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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雪影院在線倫理 金鑾殿上皇帝身著九龍黃袍端

    金鑾殿上,皇帝身著九龍黃袍,端坐在龍椅上。朝堂內肅穆井然,百官齊呼萬歲,禮畢后,斂容而立。

    皇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回響,“今日有何奏?”

    湖廣總督出列,拱手道:“臣有事要請奏皇上,湖北大旱一月有余,麥粒干癟,西部更是顆粒無收,餓殍滿地。臣已從湖南調集糧食,只是杯水車薪,難以填飽幾十萬饑荒民眾,”他憂心忡忡,“湖北已出現十數起搶奪官糧騷亂,如不加以控制,恐怕會越來越嚴重,臣奏請皇上調運糧草,救濟災民!”

    大昭與赤跶戰(zhàn)事連連,國中糧食剛剛夠軍用,哪有余糧賑濟災民?;噬铣烈髟S久,看向第一列的斡勒爾康單,“大將軍有何主意?”

    康單已五十有余,仍顯得威風凜凜,濃眉倒豎,一雙虎目圓睜,聲音慷鏘有力,“臣的嫡孫,斡勒爾金函任職九門提督數年,頗有能耐,懇請皇上派他前去掃平騷亂,也不用動用京中糧食了!”

    皇上笑道:“斡勒爾一家忠心,連孫輩都不忘替朕分憂?!?br/>
    朝堂之上的和宜公主,身著男裝,長發(fā)束起,頭懸鳳珠頭冠,颯是瀟灑。

    她察覺到父皇臉上閃過一絲難言之色,上前一步,道:“若用武力鎮(zhèn)壓,勢必引發(fā)民眾動亂,大昭正與赤跶交戰(zhàn),若后院起火,后果不堪設想,”她頓了頓,斜眼看到康單臉色難看,接著道:

    “大將軍赤膽忠心,一心想為父皇分憂,言語有失也是誠心所至。只是,兒臣聽說江南糧倉甚是富庶,既然大將軍這等忠心,何不開倉賑災,以解決燃眉之急!”

    斡勒爾康單自平定南夷叛亂后,并未班師回朝,而是順勢在江南屯兵,江南糧草充裕,可以滿足他不斷擴充兵源的野心。

    公主這樣說,不是明擺著和大將軍作對么!

    康單面色越來越難看,他動了動胡須,身旁的一位文官唯唯諾諾地出列,強撐著膽氣,弱弱道:“湖北的雨季馬上來臨,只要天降大雨,糧食也會有好的收成,只怕運送的糧食還未到,百姓已吃上自己的糧食了?!?br/>
    湖廣總督怒道:“這話說的好糊涂!如果降不了大雨呢?就算降下大雨,湖北已連旱一個多月,哪里會有好的收成?大昭自建國以來,推行仁治,深獲百姓擁戴,如果此次置百姓于不顧,引發(fā)動亂,不僅有害于國事,還有害于民心,望皇上三思??!”

    皇上沉聲道:“愛卿說的有理!”

    皇上許久不說話,大殿內靜默無聲,誰也不敢得罪公主和斡勒爾康單任何一方。

    就在百官緘默之時,一聲洪亮的嗓音閃將出來:“請皇上開江南糧倉賑濟百姓!”

    說話之人正是曾出席宣尚初高升宴會之人——虎威將軍原昊。

    這一呼喝,引來不小的騷動,朝堂上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躍躍欲試,終于,有了幾位正直的文官附議。

    宣尚初站立一旁,面色清和,靜觀其變。

    公主見時機正好,單膝跪地,朗聲道:“兒臣請愿,攜太子親自押運糧食,前去災區(qū)賑災。”

    公主女兒之軀,敢以身涉險,實乃大義之舉!

    公主和太子代表皇室,此舉必能振奮民心!

    公主的凜然威姿,讓百官一震,附議之聲響遏整個大殿!宣尚初的附議也湮沒在眾聲喧囂里。

    下了朝,原昊跟上宣尚初下了漢白玉石階,問道:“宣大人既與公主結為親家,為何緘默不語,當那縮頭烏龜?”

    宣尚初聽他罵自己縮頭烏龜,知他一向耿直,也不在意,反問道:“原大人一馬當先,力挺公主,又是為何呢?”

    原昊哼了一聲,“我原昊只為正義發(fā)言,誰做的對,我便替誰說話!你我都是漢官,當初入京為官的初心,我原昊牢記在心!時時刻刻不忘提醒自己!”說完甩袖而去。

    宣尚初望著原昊的挺直的脊骨,靜默良久。

    ****

    醉藍不堪重刑司獄自盡的消息傳到鳳寰宮時,高子墨正在給公主診脈。

    時已將晚,高子墨坐在矮凳上,修長纖弱的手指撘在公主的手腕處,公主斜臥在塌上,睡眼惺忪,與高子墨僅距二尺,面面相對,毫不避諱。

    念秋得了消息,推門而入,不想撞見了這一幕,急急退出,正要關上房門,公主的話傳入耳中:

    “念秋,什么事?”

    念秋只得進來,高子墨把完了脈息,退后幾步,回道:“公主并無大礙,只是心思郁積,微臣給公主開了藥,公主也要自己開懷才好?!?br/>
    “嗯,高御醫(yī),你辛苦了。先下去吧?!惫魑⒉[著眼,慵懶地說道,眼角向上勾起,眉梢輕揚,如妖姬般魅惑。

    念秋低著頭,看自己腳尖。直等高御醫(yī)清潤的身姿翩翩而去,才敢抬頭,走到公主身邊道:

    “公主,昨晚醉藍不堪重刑,上吊自盡了!”

    公主睜開眼,“自盡?”她有一剎的黯然,這或許對她是最好的結果吧,終究是個忠奴。

    “公主?”公主許久靜默不語,念秋試探著喊了一聲。

    公主這才回轉過來,暗自嗤笑自己婦人之仁,敵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醉藍的死對她們來說實在不算個好消息。

    “什么時候的事?”公主問。

    “昨夜丑時三刻,司獄長帶人上完刑,兩個時辰后發(fā)現的尸體。”

    “司獄長?”公主疑惑道,“他怎么會親自審問?”

    “大概是瑤妃娘娘的指使吧。自從醉藍認罪后,受盡鞭刑、腳刑、烙刑重重刑罰也沒有招供,瑤妃娘娘大概是急了,才深更半夜提審醉藍!”

    “一個肯為主子,大概也不會輕易招供的?!?br/>
    “公主,奴婢聽司獄的人說,醉藍身上都是鞭痕,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身上的衣服像布條一樣掛在身上。她昨晚曾求看守的獄卒拿來她的衣服包裹,自盡前,把惠貴妃娘娘特意讓衣局做的紅色嫁衣穿在身上。獄卒發(fā)現的時候,醉藍的面孔甚是可怖,雙眼圓瞪著,舌頭伸在外面,嘴角流出鮮血……”

    “別說了!”公主從軟塌上坐起,擺手打斷念秋的話,胃里一陣惡心,念秋忙拿起痰盂,公主對著痰盂干嘔了幾聲,半響才緩過來,嘆道:“惠貴妃已為醉藍許下婚事,還是個御前侍衛(wèi),下月初六就是她的出嫁之日?!?br/>
    念秋見公主哀痛,甚是不忍,試著轉移了話題。

    “公主,奴婢好奇您為什么要幫瑤妃娘娘?!?br/>
    “瑤妃的侍婢心蘭敢冒險賭本宮會幫她們,”公主道,“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還不知道么?”

    念秋凝思一想,頓時了然,后宮人人都知道,瑤妃侍奉皇上五年,俱無所出,沒有孩子就對公主形成不了威脅,而且,她們恰恰還有共同的敵人。

    這一夜,公主睡得很不踏實,窗外的風聲呼嘯,吹打著窗棱啪啪作響,有如鬼魅的呼號。不一會,大雨傾盆,猛烈撞擊著地面,像鞭子在抽打著大地。

    寢被下的和宜公主緊皺眉頭,頭上不住地冒著虛汗,她搖晃著腦袋,神情十分痛苦,像是歷經著可怕的夢靨。

    “父皇,悸兒不要嫁給赤跶王子!悸兒不想去赤跶!父皇,求求你!”

    忽然父皇的面孔消失,赤跶王子那張□□的臉出現,他喝下那杯交杯酒,一瞬間笑意僵住,眼珠子瞪著,快要迸出眼眶,酒杯啪的碎地,他雙膝跪地,向后直挺挺倒下,臉上還殘留著可怖的惡笑,人已沒了氣息。

    姮悸緊閉雙眼,身體沉重無比,像有千斤重的東西壓著她,她大口喘著粗氣,揮手在空中亂舞,“放開我,我要見烏木愣哥哥!他是冤枉的!你們冤枉了好人!”

    大殿內的禁衛(wèi)軍黑壓壓占了一室,他們紛紛拔出劍,擋住了公主的去路。公主正要施展輕功,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忽然有人緊緊拽住了她的胳膊,使她動彈不得。

    “公主,公主,快醒醒!”

    姮悸睜開沉重的眼皮,待她看清叫她的人是福姑姑,猛一驚醒,緊緊抓住福姑姑手臂:

    “姑姑,姑姑,我要救哥哥,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我要救哥哥!我要救他呀……”姮悸沉浸在夢魘中,眼中的驚惶漸漸變場酢踟的哀痛,“可我救不了他……姑姑,悸兒根本救不了他!”

    姮悸嗚嗚哭了起來,瑟縮在福姑姑的懷里,身體不停地顫抖,像受驚的雛鳥,像風雨中殘落的枯葉。

    “姑姑,我要是不任性,沒有讓烏木愣哥哥在赤跶王子的酒里下迷藥,烏木愣哥哥是不是不會被陷害,他是不是就不會死?皇伯父皇伯母也不會流放海南?八王府也不會葬身火海?是不是姑姑?你說是不是?如果我沒有那么任性,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嗚嗚……”

    福姑姑飽經滄桑的臉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安寧祥和,她靜靜地說:“悸兒,不怪你。”

    姮悸睜著迷蒙的雙眼望著她,“怎么不怪悸兒?”

    “你以后就會明白?!备9霉帽е鴬绿上铝?,“很多的事呀,雖然事出偶然,仔細想想,卻是必然會發(fā)生的。”福姑姑替公主掖好被角,“公主好好睡吧,什么也不要想,公主這么善良,老天會保佑公主的!

    “不……不”姮悸用力搖著頭,“悸兒一點也不善良,姑姑還不知道吧,宮里又死人了!”

    福姑姑掏出手帕擦掉公主頭上的汗珠,溫言道:“姑姑活這么大歲數,什么沒見過。死的人也未必干凈,總是做下了什么,或跟錯了主子??倸w呀,都是自己的命數罷了?!?br/>
    福姑姑溫聲溫語地安慰著姮悸,姮悸只聽見姑姑在耳邊呢喃,像小時母后哄她入睡時溫柔地講著故事,很快,她睡著了。

    福姑姑溫柔笑了笑,放下帷帳,輕手輕腳地走出,特意交代守夜的忍冬,聽著公主的動靜。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急急忙忙地下了一個時辰,便干涸了。但疾風還在猛烈的刮著,有如鬼魅的呼號。

    此時已是丑時三刻,正是昨夜醉藍身死的時間。

    突然,靜夜里傳來一聲尖利的喊叫,放佛是誰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那叫喊聲嘶厲綿長,像要把誰撕碎一般,被旋風卷帶著,穿破深夜重重的宮苑。

    公主猛然間被驚醒,她拉開帷帳,忍冬拿著燭臺,早已點亮了寢殿。

    “公主,你怎么了?”忍冬著急地問。

    “你有沒有聽見一聲慘叫?!?br/>
    “奴婢聽見了,像是從崇禧宮方向傳來?!?br/>
    “崇禧宮?”公主微怔,隱隱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