字離開了他的小院,就想換人去做這件事。
但思及東方不敗私底下越來越放肆的打扮算了,真的惹不起惹不起。
他殺人滅口還得自己挖坑埋尸,劃不來劃不來。
如今神教制度逐漸完善,但各個位置的人未必都能保證制度的實施,她還需要酌情更換,不到年底都不能把黑木崖清理一遍。
江湖卻對黑木崖的改變,一無所知。
東方不敗做完一件衣裳,一出來就發(fā)現(xiàn)了神教的變化。
依舊是那個黑木崖頂,教規(guī)森嚴血殺的魔教。
但好像從什么地方多出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仿佛一只從來吸血的吸血鬼,骨子里開始流淌陽光的骨髓,逐漸生動逐漸活了過來,逐漸陽光普照。
像有一縷陽光映入陰霾的心間,有的時候心情能讓風景改變,有的時候風景也能改變心情。
他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一個不過是剛剛好的決策,一個送上門來的管理者帶給神教的,是怎樣從本質開始天翻地覆的變化。
東方不敗都能這樣想,童百熊和桑三娘等人對瑤素書的好感度自然更加節(jié)節(jié)攀升,得知她與教主不過是救命恩人之間的關系之后,好感度更是蹭蹭蹭的長。
江湖人講義氣,瑤素書這樣為了恩情接下教務的舉動,無疑讓人覺得很有好感。
更重要的一點是,職責和規(guī)矩的明晰讓瑤素書的事務雖多,權利卻少。
瑤素書表示對他們的好感受寵若驚,并毫不留情地把江南川蜀等地的店鋪分給了兩個人,讓他們前去巡視。
工作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童百熊手握長長的流程,盡管并不認識上面的字,卻終于意識到,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句:“妹子,干得好?!?br/>
到底給自己挖了多大一個坑。
看清兩個人本性值得信任之后,瑤素書分配工作起來毫不手軟。
年末之時,日月神教因為制度的完善和店鋪的改進,教眾的生活水平緩慢爬升。
不至于人人天天吃肉,高層天天山珍海味,卻也都衣食無憂。
這個江湖里,衣食無憂就已經(jīng)很困難了。
東方不敗有著黑木崖轉變的人潛移默化,再加上這些日子靜思靜心的感觸,終于走出了小院。
他前世曾在其中長達三年,屬下對他的處境一無所知,甚至懷疑他的生死,但他從來不曾走出去一步。
黑木崖的改變,好像迎合了他的心思,讓他整個人都有了新的變化。
東方不敗要出院門,瑤素書難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瑣事前往。
時至年關,教中要設年宴,教眾要發(fā)新年禮物,明年的計劃要敲定并發(fā)布,她原本忙得腳不沾地。
但在東方不敗這個核武器面前,基礎設施建設都員工福利都被暫時浮云了
身為一個曾經(jīng)的男人,或者說一個江湖之中的直男,東方不敗對真正的涂脂抹粉一無所知。
盡管瑤素書看人如看魂并不覺得有什么,但是絕不能放他這樣跑出來。
嚇到其他人真的是小事,他心情不好導致的后果才非常嚴重。
為了教眾小命,她不得不前去處理一二。或許不知不覺之中,瑤素書已經(jīng)真正把自己當做日月神教的總管了。
她輕功很快,東方不敗正試著自己做的新衣,如火烈烈金線繁復,一朵朵牡丹如同燙在了人的心口,既華美又尊貴。
梳妝鏡前已經(jīng)擺滿了昂貴的胭脂水粉,但東方不敗原本是不打算化妝出去的。
他到底有分寸。
一襲紅衣的男子轉身而來,你很難想象他內心的悲苦或者卑微,他的氣勢連同身姿都是驕傲的。
他的眉宇凌厲,化作女子應當很是違和,盡管他出于自己情感宣泄的需要,一直沒有特意在瑤素書面前隱瞞什么,但她主動要求替他化妝的事還是讓他心中刺痛。
過于在乎所以過于敏感。
“在魏晉時期,名門公子涂脂抹粉屬于潮流。其實就算是當今仕林之中,喜歡化妝的男子也不計其數(shù)。”瑤素書道,“一個人自己的態(tài)度就會影響旁人,若我出門管事覺得自己是女人畏手畏腳,他們也會因為我的表現(xiàn)對我更加不屑一顧?!?br/>
“我相信自己。”
她手執(zhí)眉筆淺淺一笑:“教主,你也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江玉燕不知道,瑤素書其實也是很擅長化妝的。
作為一個擅長畫符的術士,她的手穩(wěn)得不得了,了解一下化妝品的質地和大概套路,她就能信手拈來。
東方不敗任她的手指在自己要害之處四處挑釁,指尖始終扣著鋒利的繡花針。
眉被修得細長,少了銳利多了溫和之氣。唇上的胭脂色如桃花碾碎,生動誘人。
他膚色偏向男人,更加黑一些。若用過于白的顏色更改膚色未免太假,瑤素書索性柔和下顎輪廓,又鋒利了他眼角的弧度,讓人一眼就能被他眼睛吸引。
恍然一看是桃花盛開,有著異樣的撩人。
細看眼眸處銳利攝人,流轉的不是瀲滟波光,而是刀光劍影。
發(fā)絲垂下,衣服未曾合攏。
既灑脫又肆意,從少許外露之中又藏滿了勾人的香氣。
所謂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黃銅鏡之中已經(jīng)可見得一二光彩,水影之中更是動人。
東方不敗睜開眼睛,微微一怔。
旋即勾出笑容,含著玩味。
原本,她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一個人。她可以聽他心事見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替他管理神教。
但東方不敗一旦翻臉無情,就會立刻殺了她。
瑤素書對東方不敗而言,原本是這樣的。
可是朝她傾訴,她溫柔又沉默。
管理神教,她井井有條卻不愛攬權。
甚至她發(fā)現(xiàn)了他的心思,體貼地幫助他改變。
東方不敗的繡花針懸在指尖,也許是心態(tài)的柔軟和逐漸平和,他如今竟不知道
如果她背叛了自己,自己會選擇除掉她,還是做出其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