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寺,坐落于長安東城,沿著天門大街一直向東走到盡頭,便見到一座莊嚴宏偉的古剎。
廟門口,祈愿燒香的信徒人來人往,寺廟內(nèi)不時傳來莊嚴的鐘聲,香霧繚繞。
踏進寺門,迎面是一座宏偉的大雄寶殿,大門敞開,一座高達十丈的黃金大佛格外引人注目。
無數(shù)人跪倒在佛前,虔誠祈禱著,兩旁數(shù)十僧人嘴里念著經(jīng)文,陣陣木魚聲縈繞耳邊。
“小和尚在藏經(jīng)閣,你們跟我來。”程英顯然對這里十分熟悉,帶著眾人繞過了大雄寶殿,往寺廟后院而去。
后院要比前院清凈的多,這里是僧人休息的地方,少有人來。
眾人來到化生寺最里面的一座古樓前,這古樓有三層高,呈六角型,古樓一層的檐頂掛著一只匾額,上書:藏經(jīng)閣,三個古樸文字。
“小和尚...”程英輕輕叫了一聲,上前要去敲門。
門內(nèi)忽然想起一曲琴音,聲音婉轉(zhuǎn),如夢如幻。
“真好聽....”程英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不過手卻停在了那里,仔細聆聽著琴聲。
“老婆子活了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聽見這么好聽的曲子?!蹦暧夤畔〉年惸福o閉著雙眼,皺紋橫生的老臉上,竟也生出一副回味深長的表情。
再看陳光蕊與殷溫嬌,二人都呆呆的聽著曲子,一臉幸福模樣。
“嗚嗚....嗚嗚嗚....”忽聞一陣哭聲,卻是那水寇李彪,不知為何低聲啜泣,似是被這首琴音給觸動了。
唐鈺不覺奇怪,他們這是怎么了?正想著,忽然心中一顫,好似魔音繞耳,穿透了他的心靈。
不知為何,唐鈺只覺得心口處莫名的痛了一下,隨之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如水中漣漪逐漸變化。
耳邊忽的傳來一陣熟悉得聲音:“烤鴨...香酥的脆皮烤鴨......好戲開場咯......牛道士,勞煩你給我看看.....”
猛然睜開眼睛,唐鈺發(fā)現(xiàn)他周圍的景象是如此的熟悉,王大嫂、牛大膽、戲班老板、李善人......這里是建鄴城。
“呦,唐少俠,快來嘗嘗烤鴨,剛出爐的?!蓖醮笊嵝牡恼泻羲?。
“唐少俠,要來看戲嗎?今日演的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戲碼...”戲班老板也殷勤的向他兜售戲票。
“哎呀,唐少俠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咱建鄴城晚上鬧鬼...”老孫頭一臉驚恐。
“這是真的....不,是假的...”唐鈺使勁晃了晃腦袋,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身看去。
后面是他租住的小屋,房門好好的鎖著,窗子上趴著一只蜘蛛。
小心的打開門,頓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不滿道:“唐鈺,你怎么才回來,我都快餓死了?!?br/>
是狐媚兒,嫵媚的身姿慵懶的倚靠在木床上,一臉勾魂攝魄的表情。
“我要吃烤兔子?!焙膬何硐麓玻L情萬種般的挽住了唐鈺的胳膊,柔聲道:我們一起去。”
唐鈺不由得呆住了,他心里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望著狐媚兒熟悉得臉頰,還是不由得乖乖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呵呵,你們小兩口可真幸福。”臨街的王大嫂由衷羨慕道。
“那當然啦,他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呢?!焙膬阂荒樞腋5男χX袋很自然的靠在唐鈺的肩膀上。
“夫君?我們什么時候成親了?”唐鈺心中疑惑。
“唐少俠,聽說你就要成親了,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做你們倆的證婚人吶?!眾渲h迎面而來,一臉喜氣。
“原來我馬上就要成親了。”唐鈺慢慢的接受了事實,笑道:“一定一定..”
話剛說完,眼前又是一陣虛影,同時耳邊傳來一陣喜慶的鑼鼓聲。
揉了揉眼睛,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見婁知縣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喜慶的長衫,簡師爺連聲道:“唐少俠,恭喜恭喜。”
唐鈺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外面又響起一陣鞭炮聲,同時聽見幾個孩童喊道:“新娘子來咯...新娘子來咯....”
回身看去,果然見到一個穿著喜服的新娘子,頭上頂著蓋頭,盈盈走了進來,與唐鈺并肩而立。
“唐鈺,還不快去揭開新娘子的蓋頭?!壁w捕頭一臉嚴肅的命令道。
唐鈺木然的點了點頭,伸手去揭蓋頭。
就在這時,外面的鑼鼓聲停止了,鞭炮聲也不見了,一切喧囂歸于寧靜。
曲終.......人散........
唐鈺猛然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座六角古樓,師姐程英正欲敲開藏經(jīng)閣的大門。
“怎么回事?”唐鈺轉(zhuǎn)頭看了看陳光蕊等人,只見他們也都是一臉茫然之色。
“嘎吱....”藏經(jīng)閣的大門被推開,陳逍一席墨竹長衫,懷抱一只古琴緩緩走了出來。
“小和尚,剛剛是你在彈琴嗎?”程英一臉期待的問道。
“呵呵,獻丑了,不知這首曲子還入得了耳嗎?”陳逍輕笑一聲,目光忽然注視著唐鈺。
“好聽,真是太好聽了?!崩畋胍不剡^神,由衷贊道。
“是啊,老婆子眼睛雖然瞎了,但耳朵可不聾,這曲子比仙樂還好聽?!闭f著,盲眼中竟流出了兩滴眼淚。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聽君一曲,實乃三生有幸?!标惞馊锕硇卸Y,大為贊嘆。
唯有殷溫嬌一臉難過神色,低著頭,不予點評。
“唐師弟,你呢?”陳逍一只盯著他,問道。
“啊,我?”唐鈺不覺一驚,心中想著,難道就是因為剛剛的曲子,才使他陷入回憶的嗎?
“不知這首曲子叫什么?”唐鈺不禁問了一聲。
“浮生夢。”陳逍低頭撫琴,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浮生夢...”唐鈺沉吟片刻,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玄奘法師,他現(xiàn)在還好嗎?”唐鈺急問了一聲。
“呵呵,唐師弟放心,人已經(jīng)救了過來?!?br/>
聞言,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陳逍又引著眾人去了玄奘法師養(yǎng)病的房舍。
陳光蕊一家人也終于得以團聚,事后,殷溫嬌的父親殷開山特別向李世民請奏了此事。
結(jié)果可想而知,已劉洪李彪為首的洪江水寇盡數(shù)伏誅,陳光蕊官復原職,并升為江州境太守,不日上任。
玄奘法師也開始了修建水陸大會,超度冥魂。
看似美好的結(jié)局,只是在水陸大會開始的前一日,殷府傳來了噩耗,殷溫嬌因為自身失潔,無顏茍活,自縊在閨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