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群人坐著說著話,他進(jìn)去后先去見了爹娘,隨后便見他娘身旁坐著的素衣婦人笑著看向自己:“這就是硯兒吧,都這么大了?!?br/>
平州與京城離得遠(yuǎn),這位姑奶奶去了平州后只有早幾年回來過一次,其余時候與娘家只有書信來往,因而不認(rèn)得百里明硯實(shí)屬正常。
只百里明硯上輩子都見過這些人,這會兒自也認(rèn)得出,便喊了聲:“姑姑。”
“好孩子,今年十七了吧,還未成親,那應(yīng)是定下哪家的姑娘了?”
百里夫人沈氏道:“定的是宋國公府三房的姑娘,那孩子母親正是晉懿郡主,我與郡主交好,早些年便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了?!?br/>
“宋國公府,那挺好的?!?br/>
之后百里明硯又見了表弟表妹,表弟陳瑞長得虎頭虎腦,機(jī)靈活潑,說起話來極討喜,表妹陳瑜倒是個安靜性子,除了叫人以外,都不怎么說話,只因她是個庶出,論起血緣來,她與百里家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的。
一起吃了晚飯,氣氛還算融洽,沈氏早已讓人收拾出了一處院子,用完飯后,便讓人領(lǐng)著他們過去:“院子先前便收拾好了,干干凈凈的,你們先住下,覺得哪里不習(xí)慣就跟下人們說?!?br/>
“謝謝嫂子?!睜柡笕吮阕吡恕?br/>
百里明硯見沒什么事了,別過爹娘也要走,卻被沈氏拉住,她問道:“你今兒可是去了宋家?”
“嗯?!?br/>
“去見了齊兒?”
他也沒想著隱瞞,直接承認(rèn):“嗯?!?br/>
沈氏細(xì)眉一挑,臉上露出笑意:“終于開竅了你?!苯又煌嵝?,“也別老是往小姑娘閨房里跑,你一個男人不怕被說閑話,齊兒可跟你不一樣,你們現(xiàn)在還沒成親呢?!?br/>
“知道了,娘?!?br/>
兒子已經(jīng)十七,沈氏擔(dān)心他等不及:“你再耐心等兩年便是,等齊兒及笄,一切就都好了。”
還有兩年,百里明硯不禁心煩,自他回來不過才一兩個月,他只覺得已經(jīng)過去了一兩年,孤身一人的日子實(shí)在難熬,真讓他再等兩年,豈不是要他的命?
懷著滿心的煩悶從上房出來,行至一拐角處,卻險些撞上了一人,幸虧他及時收住了腳。
對面的人輕呼一聲,還是個姑娘,他只當(dāng)是府上哪個丫頭,冷冷問道:“這么晚了,還在這兒做什么?”
久久才聽到一聲回答:“表……表哥,是我?!?br/>
聲音嬌嬌細(xì)細(xì),好似帶著害怕與羞澀。
能喊他表哥的也只有今日來的那位表妹了,想著許是有什么事情,便詢問:“可是有事?”
陳瑜手里提著燈籠照過來,解釋:“我的一枚玉佩丟了,剛剛吃飯的時候還有的,去了房間休息時便找不到了,想著可能是丟在了去院子的路上,便過來找一找?!?br/>
“這么晚了,便是打著燈籠也沒有多少光亮,倒不如等明天,白日里也好找些?!?br/>
只剛說完,就聽見陳瑜哭了起來:“那……那玉佩是爹給我的,自爹去世后,我每夜都戴著它入睡,如今沒了,我找不到它便不安心?!?br/>
她抽泣著,微弱光亮中稍顯得瘦弱的身體輕輕顫抖,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愛。
百里明硯卻不為所動,他皺了眉道:“既然這樣,我去同娘說一聲,讓下人們幫你找?!?br/>
這次陳瑜倒是很快就拒絕了,真讓下人都來幫她找一個玉佩,還不得將人都得罪光了:“不用了表哥,我?guī)Я藘蓚€丫頭替我找著,她們許是已經(jīng)找到了呢。”
正說著,百里明硯就瞧見不遠(yuǎn)處又有兩個黑影走了過來,手上都提著燈籠,待人走近,其中一個歡喜道:“姑娘,玉佩找到了!”
張開手,一只圓形玉佩便出現(xiàn)在掌心,陳瑜高興地拿回手里,瞧了又瞧,確認(rèn)沒有哪里被摔壞后,攥緊在手心里,繼而又與百里明硯說話:“已經(jīng)找到了,就不麻煩舅母了,這么晚還打擾表哥,真是不好意思?!?br/>
“無事?!?br/>
“那我便先回去了。”
等幾人一走,百里明硯才記起來之前似是也有過這么一回事,只不過因時間過去太久,他沒立即想起。
那時候陳瑜也是出來找玉佩,說了同樣可憐的話,他要讓下人幫她找時,又推說不必了,最后玉佩自亦是被丫頭找了回來。
這會兒再經(jīng)歷一次,倒是覺得很多地方有問題,先說那玉佩,上面還系著紅繩,一看便知是掛在脖子上的,哪那么容易丟,再者,剛剛雖是光線不大好,也瞧得出玉佩質(zhì)地不是很好,姑父送女兒玉佩,不可能送這種。
故而,陳瑜的那番話,十有八/九是假的。
百里明硯隱隱猜出了陳瑜的心思,想起上輩子,兩個月后,爹娘為姑姑找好了住處,姑姑便帶著陳瑞陳瑜走了,期間陳瑜并未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倒是后來,大約半年以后,聽說陳瑜做了秦/王府的小妾,著實(shí)是個不安分的,這些日子他還是暗自提防著為好。
另一邊,陳瑜回了院子,她讓沈氏另安排的丫頭們都去了外間兒,房間里只留下那兩個她從平州帶過來的丫頭。
她將手里的玉佩放到桌上:“翠兒,拿去吧?!?br/>
“哎?!苯凶觥按鋬骸钡难绢^拿回了本是她的玉佩,而后掛在了脖子上。
另一個丫頭萍兒問:“姑娘,表少爺待您如何?”
陳瑜細(xì)眉微擰:“不是個好相與的,倒是可惜了,如今我們借住在這兒,不能生事,表哥那兒還是算了。”
“可是姑娘,錯過了這村就沒店了,以夫人待你的態(tài)度是不可能為您找個好人家的,若是您能嫁給表少爺,豈不是……”
“你說的這些我如何不知道?!北砀绮粌H家世好,人也長得好看,晚上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她的心都亂了,只剛剛那番接觸下來,明顯感覺到表哥對自己的冷淡,她不是個不知趣的人。
“放心吧,我們初來京城,娘不會急著給我相看,京城里好的人家多得是,趁接下來的日子,我定能為自己尋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