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熙雖然真的很想去看看是誰和自己有仇,但她畢竟不是特別無理取鬧的人,也不是不識好歹。知道項越是為了她好,雖然失望,但也沒再纏著他了,只怏怏的說,“那你記得拍個那人的照片給我,我總得要知道那人長什么樣?!?br/>
項越說好,目光柔柔的看著她,“你乖乖睡覺,別等我,人既然抓到了,早上就可以去上課了?!?br/>
上課什么的……呵呵……
奚熙都請過假了,當然不打算天亮了去上課。不過這會兒也不想多說,只撇撇嘴推他出去,“別啰嗦了,早去早回!”
文勞路的倉庫在城郊,在禹凌算得上人煙稀少的地兒了。
項越按照沈南說的地址用gps找到了地方。院大門緊鎖,他的車剛停在外面,就有人打開旁邊的小門跑出來,是個年輕男人,發(fā)型有些非主流,流里流氣的,他走過來敲敲車窗,等車玻璃降下來,就問,“項先生?”
“對,是我?!表椩降暣鸬馈?br/>
非主流笑笑,“南哥交代我給您開門,您等等,我去把大門打開?!?br/>
項越頷首,那人就轉身往回跑,沒一會兒大門從里面打開,項越發(fā)動車子開進去,很輕易就找到了沈南所在的倉庫。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那一間倉庫的燈是亮的。
項越停好車,那個非主流鎖好大門,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領著他走進了倉庫。
倉庫里燈光更甚,高瓦的探照燈開著,把里面照的亮如白晝。沈南正跟著三|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方桌前打斗地主,還有兩三個在另一張桌子那兒吃東西。這些人看到他統(tǒng)統(tǒng)視而不見,該干嘛就干嘛,只沈南沖他打了個招呼,同時把手里的四個q甩了出去,哈的大笑,“給錢給錢,兩炸,我地主,翻翻,一人五十!”
等把錢收到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非主流很自覺的跑去接了他的位置,繼續(xù)和人斗地主。沈南把錢塞兜里,過來跟項越說,“來吧,那姐們兒在里面?!?br/>
然后項越就跟著沈南穿過堆積高聳的貨物,沿著空隙到了倉庫最里面,一個年輕女人被繩子固定在椅子上,頭發(fā)凌亂,臉露驚恐。她嘴里塞著布團,看到項越,眼睛亮了亮,好似見到了救星,嗚嗚的開始掙扎。
沈南嘖嘖,“長的好就是占便宜?!鳖佒蹈撸鰤氖露疾蝗菀兹侨藨岩?。瞧這女的,也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該說自己哥們兒長的太具欺騙性。
項越懶得理他,手插兜,問,“怎么抓到的?”
“還能怎么抓到?一點點摸索推測唄,”沈南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用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繼續(xù)說,“本來我以為能控制小區(qū)監(jiān)控,還能破解電梯密碼,那這人肯定是黑客高手,找來部隊高人過來想要反追蹤,誰知道根本什么痕跡都查不出來,我那哥們兒說要么對方是高高人,要么就是監(jiān)控系統(tǒng)沒有被攻擊。我傾向第二種,畢竟要真是高高人,智商不會這么低,做這種恐嚇沒品的事,一點兒好處都沒有,除了嚇嚇人,打草驚蛇,有個屁用!”
他吐槽兩句,接著說道,“之后我找來鋼子,他是干刑警的,自有一套法子,結合各種情況,又挨個仔細詢問了小區(qū)的保安,最后經過排查,就把嫌疑人定到這姐們兒身上了?!鄙蚰险f的輕描淡寫,但其中費了多少周折不難想象,畢竟兩天時間要把這么個隱藏的這樣深的人揪出來可不容易。
“她是物業(yè)管后勤的,能查到妹子那層樓的電梯密碼費不了多少事。負責監(jiān)控室的保安說,事發(fā)那天中午,這女人帶了酒菜請他吃,趁著那時候不會有人過去,兩個人就鎖著門吃吃喝喝,這名保安中途睡了一會兒,醒來時也只以為是喝醉,擔心被扣工資,也擔心被人說三道四,這件事就不敢告訴其他人。”
“你知道她為啥要和妹子過不去不?”也不用項越猜,他就說了出來,“妹子做慈善,每個月都往外捐錢,這女的孩子先天不足,有先心病,從在福利院工作的朋友那兒得知妹子做好事,就想讓妹子幫她救孩子。妹子確實給了她五萬塊,孩子得救,病情慢慢穩(wěn)定下來,以后只需要小心照顧,每月固定用些藥物就能維持現狀。”
“當然,這個藥物也不便宜,但也沒有貴到離譜,她和她老公每個月工資加起來有六|七千,扣除房租生活費,艱苦點兒也足夠養(yǎng)活孩子了。妹子就沒必要再資助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老公嫌棄閨女是個女孩兒,又有病,就不怎么樂意掏錢,偶爾還家暴,這姐們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估計是把妹子當冤大頭了,就想讓她繼續(xù)資助自己,等于是想讓妹子幫她養(yǎng)孩子?!闭f到這里,沈南譏諷的看了被綁住的女人一眼,“上個月,年前那會兒,她再次通過福利院找到妹子求助,妹子沒理她,這位就懷恨在心了。巧之又巧,妹子年后突然搬到她工作的小區(qū)住了,期間她又找了妹子一次,還是被拒絕,失望之下,又加上家里丈夫的不滿和指責,還有親戚的流言蜚語,總之估計壓力挺大,一沖動就把孩子掐死了,掐死之后又后悔心疼,覺得這都是妹子見死不救的錯,把一腔怒火都投注到妹子身上了,然后就有了這一出?!?br/>
最后總結,“這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啊。”
項越也沒想到真相竟這樣匪夷所思,可笑至極。他目光沉沉的掃了眼嗚嗚搖頭,滿面驚懼的女人,沒有了交談的興趣,轉身就走,沈南哎哎兩聲,“這人怎么處理???”
他聞言腳步不停,“先關著,等我回去商量商量?!?br/>
項越開車離開,到市區(qū)的時候停下車給奚維打了電話,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奚維估計也沒想到真相竟這樣荒唐。他們之前做了很多假設,懷疑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想到會是個不怎么相干的人做的這一切,理由還這樣奇葩!
“該怎么和奚熙說?”項越不想探究那個女人的思維模式,因為在他看來她做的事一般人真理解不了,除了滿足她變|態(tài)的報復心理,做這個又有什么好處?與其去關心變|態(tài)的想法,不如實際些想想知道事實真相的熊孩子會受到什么樣的打擊。
做好事還做出了仇,無論是誰都接受不了吧?
比起項越,奚維更了解妹妹,他這會兒已經接受了妹妹運氣不佳遇上了蛇精病的事實,壓下怒氣,淡淡的說,“這事兒我和她說,她沒那么弱?!鞭D而說起怎么處理那個女人,“阿越,沈南抓人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到?”
項越說沒有,“今天她值夜班,特意打電話把她引出來動的手。沈南手下的人身手利索,不會留下把柄?!?br/>
奚維不信沈南,卻非常相信項越,這話他也只是例行問一下,其實心里明白,項越做事不會虎頭蛇尾,他是個有章法的人。
于是說出自己的打算,“扔到西北那邊的監(jiān)獄,她殺了自己孩子,就是殺人兇手,不要她的命已經很對的起她了。”
這樣確實最保險省事,項越表示沒有異議,不過……“我在西北的人面不行?!?br/>
“這個我安排,”奚維說,“明天我讓馮爭和你聯(lián)系。”
項越沉吟片刻,“馮爭百分百可信?”畢竟未經法律途徑就把人關到監(jiān)獄,到底是不合規(guī)矩的。
奚維在那頭笑,“放心吧,法院的書面文件我會同時辦理,不會留下把柄讓人將來指摘,不過這個要等我回去辦,不能交給下面的人。而且馮爭就算以后要抖出去,他不知道人具體關在哪也沒用,我會找人盯著他,不會給他機會做小動作?!?br/>
這種老奸巨滑的作風讓項越嘆為觀止,不服不行,他笑著調侃,“難怪沈南對你這么忌憚,弄不好就要被你坑啊?!?br/>
奚維也笑了,“你和他說,這次我欠了他人情,回頭請他吃飯。”
“吃飯還是次要的,把你收藏的那兩瓶酒拿出來給他就行,我就是用這個才吊著他專心辦事,要不人也不會這么快抓到?!?br/>
奚維爽快的很,“這算得了什么,讓奚熙拿給你,她知道我把酒放在哪了。”
事情解決了,兩人心里都輕松了許多,也有心開玩笑了。
到公寓時已經凌晨快五點了,奚熙正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等他。見他回來,她問,“那女的是不是叫張巧?”顯然奚維已經和妹妹通報過了。
項越說忘問了,他換了拖鞋,走過來說,“從我走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奚熙還在糾結他的‘忘問了’,“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都能忘?。?ー_ー)!!”
“我只要知道兇手是她就行,至于叫什么又有什么區(qū)別?”項越解開西裝的扣子,脫下掛到玄關的衣架上。
奚熙嘟嘟嘴,“我猜肯定是張巧,最近得先心病又不是孤兒的,我也就幫了她還有另外一家人,不過那家人已經回老家了,只有張巧又找過我。”說著有點兒失落的嘆氣,“何必呢?既然不想養(yǎng)了,把孩子丟福利院不就好了,干嘛要殺了呢?那也是條命??!”
項越勸她,“人性扭曲的時候,你不能用常理推斷。別想太多,不是你的錯?!?br/>
“當然不是我的錯!”奚熙大眼瞪圓,有些欲蓋彌彰,“我之前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項越拍拍她頭,柔聲說,“你能這么想就對了?!辈蝗c醒她微紅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心下卻忍不住嘆息,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