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四天,謝辰飛瘦得不輕,顴骨都出來了。
夜安錦打量著謝辰飛,暗暗把他和葉天道進行比對。
兩人的身高相仿,都是一米八零左右,胖瘦也差不多,葉天道稍微胖一點兒,可是穿西裝的話,根本看不出區(qū)別。
這張臉……如果戴上仿真面具,再戴上假發(fā)……
“小妹,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你不會是……心疼我吧?”
謝辰飛神色憂傷,“我現(xiàn)在也覺得,我之前有些沖動,不該犧牲自己。寒淼是不幸,可是她……”
夜安錦懶得聽他虛情假意滿嘴跑火車。
當(dāng)時沒人逼著他娶寒淼。
他居心叵測,既想算計寒氏集團的家財,還想讓她欠著他的人情?
做夢!
夜安錦轉(zhuǎn)身就走,卻被他一把拉住。
“小妹,你不愿意聽,我就不說了。你領(lǐng)情也好,不領(lǐng)情也罷,我說到做到,不會言而無信。你剛才急三火四地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謝辰飛看她的目光充滿了濃情蜜意,“你能想著來看看我,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br/>
夜安錦甩開他,本想像之前一樣揭穿他、嘲諷他,但想到他的臉皮厚得跟輪胎一樣,她白費那個力氣,不但傷不到他,反而被吃瓜觀眾們給她打差評,得不償失。
再有,她總覺得謝辰飛深藏不露,與這些案子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只是她暫時抓不住他的把柄。
她得適當(dāng)轉(zhuǎn)換策略。
“你也照顧好自己?!?br/>
夜安錦語氣淡淡。
照顧好你自己,省得挨槍子那天之前,你就把自己玩死了。
“小妹……”
謝辰飛感動得熱淚盈眶。
夜安錦想起這貨都當(dāng)著她的面吐了兩次血了,為了避免他再次飆戲,她趕緊說,“我也想過了,你也不容易??赡苁俏艺`會你了,就讓時間慢慢證明一切吧。對了,余生給我留了一大筆財產(chǎn),想必你也看過新聞,以后……”
“以后我們還是好兄妹,就像五年前一樣。我不在乎你一無所有,還是腰纏萬貫,對于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br/>
謝辰飛現(xiàn)場詩朗誦。
夜安錦又開始泛惡心。
“小妹,你回國這么長時間,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你放心,我沒有事絕對不會打擾你。但萬一你有事,你一定要告訴我?!?br/>
謝辰飛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我真怕寒九州說一套做一套,私下找人算計你,替寒淼出氣。”
夜安錦本來不想給。
她如果想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可以問周路凱。
但想了想,她掏出了手機。
謝辰飛大喜過望,眼巴巴看著她。
夜安錦沒有當(dāng)著他的面解屏保,“你給我打吧,我的手機號碼是138********?!?br/>
謝辰飛應(yīng)了一聲,滿臉是笑地給夜安錦撥了過來,“我還用的從前的號碼,你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你的。”
夜安錦看了一眼那個號碼,果然,還是五年前他用的那個號碼。
呵。
都說能堅持用一個手機號五年以上的人,大都是重情重義、穩(wěn)定持久的人。
這種人懂得珍惜和感恩,有相對強大的工作能力和良好的人際關(guān)系,且能與時俱進。
可惜,謝辰飛屬于例外的那小部分人。
“小妹,你只要記住,我一直是站在原地等你的那個人就好?!?br/>
謝辰飛存了她的手機號碼,溫柔似水地說。
夜安錦無比清醒。
謝辰飛這意思是,等他算計完寒氏集團,就會回來算計她。
“我生是付余生的人,死是付余生的鬼。我不用你等?!?br/>
夜安錦的話讓謝辰飛妒火中燒。
“你這么年輕,哪能一輩子一個人過?安錦,寒淼這樣子,活不了幾年的。就算我不說,你心里也很清楚。我替你把她送走了,咱們一起出國,離開這個令人傷心的地方好不好?”
謝辰飛癡癡望著夜安錦,“到時候,我們把所有前塵往事都忘掉,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開始,相依為命,好不好?”
好你個鬼!
還真讓她猜中了。
這個貪得無厭的惡魔。
“到時候再說吧。對了,這枚黑蟒六芒星鉆戒,你之前送給誰了?”
夜安錦也學(xué)會耍太極了,先是含糊其詞,緊接著出其不意掏出那枚戒指問他。
她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波瀾不驚,“這戒指是從哪兒來的?我沒見過???不是我的,我也從來沒送戒指給誰?!?br/>
對答如流。
要么,他確實不知道。
要么,他早有準(zhǔn)備,把這個情景和答案演練了無數(shù)次。
夜安錦把那枚戒指戴在食指上,“這是我爸很多年前在拍賣會上買回來的,如果不是你,那應(yīng)該是程越柳把它送出去了,前不久找回來了?!?br/>
“你怎么找回來的?程越柳把它送給誰了?”
沒想到,謝辰飛反將一軍。
夜安錦不能泄露案情,也不能信口開河。
“說來話長。行了,我得走了。你好好照顧寒淼,估計這半天,她氣壞了?!?br/>
夜安錦看著那邊急匆匆跑來的護士,想到一會兒謝辰飛要忍氣吞聲裝好人,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兒。
“謝總,你快回去吧,寒律師又哭又鬧的。”
護士跑過來,不滿地看了夜安錦一眼,說。
“噢,我馬上回去。安錦,有事電話!”
謝辰飛真的像個盡職盡責(zé)的未婚夫,沖夜安錦擺了擺手機,轉(zhuǎn)頭跑向病房。
夜安錦左右看看,立刻用手機軟件定位搜索。
那天,肖凡來家里辦理完遺產(chǎn)繼承手續(xù),還給她的手機安裝了幾個隱藏的功能性軟件。
其中之一就是之前付余生手機上有的軍用定位追蹤軟件。
夜安錦把謝辰飛的手機號輸入,查詢他近期行蹤軌跡。
查詢結(jié)果再次讓夜安錦無言以對。
連續(xù)兩天,謝辰飛都在這家醫(yī)院里,哪兒也沒去。
看來,花狼另有其人!
或者,花狼和謝辰飛是同伙!
這個想法讓夜安錦精神一震。
是啊,換個角度,花狼既然每次作案都繞不開謝辰飛,說不定兩人是同伙。
不過,暫時這只是她的猜測,需要進一步的驗證。
夜安錦把這事先放下,關(guān)掉追蹤軟件,打算跑去停車場檢查愛車。
她一定要把那個追蹤器找出來踩得稀巴爛!
不過,她先得打個電話給葉天道。
葉天道驚魂未定,又受了傷,她怎么也不好對他不聞不問。
“安錦……你在哪兒……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你快來,我害怕……”
葉天道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你別自己嚇唬自己了,你啥事沒有,醫(yī)生是不是開了單子讓你拍腦C T?”
夜安錦不由有點兒擔(dān)心葉天道了,一時兩邊為難。
“是啊,好多人在排隊。我怕等不到我進去,我就掛了……你快來啊,別讓我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還有,我要口述遺囑,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委托你轉(zhuǎn)告我的家人……”
葉天道有氣無力地說。
“哎呀,不會??!你……行,你等著,我馬上過去找你?!?br/>
夜安錦真讓他打敗了,只好先去照看他。
夜安錦怎么也沒想到,停車場上,“葉天道”四下看看,走到后輪胎旁,彎下腰,伸手探進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