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槍聲與窗外的雷聲重疊在了一起,一瞬間火光迸發(fā),貫穿了漆黑的食堂,每個人都是呆若木雞,無法消化眼前急劇轉(zhuǎn)變的狀況。
趙胤祥踉蹌后退至靠窗的墻邊,他手上拿著一把54式手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陸、風?”我惶惑不解地看著本該屹立卻倒在地上的男孩。喂喂,陸風,你的劇本應該不是這樣寫的吧?
關飛也跑了過來,緊張兮兮地看著地上的陸風,但卻無從下手。
“小玖!”我向黑暗中喊道。一個穿著白袍的身影走了出來。
她正要伸手去扶地上的男孩,陸風捂著腹部坐了起來。
他的表情痛苦,臉色蒼白,嘴唇干枯,我一看,血液正從他右腹汩汩流出。
“你趕快躺下來?。 毙【撩畹?。
陸風用手制止她,艱苦地張大嘴,對著趙胤祥說:“你為什么會有槍?”
趙胤祥苦苦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本來已經(jīng)稀疏的頭發(fā)亂七八糟地貼在額上,汗水像一層水膜籠罩在臉上。
“一個將死之人~~~~在黑市里搞一把槍來自殺有何難?”他說道。
“將死之人?”陸風迷惑道。
“哼,”趙胤祥冷笑道,“兩個月前我去醫(yī)院檢查,查出我得了癌癥,而且一上來就是胰腺癌晚期,只剩幾個月命……”
趙胤祥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我跌摸滾爬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才混了一個學校的主任,但是命運卻跟我開了這個玩笑?”
“我不甘心……”他說道,“一直以來,我逢場作戲、帶著面具生活、不停地算計、不停地絞盡腦汁。為了往上爬,我甚至苦心鉆研心理學,這樣努力地付出,換來的卻是只剩幾個月命……”
趙胤祥激動起來,滿臉通紅,下巴劇烈地抖動:“而你呢,陸風?一生下來就是教育局局長的兒子。從小受到最好的教育,得到最優(yōu)越的條件,一生下來就注定平步青云,過著美好的人生?這個世界怎么能這么不公平,???”
我看著陸風,沒想到他竟是這種出身。
趙胤祥繼續(xù)說道:“當我知道自己只有幾個月命時,我就通過各種渠道搞到了一把槍。我本想臨死前綁架了這間學?;蛑辽僖粋€班級,然后找?guī)讉€人陪葬……”
窗邊掠過閃電,隔著厚厚的紙皮照亮了趙胤祥的側(cè)臉。原來不管爆發(fā)與否,這個學校都將迎來大事。隆隆的悶雷聲傳來。這個人原來一早就已經(jīng)壞透了,我想。
他繼續(xù)說道:
“當我準備實行這個計劃時,突然聽到爆發(fā)那天的廣播。于是我稍微調(diào)查了一下,原來世界各地都在發(fā)生類似的事件?!?br/>
“我想橫豎都是死,要是世界真的要發(fā)生什么——不管是戰(zhàn)爭還是瘟疫,而我又占據(jù)了有利的資源,那豈不是能為所欲為?”
欲望的神采籠罩在他臉上。他欣喜若狂地說道:
“這個世界實在太適合我了。在生命的最后還能享受到美色和權(quán)力。這些年輕的女孩,粉嫩的肉體,金枝玉葉,還不是都成了我的胯下奴?”
他突然惡狠狠地盯著我們,像從牙縫中擠出話般說道:“我有什么錯?以前的世界跟現(xiàn)在有什么不同?有財有勢的人只手遮天,富豪可以玩弄藝校女生,校長可以強奸女學生,我做的又跟這些有什么區(qū)別,你說?
“自古以來,金錢和權(quán)力就是最強的催眠術,可以讓人丟掉一切仁義道德、忠貞廉恥。所以,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有病。而你陸風,不癢不痛地說出什么‘因為我期待著這樣的世界’,這個世界才不是你們這群狗學生想得這么簡單。”
這時,陸風由于失血過多,突然“撲通”一聲倒在血泊里。小玖趕忙把他的衣服脫了,拿出急救箱。
“哈哈哈哈,自命不凡的你最后還不是跟我這將死之人一個下場,哈哈,太精彩了……”
他還沒說完,我看見一個黑影猛撲了上去。
黑影離開時,趙胤祥的胸口上已經(jīng)插著一把小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刺殺他的人。
閃電劃過,王思思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對方胸口的血濺在她臉上,使她看起來格外冷酷。
趙胤祥他前后搖晃了一下,想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但是沒穩(wěn)住倒在了地上。
“你……”
他還沒斷氣,緩緩抬起手,槍口對準王思思。
“思思,小心!”我大喊。
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槍口對準窗戶。
糟了!我心念電閃,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砰!”
槍聲與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陣陰風從破裂的窗外涌入。目力所及,遠處厚重的云層翻滾著,天空在咆哮。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從窗外掠過的閃電給每個人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恐懼的色彩。
“快,李晨,想辦法堵住窗口!”小玖小聲地說。
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于是馬上問四周男生借了衣服,然后扭成一團,準備用這個臨時堵住窗口。我小心翼翼地走向玻璃窗,就在這時,一張臉突然出現(xiàn)在破碎的玻璃口子外,嚇得我退了一步。
那張臉乍一看還完好無損,只是眼神呆滯而已??僧斔炎箢a轉(zhuǎn)過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張被咬得稀爛,血肉都還黏連在一起的可怕臉頰。它突然瘋狂地張開鼻子,貪婪地吸入這里的血腥氣,然后瞳孔驀地放大,一頭撞了進來。
幸好它的頭正好卡在了缺口處,玻璃嘩啦又掉落不少。它還在死命往里鉆,嘴里腐臭的唾沫四濺飛散。
現(xiàn)場大部分幸存者都嚴重缺乏面對喪尸的經(jīng)驗,女的嚇得尖叫起來,男的也是手足無措。
喂,別叫啊!再叫會引來更多死者的!我在心里吶喊,但我知道根本沒用,面對恐懼,人類只相信自己的本能。
就在這時,王強提著刀來到了窗邊,“喝”的一聲,長刀下處,脖子發(fā)出“滋”的一聲肌肉斷裂的聲音。死者的頭顱骨碌碌地掉在地上,濺出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