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難拯和壽陶朱買來了兩架馬車,蘇立雪與龍格格坐一輛,盛玉梅和不勝和尚坐另一輛,包難拯和壽陶朱分別扮做車夫,坐在外面趕車。幾個人都做了一些易容的裝扮,蘇立雪和龍格格扮成了一對夫妻,而且龍格格還裝成了一個孕婦。盛玉梅則是一副丫鬟的打扮,不勝和尚則被裝扮成了一個老仆人。如此一來,大家走在路上就不容易被人察覺。
兩架馬車走了三天,漸漸地來到了無極峰附近。到了第四天的中午時分,包難拯回頭掀開車簾對蘇立雪說道:“蘇公子,這里離著無極峰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我看你們要好好地裝扮一下自己,不要露出馬腳來?!?br/>
蘇立雪掀開轎簾向外看去,果然看見遠(yuǎn)處的天際間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正是那令他曾經(jīng)又恨又怕的無極峰。
看到無極峰那巍峨的山影,蘇立雪不禁心中一陣感慨,回想起三年多以前,自己跟隨著任天廣來到無極峰給張玄齡拜壽的情景,仿佛還歷歷在目。一晃千余日過去了,世間竟然有了滄海桑田的變化,昔日的小小頑童今天竟要來挑戰(zhàn)天下第一高手了,這可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啊。
龍格格拉了拉蘇立雪的衣袖:“好了,先不要看了,還是趕緊裝扮一下吧?!闭f著,她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小枕頭塞進(jìn)了衣服里,回過頭來又幫著蘇立雪粘假胡須。兩個人裝扮好后彼此一看,都不禁笑個不停。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包難拯忙說道:“蘇公子,有人來了,注意?!?br/>
蘇立雪收住了笑聲,從馬車的窗簾縫隙中看了出去,只見有十幾匹駿馬從后面飛奔而來,馬上的人個個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漢,一看就是會武功的人,只見他們風(fēng)馳電掣一般從兩輛馬車旁經(jīng)過,徑直向前奔去。
蘇立雪眼力非凡,一下子就看清了領(lǐng)頭的兩個人,心里不由得一怔:“咦,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時,包難拯掀開門簾說道:“蘇公子,這是泰山雙杰匡義匡良兄弟,我十年前見過他們,想不到他們也來了?!?br/>
蘇立雪猛地想了起來,三年前在張玄齡的八十壽筵上,自己就見過這兄弟倆,于是他點點頭:“不錯,就是他們,我也見過的?!?br/>
包難拯說道:“他們兄弟兩個在江湖上名聲倒還不壞,此次聚義有他們兩個卻也不出我的所料?!?br/>
蘇立雪也想起了當(dāng)初張玄齡要讓自己當(dāng)副總盟主時,匡良在一旁冷言冷語的情景,回憶起他當(dāng)初說話的樣子,似乎對于英東煌的死隱隱有些不滿。如此說來,他們兄弟倆真的可能就是英東煌的同黨。
包難拯又說道:“前邊樹林中有酒旗隱現(xiàn),看來是有個客棧,咱們可以到那里打打尖了。蘇公子,你們再檢查一下,看看妝容有沒有問題?!?br/>
這座客棧矗立在道邊,四周也沒有什么別的房舍,顯得孤零零的有些突兀。包難拯趕著馬車來到了客棧門前停下,四面察看了一下,回身小聲對蘇立雪和龍格格說道:“蘇公子,這家客棧建在這么一個偏僻的地方,有些古怪,或許它是三省堂故意安排在這里打探消息的耳目,咱們要處處留意些?!?br/>
蘇立雪點了點頭,扶著龍格格下了車。龍格格手扶后腰裝成了孕婦的樣子,面孔也涂成了發(fā)黃的顏色,慢慢騰騰地跟著蘇立雪下了車。那一邊壽陶朱也停下了馬車,裝扮成丫鬟的盛玉梅急忙跑了過來,從蘇立雪手里接過龍格格攙扶著向著客棧里面走去。
客棧里出來個小二,熱情地招呼著眾人,于是蘇立雪一行六人就進(jìn)了屋子。一進(jìn)門他們就看見匡家兄弟那些人圍在兩張桌子前,正在熱火朝天地吃喝。還有幾張桌子邊上也有人用飯,看上去也都是些江湖人士。
店小二將蘇立雪等人帶到了一張空桌前坐下,拿出菜單請他們點菜。包難拯看了看四周,對小二說道:“伙計,你們這家店生意不錯嘛,這非年非節(jié)的還有這么多客人?!?br/>
小二嘿嘿笑了笑:“這都是因為我們掌柜的會做生意,各處的朋友們都捧場的緣故嘛。哎,這位小娘子有喜在身,我們送您一碗酸辣湯喝如何?這湯是山西老醋兌的,酸得很喔,小娘子你一定愛喝――這湯不要錢的?!?br/>
龍格格有心說不喝,但是又怕露餡,只好點點頭說道:“那就來一碗吧,越酸越好。”
小二答應(yīng)了一聲,又記下壽陶朱等人點的幾樣平常的飯菜,轉(zhuǎn)身就去了。
這時,匡家兄弟那邊有說話聲傳了過來,蘇立雪聽到那個匡良說道:“要說這人啊也真是沒處看,你就說蘇立雪那個小家伙,想當(dāng)初在無極峰上我見到他的時候,那分明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嘛,沒想過這么幾年的功夫,一家伙就成武林頂尖高手了,你說,這不都逆了天理了嗎?”
蘇立雪和包難拯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都暗想:“這個匡良真是出了名的漏勺嘴巴,什么事兒都敢滿世界嚷嚷。荒山野店中說這樣的事情,遇到三省堂的探子怎么辦?”
那匡良卻還在那里喋喋不休:“你們當(dāng)初那是都沒看見啊,就蘇立雪那小子,個頭剛過我的腰眼,武功不值一提,我隨便伸出個小手指頭都能把他按個跟頭。哼,現(xiàn)在說他連張玄齡都能打敗,我怎么就不信呢?”
他身邊一個人說道:“我看百分之百是吹牛,就像那些跑江湖的醫(yī)生,動不動就說自己祖?zhèn)髅t(yī)包治百病一樣。哼,我看真實的功夫他未必能及得上你們二位匡爺?!?br/>
匡良說道:“這次要是遇見他,我一定先試試他的斤兩,誰怕誰呀?”
他哥哥匡義這時說道:“老二啊,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你少說兩句行不行?。俊?br/>
匡良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嘛……”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有人喝道:“是何方無知狂徒在這里詆毀蘇副盟主???真是狗膽包天!”
蘇立雪一愣,定睛看去,卻是坐在另一張桌子旁的一條大漢在說話。這大漢面如噴血,膀闊腰圓,活像半截鐵塔一般,最特別的是他那一雙大眼睛,如同牛眼一般大小,白多黑少,滴溜亂轉(zhuǎn),讓人擔(dān)心搞不好會掉出眼眶來。在他坐著的椅子旁邊放著一對金瓜流星錘,顯然這是他的兵器。大漢的手里端著一大碗酒正在痛飲,聽到了匡良說話,便停下了酒盞,瞪著眼珠子高聲呵斥了起來。
匡良也把眼一瞪,當(dāng)時就要發(fā)作,他哥哥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不許說話,匡良只好氣哼哼地把頭低了下來。
誰知那大漢不依不饒,端著酒碗站起身來,向著匡家兄弟這邊走了過來,冷笑了一聲說道:“怎么,有膽說沒膽認(rèn)?。縿偛攀钦l在這里誣陷蘇副盟主來著?現(xiàn)在怎么成了縮頭烏龜了?”
匡義又按了按要發(fā)作的匡良,站起身來對那大漢拱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我們可沒敢說蘇副盟主的壞話,我這位兄弟只是說當(dāng)年蘇副盟主年幼之時的一些往事,這……這算不得詆毀吧?”
“誰說算不得詆毀?”坐在那紅臉大漢對面的一個矮小精悍的漢子站了起來,只見他走到了大漢身邊,對著匡家兄弟臉色鐵青地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可是字字入耳,聽得清楚著呢,你們說想要試試蘇副盟主的斤兩,還說他的事是吹牛,這可不是我誣陷你們吧?哼,想逃過我順風(fēng)耳的耳朵,你還差得遠(yuǎn)!”
蘇立雪這時才注意到,這個矮子的兩只耳朵生得很奇特,按比例來講比一般人的耳朵大多了,像兩個小碟子一樣掛在腦袋兩邊,看上去有點滑稽。
匡義一皺眉頭:“原來二位是大名鼎鼎的千里眼、順風(fēng)耳兄弟,在下失敬了。大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請坐下說話?!?br/>
原來,這千里眼和順風(fēng)耳乃是一對拜把兄弟,兩人都生有異能。哥哥的兩只眼睛視力奇佳,白天比常人看得遠(yuǎn),晚上比常人看得清;弟弟則是耳力超凡,單單從聽力而言,幾乎可以跟武林中頂尖高手媲美。他們倆在江湖上一向以擅長竊取他人隱秘而又喜歡到無極峰去首告而聞名。這些年來,他倆幾乎每年都要往無極峰上跑一趟或是幾趟,去了就到三省堂去告密,像什么某某人暗地里非議張總盟主了,什么某某門派不學(xué)《武德十三經(jīng)》了,還有什么某某高手與魔教有瓜葛了之類消息,每次都要首告幾件。三省堂得到了他們的告密,便會去懲罰那些武林人士。當(dāng)然,他們這樣做必然會得罪人,會讓人切齒痛恨,確實也有人曾經(jīng)想要除掉他們來報仇,可是諸葛平曾經(jīng)多次稱贊過這兄弟倆,并且還一再信誓旦旦地保證,如果有人膽敢對這哥倆不利,三省堂絕不會饒過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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