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的光打在臉上,楚尋是生生被臉上的不適難受醒的,她翻了個身,想要將臉埋在被子里。..cop>結(jié)果整個人猛的懸空,驚得她瞪大眼,好一會過去才回過神。
誰那么變#態(tài)?。【尤粚⑺踉跇渖?!
其實也不是吊,就是給她加了一道安繩,以免她……譬如像現(xiàn)在這樣,突然翻個身從樹杈上掉下去。
楚尋就像個落入了陷阱的炸毛貓,可著勁的在空中撲通。又像是在蕩秋千,搖啊搖啊搖,這邊搖到那邊,那邊搖到這邊。她還是單腳被吊著的,這會兒的難受勁可想而知。
她晃得頭暈,又沒能力自救,此刻的她沒了一身能力跟普通的閨閣小姐沒差,甚至還更虛弱,頭暈眼花又想吐,忍不住破口大罵,“王八蛋!誰干的!別讓老娘逮住了!老娘剁了你喂狗!”
鬼手驚呆了,差點一個沒站穩(wěn)從樹上栽下來。
“噗”繩索應(yīng)聲而斷,楚尋尚未來得及大叫,已經(jīng)直挺挺的落在了地上。
幸而樹下枯草落葉深厚,楚尋揉了揉扭到的脖子,暗自慶幸沒摔斷脖子,她只是奇怪綁她那人怎么還在四周?心內(nèi)又氣不過,叉腰怒罵,“小王八羔子!有種你現(xiàn)身,看老娘不……”
“錚”一聲劍嘯,即便她不懂武功,也感覺到了一股凌冽劍氣撲面而來,劍氣強烈,她幾乎在一瞬間紅了眼珠子。
但那劍氣只是擦著她的身子砍向了她身后的大樹。一截巨大的枝椏應(yīng)聲而落,發(fā)出巨大的聲響,驚起一片鳥雀。
楚尋咽了口吐沫,眸色恢復(fù)如常,不過她自己并無所覺,只暗暗后怕的屏住了呼吸,面上卻不顯,暗道:“幸好這人只是喜歡惡作劇,并不是個殺人狂,要不我這條小命就交代了?!?br/>
楚尋抿了抿唇,故作鎮(zhèn)定的準(zhǔn)備閃人,可才走出樹蔭,陽光照在臉上,頗不舒服。她難受的后退了幾步,擋住臉。猶豫了好半天,揚聲道:“我猜,你是昨晚被追殺的那個人吧?”
“……”除了幾聲鳥鳴,還有沙沙風(fēng)聲,再無別的聲響。
鬼手默默看了眼蕭烈。
蕭烈略傾了身子,都準(zhǔn)備施展輕功離開了,卻又生生停住了。
“咳,”她重重咳了聲,也不確定那人在那個方向,就隨便對著一個方向仰著頭打商量,“我也不居功說是我昨晚救了你,但不管怎么說,我也給你爭取了時間,算是對你有恩對吧?這樣吧,你也不要金山銀山的報答我了……”她忽然轉(zhuǎn)身,那方向正好對著蕭烈。
層疊繁茂的枝葉間,他一眼看到了她。
楚尋微微揚起了一個笑,她知道自己美,而美貌有時候是溫柔的陷阱,也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器。
她并不介意用自己的美貌換取好處,“大哥,你看我,昨晚穿著里衣就無辜被牽連進來了,您行行好給我拿件衣服唄?要不然,我這一路沒臉沒皮的走回客棧,名聲可就完了……”
她說完等了半天,一點反應(yīng)都沒。
她又各個方向仰頭看了半天。
難道是……已經(jīng)走了?
楚尋“嘖”了一聲,暗道:“浪費半天感情。”
果然,這世道啊,求人不如自救,她慢慢的解了衣帶子,如今看來只能先護住臉了。
至于名聲什么的?傻叉在乎啊!她都已經(jīng)是寡#婦了,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等她飛升成仙……哼……哎?
鋪天蓋地的黑兜頭罩了下來。
布料很滑,貼在臉上,涼涼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熏香,以及……男人味。
作為一個在馬尿里都泡過的人,楚尋深刻明白做人不能太講究的道理,因此她還是很禮貌卻沒什么誠意的喊了聲,“謝了??!”
這一聲謝落進風(fēng)里,也吹進他的耳里。
鬼手回頭笑看一眼,將輕功運轉(zhuǎn)到極致,朝著蕭烈早已遠去的方向追去。
待鬼手追上蕭烈,后者已經(jīng)在驅(qū)魂樹下站了好一會。
“驅(qū)魂樹有迷惑人心的作用,殿下您別靠這么近?!惫硎值馈?br/>
蕭烈不為所動,他長身玉立,身姿挺拔,脫了寬松的外衫,露出里頭的勁裝短打,顯得寬肩勁腰,身體內(nèi)仿若蘊藏著蓬勃的力量。
“你說這樹干制成木劍有斬妖除魔的作用,此話何解?”蕭烈忽而問道。
“哦,”鬼手應(yīng)了聲,“想必殿下對西域巫族并不陌生,昨兒夜里那個慣會用蕭音鈴聲攝人心魄的便是曾經(jīng)巫族的右護法。三十五年前,先是巫族左護法走火入魔,在自個兒的地盤大開殺戒,致使族內(nèi)元氣大傷,后有巫族圣女叛族,消匿無蹤,自此后巫族一蹶不振,而剩下的人也如一盤散沙,漸漸湮滅了。關(guān)于這些我也是曾聽我祖父說起過。攝魂使都消失三十多年了,突然出現(xiàn),委實叫人奇怪。不過這些都是前情。我祖父說,巫族有一種獨門秘術(shù)——借體重生。據(jù)說人死后,魂魄能寄居在別人的魂魄里,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只等時機成熟,那死魂便能吞噬生者的魂魄重生。而這驅(qū)靈劍則是能斬殺那魂魄的唯一法器?!?br/>
蕭烈笑了笑,像聽一個故事般,并未當(dāng)真。
鬼手看一眼他面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努了努嘴,頗為無奈道:“我也知道您不信,確實太陰邪,也太匪夷所思了。但這世上求長生不死的,可是深信不疑呢。”
蕭烈握了握手中的劍,又松開。
直到走出很遠,鬼手問他,“殿下先前是想砍了那樹?”
靜了幾息,蕭烈道:“原本確實是這打算,但又想萬一你說的是真的呢?”他想起他年少時在晉國偶然聽說的隱秘傳聞,還有那個據(jù)說是巫女后人的女孩。
“主子,”一人倏忽間到了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蕭烈頷首。
“主子,太子蕭克果然趁著您來南疆在軍中有了異動,幸而柏老將軍早有防備,不過老將軍還是讓屬下轉(zhuǎn)告您,要您早些辦完事,盡早回去,陛下疑心重,太子對您嫉恨已久,各宮的娘娘又各懷鬼胎,老將軍還要您當(dāng)心途中太子會安排殺手……”
“不用當(dāng)心,這一路上已經(jīng)好幾波了。”鬼手譏誚的插了話。
回話的是個身高九尺的高壯漢子,孤兒,自幼跟隨蕭烈,由老將軍一手調(diào)#教長大,認做義子,取名柏忠。性子嘛,一根筋,恪守規(guī)矩,主仆之分在他心中宛若森嚴壁壘,逾越不得。因此他在回主子話時,鬼手貿(mào)然插話,他有些不高興的抬眸瞪了他一眼。
鬼手悻悻住嘴。
柏忠修的是桐皮鐵骨的硬功夫,不像鬼手,細皮嫩肉的,二人曾有過不下數(shù)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倆人功法路數(shù)不同,鬼手渾身帶毒,倒不怕真吃了他的虧,只是他要是一根筋犯起橫來,日夜守在蕭烈身邊,鬼手就靠近不得。
鬼手七歲那年慘遭滅門,族中老幼無一生還,因其體質(zhì)特殊,曾被江湖人哄搶,當(dāng)成豬狗一般囚禁,成為那些喪心病狂的之人試藥的藥人。后來在蕭烈自燕國回蕭國途中,被他所救。
蕭烈起先也觸碰不得鬼手,因為這,鬼手還差點被護主的伯巖老將軍殺了。
期間種種發(fā)生了很多事,所以鬼手是打心底里感激蕭烈,也心甘情愿一輩子侍候他,忠誠于他。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不是那個令江湖人曾聞風(fēng)喪膽的毒煞門少門主了。
除了蕭烈的身邊,他別無去處。
“知道了,”蕭烈淡道。
“殿下,”柏忠繼續(xù)道:“有一事老將軍一直瞞著沒告訴您,只是此番你既然是要去郁家祖墳祭拜郁娘娘,肯定是會發(fā)現(xiàn)的?!?br/>
蕭烈側(cè)眸。
“當(dāng)年您以郁小侯爺?shù)纳矸菁偎篮?,因晉帝的皇后從中作梗,靳燕霆正面施壓,晉帝將楚彪將軍的遺孤賜給了郁候,辦了冥婚,”在柏忠心里郁候是郁候,而蕭烈是蕭烈,所以他這里故意說是郁候,也有撇清干系的意思,這也是柏巖的意思。
關(guān)于這些,蕭烈是知情的,當(dāng)時他以郁老侯爺長子的身份隱姓埋名住在晉國,不過因為身份特殊,未免惹出麻煩,他一直都在裝病,且常年養(yǎng)在山上的和尚廟里,偷偷跟著柏巖學(xué)功夫。
說起他對楚尋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的張揚,明明不過是一個孤女,身后沒有任何依仗,偏偏看不清自己的處境,喜歡上了大晉國最尊貴的小王爺。
幾歲的丫頭片子知道什么叫喜歡?
不過他還是被她眼中燃燒的熱烈感情所吸引,曾數(shù)次注目,大概是那會兒他活的隱忍憋屈,所以對于熱烈的事物總是分外在意,那會兒他還記得她喜歡穿一身鮮艷的裙子,明艷張揚。
聽說她被罰了,蕭烈一點都不吃驚,甚至覺得對她來說還是好事。
早一點明白自己的處境,總比將來栽大跟頭好。蕭烈和靳燕霆是打過交道的,心知他心不壞,曾經(jīng)他和徐家公子抱怨的時候,蕭烈還聽過。靳燕霆不過是因為被同伴嘲笑起哄才厭煩小丫頭,其實他本人對小丫頭并無惡意。
蕭烈覺得那丫頭離了京城受點磋磨,對她的成長有益。而宮里頭又是個吃人的地方,離開是好事。她那么蠢,一定不知道有人將她養(yǎng)在宮中是別有目的。晉國民風(fēng)開放,沒有貞節(jié)牌坊一說,寡婦都可再嫁,更何況她這被配了冥婚的清白姑娘。晉帝只是罰她守陵三年,又貶了她做庶人,等日子到了,她自可重新配個好人家。
至于靳燕霆,那樣處在云端的男子,經(jīng)過幾年的冷靜,估計小丫頭也明白深淺,不會再肖想明月了。
柏忠停頓的有些久,等蕭烈將往事在腦子里都過了一遍,才為難的開口:“柏將軍說,那郁候細君一直在為郁候守陵,而且,她是被關(guān)在陵墓內(nèi),整整十年未出陵墓半步?!卑刂业恼Z氣也有些些改變,似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