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娉婷裊娜地站在三個貴人的面前。暗暗較勁都想站在顯眼的地方,其中偷擠了她的女子更是一馬當先。
史氏混在人群里,擠得人來回晃動,但臉上卻是面不改色的。
她的裝扮不算搶眼,唯一的特別大概是她的肌膚與面紗。
不過混入前面紗是獨特的,在混入后,故意提了面紗“欲說含羞”的好處,身側的女子三三兩兩的幾個也戴上了面紗,間接將她隱藏在其中。
她放緩呼吸,這四周的人,香味過于濃郁,各種味道集中在一起,熏得她眼神迷離。
悄悄伸手在鼻尖拉了拉薄紗,不想香味頓時更刺激了,嗆的眼里頓時浮上兩分淚意。
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側,位置依然不算好,畢竟這前面是厚厚的一堵“墻”,唯一的好便是太子能夠看到。
史氏隨著眾人齊齊道,“牡丹(杜鵑、山水兒……)見過大人?!?br/>
太子從人一進來就望了過來,眉梢微動,深深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臉上,看著看著,有時候浮過一絲不忍直視的神情,好在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正巧此時,耳邊傳來李廣利粗獷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皮笑肉不笑,此人向來如此。
“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這些個嬌娘子可比正經(jīng)女子放浪多了,別有一番滋味。殿下先請,說來也虧待了殿下,這些個女子哪個比得上殿下的容貌?”
女人們大氣不敢出,早早的得到消息,這三個人非富即貴,都是在皇上跟前有臉面的。
站在這里的,更是有清白人家的姐兒,為的跟了其中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不說,在母族那里到底是臉面。
當然,其中青睞太子的人居多,得到的消息中僅知道他是位皇子。
雖然不太明白是哪位皇子,可是一來氣勢穩(wěn)重,二來容貌俊美,這不光俊美過了男子,連他們也是比不過的。
呼吸都不由自主的輕了,獨留茶碗輕脆的碰撞聲。
太子眼中浮浮沉沉,聲音干澀,剛又喝了水,顯得幾分悅耳的沙啞,道:“穿藍色衣服抱著琵琶的,坐那兒彈曲子?!?br/>
點中的人是個臉圓眼大的姑娘,急切地上前去了,故意湊的近,再慢吞吞的坐下來,露出低領的脖子,面上帶著笑意。
太子微頓,往后揚了揚頭,不再看她一眼,“口里說累了聽聽曲子也是好的,霍大夫以為如何?”
霍光一雙桃花眼緩緩的睜開,笑了,“殿下說的極是?!?br/>
李廣利也是附和:“口里燥的慌?!?br/>
太子點點頭,又是道:“穿紅色衣服,面上戴著紗的,長得最是美艷,去拿了酒來服侍李將軍?!?br/>
所指之人正是在最前面的女子,她欣喜萬分,“是。奴家這就去?!?br/>
彈琵琶的女子坐好后,試彈湊了幾個音,見縫插針的柔道:“曲子《一生愿》,講的是一個小生對一姑娘心心念念,卻不知姑娘早已心系于他,互生愛慕之意,卻又互相不知情誼,情是遙祝紅顏,愿春不寒,愿下雨有傘,愿,余生有良人相伴……奴家給各位貴人彈首《一生愿》可好?”
“甚好?!崩顝V利面無表情的看她。
那神情莫名其妙的駭人,女子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手里彈錯了兩個音,才漸漸入了狀態(tài)。
她想了想曲子調子,幽幽的道:“看了你一眼,確定了永遠……”
太子瞇著眼,點點剩下的人,“霍大夫先請?!?br/>
底下的女子們期望起來,這男子俊美,令幾個年輕的姑娘小鹿亂撞,滿臉嬌羞。
霍光放下手里的酒杯,整個人好似最復雜的鎖扣,似乎很普通,又似乎很神秘,“酒好便是好,其他的不必了?!?br/>
眾姑娘頓時失望極了,這位霍大夫氣度也是頂頂好的。
憤然腹誹:在這里正經(jīng)什么?
“好。”太子手里把玩兩個珠子,細細的在里面瞧了幾眼,“臉上戴著面紗,身上錦緞玄衣的那位姑娘,過來。”
史氏下意識又瞧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灰色泛藍,領口處一條黑絲紋邊,裙側長條深紅。
終于到她了,心道太子可真是會磨人,故意留她到后面。
一邊這般想一邊盈盈起身,整個人妙曼的移至中間,“奴家牡丹?!?br/>
“恩,過來?!碧邮掷锏闹樽禹樖址旁谝贿叀?br/>
史氏微微抬首,微風般拂過太子的容顏,順從坐到了他的懷里,掀開的眼睛水潤。
看見的少不得要道一聲:淚眼朦朧。
李廣利見里面再沒亮眼的女子,不耐的揮手讓多余的人退下,無意間往這邊看了眼,“咦”了一聲,“這女子眼睛倒是生的好看,面紗摘下來看看?!?br/>
身后侍立著的智魚的眉心皺了,轉而一松,知道她便是史氏也沒什么,本來史氏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過來的,不過為了太子女眷的名譽,換了身份而已。
史氏嬌生生的道,“大人,即是這位大人選了奴家,自然是這位大人能夠看的,且在夜晚才得宜。大人,去端酒的那位姐姐,樣貌也是極好的?!?br/>
一邊說著一邊指尖在太子的肩膀劃動,眼睛流轉一道精光。
聞言,李廣利“哼”了聲,“一個破爛,有什么好遮的?!?br/>
史氏牙槽咬了下,暗道粗鄙,幸好她夫君不是這樣的人,不禁軟軟的躺在溫熱的胸膛里,耳語,“夫君為何那么久不回,且也不遞個話之類的。”
太子一手看似隨意的一摟,實則用力非常,也是耳語,“左叮囑右囑咐,為何不在東宮等我?”
語氣中也是幽怨和撒嬌居多。
史氏頓時訕笑,殷勤的服侍起來,一會兒倒水一會兒扇風的,結果又被說:“不準妖媚造作。”
“是,奴家知道了?!?br/>
卻又惹來狠狠的一瞪。
三人又是一陣聊風花雪月的事,一直直到先前去拿酒的女子回來。
艷麗女子進來氣焰明顯低了,史氏多看了她幾眼,見她眼神很是慌張,細細的瞧,也就一個壺,幾個酒杯而已。
倒是衣裳不是原來的那件,想必是發(fā)現(xiàn)衣服破了。
她道,“奴家投珠,大人,酒取來了,奴家這就為您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