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09
等忙好一切事情,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大家徹底把吊著的心都放下來,原來陰沉沉的眸子一個個都亮了起來,趕緊收拾好東西就各自準備回家去了。
肖瑗要處理的東西比別人要多一些,善后工作也比別人要來的久一些,待她整理完一部分文件,辦公室里就只剩下幾個人了。
她動了動幾乎快要僵硬的脖子,伸手揉了揉后背,頸椎骨又有些發(fā)疼了。
這個時候,方愚呵欠連天地飄了過來,伸手敲敲肖瑗的桌板,一雙因為呵欠而水汽彌漫的大眼睛望著肖瑗道,“喂,我好了,順路送你回家?”
明明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偏偏生了一張娃娃臉,讓肖瑗心底那個恨吶。肖瑗一邊感嘆方愚那張幾十年不變的娃娃臉,一邊搖頭,“不了,我今兒得回我爸媽那,這些天都挺辛苦的,看你這困兮兮的樣子,開車一定得小心點,誒,聽到沒???”
方愚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特爽氣地一擺手,“我都在這北京城開了十幾年的車了都沒被罰過單,擔心這個明顯多余了。”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肖瑗桌面上的東西,嘖嘖道,“你啊,就只有處理報表的時候快些,看看你這整理速度,如果是報表都不知道可以處理好多少本了……”
聽到方愚打開了話匣子,肖瑗趕緊伸手去捂她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將她人調了個頭,無奈道:“哎呦,我的方祖宗誒,您老就趕緊走吧,就這嘮叨的時間您老都能到家了好嗎?”
方愚不滿地睨了肖瑗一眼,拉下她的手,憤憤道:“才說你幾句就聽不得了是吧?哼,我還懶得說呢。馬上走馬上走不礙你眼哎。”緊接著又是一個呵欠,方愚揉揉太陽穴,搖頭道,“真的是老了不頂用了,有些困得受不住了,好了,你自己抓緊點,我先走了哦?!?br/>
“走吧走吧。”肖瑗坐下來繼續(xù)整理,擺了擺手。
方愚都轉身了又回頭望了肖瑗一眼,也聽說了一些事情,但肖瑗不說,她倒也不大方便開口。
哎,這妮子哦。她自顧自搖搖頭,不再多說什么就走出大門去。
肖瑗等方愚走遠,反倒停了手頭的收拾怔怔的發(fā)起呆來。本來今兒這么累了應該回自己的小窩去的,但是這幾天忙碌間娘親打過電話來,自個兒說忙也沒注意她說什么就給掛了電話,后來也沒有再見她打來,看樣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尋思著還是回去一趟吧。
想著她便拿起手機,找到自個兒娘親的電話給撥了一個過去。
鈴聲響了一會兒就接通了,卻不是原琴的聲音。
那邊男音醇厚,“喂?小瑗?”
肖瑗愣了愣,才開口喊了句,“爸。”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事務所這幾天忙,我這會兒才得了空,都不知道您回來了……媽媽是不是就為了這事給我打的電話?她人呢?”
肖鋒在那頭笑道:“大概是的,我也是前幾天才從部隊回來,是有聽你媽媽說你正忙著沒空回來。她啊,這會兒正在煲湯呢,說是你今兒該忙完了活了,沒準兒會回家一趟。”
“媽還真是算的準啊,我正打算回家呢。唔,手頭還有一點東西處理完就回去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到家。”肖瑗聽著忍不住笑起來,娘親煲的湯很久沒喝過了呢,那味道簡直是人間難有幾回聞的,“想起那股味道也就要留口水了。”
肖鋒在電話那頭也跟著笑了,說道,“猜你這丫頭嘴巴一定會饞,說起來也就你有讓你媽媽下廚的待遇,我回來這么多天,她都不樂意給我下廚做飯。你那工作怎么那么忙,居然到這個點了還沒好。要不要我叫老王去接你???”
肖瑗下意識搖了搖頭,再憶起肖鋒是看不到的,忙道,“我這地點兒您又不是不知道,緊著咱家那的,又好攔車,等老王過來我都到家了……沒,手頭的事已經做完了,就差桌面的東西要整理了。得,爸,我不跟您說了,我要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喝湯呢!”
“掛吧掛吧。你這丫頭!路上注意點安全?!毙やh無奈說了聲便掛了電話。
這頭肖瑗聽見電話嘟嘟的響頭,背脊一松,靠在椅背上長長吁了一口氣,然后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東西,拿起包就走出辦公室去。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還順便去保安處跟那的守門大爺打了聲招呼,這才走出去攔車。
二月的北京還是很冷,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半多了,這熱鬧的地段除了三里屯和后海那邊的酒吧地之外全都安靜下來,肖瑗有許多個朋友問起北京的夜晚,她總是說,九點以后的北京就等于空城啦。沒來之前的人都不信,來了的人才恍然大悟。
肖瑗踩著小皮靴走在路上,四周安安靜靜的,她聽著自己靴子踏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聲音突然停下腳步來。
她打小就喜歡穿著皮制的鞋子,無論是短靴還是單鞋,以不高的鞋跟踢踢踏踏地走,聽見那敲擊著地面發(fā)出的清脆響聲,總覺得跟幼時在部隊里看著父親訓的那些士兵整齊的步伐一般。
剛巧一輛空出租車開過來,她伸手攔了車。北京出租車師傅總是比較熱情的,停下車就趕緊吆喝著讓上車,外頭多涼。
肖瑗上車之后禮貌地跟師傅笑了笑,然后說了地址就閉眼往后一靠。閉眼那一剎那,她很清楚地注意到了,出租車師傅聽見地址的時候的詫異眼神。
閉著眼的她無聲地笑了笑,竟生出一點苦澀來。
這日子,連父親都回來湊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