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督軍公子的生辰,所以但凡有些頭臉的人,都在受邀之列。
整個督軍府的中院都張燈結(jié)彩,五顏六色的彩燈皆懸掛在樹枝之間,在夜間看去,好似繽紛的彩樹,十分別致。
而主宴會廳內(nèi),亦是裝飾一新,并且在宴會廳的一角還放置了一架漆黑發(fā)亮的鋼琴,專程請了一位西洋音樂家彈奏,賓客們就在高雅的琴音之間,觥籌交錯,笑語嫣然。
蕭離午間從風卿小筑回到督軍府時,看到府內(nèi)的樣子,也頗有些意外,因為他平時并不常住在督軍府,所以都不知道這些是什么時候弄好的。
雖然和嫡母相處的十分疏離,但蕭離對她還是心存一絲感激的。這些年來,她不僅沒有為難過自己,還在每年生辰都會替他辦一場宴會慶賀。
若不是她面對自己時露出的厭惡太過明顯,以及說話時的語氣太過冷淡,蕭離幾乎要以為嫡母對自己視若己出。
當然,要真這么認為,那就太天真了。
望著參加宴會的賓客,以及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的虛偽笑容,蕭離唯一的感覺就是累。
從前并不覺得,但是自從今日在鄭卿云那里過了一次生日,眼前這些華麗的宴會對于他來說,不過是沉重的枷鎖。
嫡母不過是利用這樣的場合,替督軍拉攏人心罷了。
華佩瑜才回來沒多久,對于參加宴會的名媛并不熟識,且她性格不喜拘束,不愛恭維,所以也只是站在蕭離身側(cè),百無聊賴的看著宴會的賓客觥籌交錯。
“三少,作為宴會的主人,你不是應該去歡迎來賓么?”
譚毅中午吃的太多,還未消化,這會兒站在餐桌旁,只覺得那些糕點的香氣油膩膩,讓他只覺得撐的厲害,他一邊揉了揉肚子,一邊順手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他和華佩瑜見過幾次,也算是舊識,所以說話也并不怎么顧忌虛禮,見她這樣說,于是接口道:“他最討厭和別人寒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冷眼瞧著蕭離眼都不眨的連連拒絕了四位小姐的邀請,華佩瑜忍不住暗道,就他這種臭脾氣,愿意和人寒暄才奇了怪了!天天就跟移動冰塊似的,渾身散發(fā)冷氣,讓人都不敢靠近,要不是實在無聊,才不要站在他旁邊挨凍呢!
雖是這樣想,華佩瑜還是忍不住找點話說,不然簡直太無聊了!
“三少,我送你的禮物怎么樣,你看了沒?”華佩瑜杏眼圓睜,巧笑盼兮的看著蕭離,“這可是我從西洋帶回來的,梧城也少見的很?!?br/>
說到禮物,蕭離眸光微微一動,想起了鄭卿云送給自己的東西――那是一條圍巾。
這么多年來,蕭離第一次收到手工的圍巾作為禮物。他甚至忘了自己接過圍巾時,對鄭卿云說的什么,只是感覺自己當時一定很開心。
因為他可以清楚的記得,倒映在鄭卿云一雙明眸中,自己帶著弧度的唇角,是那樣清晰。
“誒,你笑了?”華佩瑜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驚訝的望著蕭離。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笑呢!
譚毅一拍手,哈哈笑道:“他笑的時候多了,只是你沒發(fā)現(xiàn)罷了!”
“是不是也覺得我送的禮物很特別?”華佩瑜略帶得意的說道。
蕭離點了點頭,心不在焉的應道:“是,很特別。”說完似乎才意識到不對,回眸望了一眼華佩瑜,收斂了笑意,“不是說你?!?br/>
“噗……”一旁的譚毅忍不住噴了一口果汁,捂嘴嚯嚯的笑的好不歡暢。
華佩瑜本來還覺得今日的蕭離稍稍平易近人了一些,沒想到幾句話功夫就打回原形,還順帶把自己給揶揄了一番,真是氣人!
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正打算反唇相譏,卻恰巧瞥見裴莫遲領(lǐng)著兩個妹妹款款而來,臉色頓時一紅――想到自己剛才非常不雅的翻了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裴莫遲看見了!
再見他面上帶著笑容,更加覺得他是在笑話自己,華佩瑜哀嘆一聲,早知道自己會被蕭離這廝氣昏了頭,就該無聊死也不要站在他旁邊,還好死不死的去找他閑聊!
華佩瑜看見了裴莫遲,蕭離自然也看見了。
他面色稍冷,舉步走了過去,揚起手中的玻璃酒杯,對著裴莫遲道:“裴少爺!”
“恭祝三少生辰快樂!”裴莫遲今日一襲寶藍色寬邊窄袖長袍,外罩織金黑色馬褂,身材挺拔,豐神俊朗,因著手中并未端酒,于是對蕭離抱了抱拳。
二人都是不喜寒暄之人,說過一句話,便要各自分開,不想跟在裴莫遲身后的裴玉瀅卻忽然側(cè)身鉆了出來,對著蕭離撅嘴撒嬌:“三少!”
蕭離一挑眉,連話都懶得說,轉(zhuǎn)身要走。
“三少!”裴玉瀅急了,又礙著大哥瞪著自己,只得又放低了聲音,往前蹭了幾步,從身后拿出一個禮盒,遞給蕭離,“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見蕭離當真停了步子,并伸手接過自己手中的禮物,還打開將里面的東西拿在手上,好似打量一般,裴玉瀅立刻眉開眼笑,獻寶似的說道:“這可是我親手繡的錢袋,用的是我們裴家布莊里最好的……”
卻見蕭離不等她說完,將錢袋往盒子里一扔,隨后將盒子往身后的譚毅懷中一扔,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鞭D(zhuǎn)身便走。
裴玉瀅呆立在原地,望著蕭離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想起之前因為與他置氣,不僅害的大哥挨罰,自己也挨了打,還病了好幾日,沒想到自己親手給他繡的錢袋,他竟這樣隨便處置了,絲毫沒放在眼中。
一跺腳,小姐脾氣眼看著又要發(fā)作,一旁華佩瑜趕緊上前做和事老,將她的手握住,細聲道:“可別生氣哭鼻子,這可是三少的宴會!”又怕她氣憤難平,于是繼續(xù)道:“三少慣常就是這樣的性子,你也別委屈啦,不管誰送的禮物,他都是這副德行!”
“真的?”裴玉瀅紅著一雙眼睛,淚眼朦朧的望著華佩瑜,好似找著平衡了一般。
“真的?!?br/>
見華佩瑜重重點頭,裴玉瀅這才破涕為笑,挽著她的手臂嬌聲道:“還是華姐姐好,”略帶不滿的看了一眼在裴莫遲身后沉默的好似隱形人的裴玉凌,“不像我二姐,從來都不幫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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