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后面有個小窗戶,我去開窗?!比~風松了松自己的領口,走過去幾步,轉(zhuǎn)到樓梯后面,再沒有動靜。
林軒站在原地等了幾分鐘,手中的煙已經(jīng)燃盡,卻還沒有見到葉風回來,心中不禁疑惑。
“葉風?”林軒對著樓梯后面叫道。
“林軒你快過來看!外面下雨了!”
林軒一聽,又好氣又好笑,罵道:“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雨,還用得著你說?”但是嘴上雖然這么說著,林軒依然走了過去。
樓梯后面的空間更加昏暗狹小,幾乎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
靠近窗戶,林軒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氣,窗戶已經(jīng)被打開,勁風裹挾著雨水不斷沖進來,林軒的衣服立刻濕了一片。
葉風站在窗前一動不動,林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判斷出他大概是在望著窗外。
于是他順著葉風的目光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近處的幾棟較高的樓在雨中散發(fā)出微弱的光。
雨似乎比之前大了許多,但外面的夜色濃重的厲害,實在看不分明。
“不就是下個大雨么……有什么可看的……”林軒瞇了瞇眼,嘟囔了一句,正準備叫葉風回去,突然又怔住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軒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也有些顫抖,他哆哆嗦嗦的將手機拿了出來。
17:00。
“怎么回事!?”林軒撲向窗口,將一只手探了出去。窗外暴雨如注,傾瀉的雨水夾雜著狂風,,密集而沉重的擊打著林軒的手臂。天空是一片可怕的黑暗,層層堆疊的烏云封鎖了整片天空,透不過一絲陽光。
“我不知道!兩小時前還好好的!”葉風望著那幾乎要壓到自己臉上的云層,眼神中有些恐懼。
林軒心中的震驚更是無以復加。
兩小時前,他們離開學院時,天空還只是飄著毛毛細雨,怎么會突然變成現(xiàn)在這樣呢?!
窗外的景象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怒吼的雷霆也無法撕開那烏云所組成的帷幕,天地一片昏暗。
沉默。
“這種程度的雨……已經(jīng)不屬于自然現(xiàn)象了吧?”林軒小聲問道。
“廢話……這樣的降水量……恐怕是天河被捅開了吧……”
“會不會是……”林軒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咱們這附近有什么妖怪成了精,在渡劫???”
“怎么可能!咱們這里可是市區(qū)!人這么多,哪兒來的妖精?再說了……建國之后不許成精?。 ?br/>
“嗯,倒也是。也許是咱們想多了?說不定真的只是普通的暴雨而已……”林軒長長的嘆了口氣。
葉風也一臉愁苦,說道:“但愿吧……不過這雨下成這樣,咱們恐怕回不了學校了。”
“好了好了,船到山前必有路,車到橋頭自然直,咱們先回去吧。對了,還是別告訴錦玉和柚子她們了,省的她們擔心。”
葉風答應了一聲,兩人便關上了窗戶,轉(zhuǎn)身離開。
這時,天邊突然響起一聲驚雷,一道巨大的閃電猛地穿破夜幕,照亮了天地,緊接著是滾滾而來的雷聲,仿佛自上古踏雨而來的巨獸嘶吼。
林軒被這雷聲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過去,突然發(fā)現(xiàn)那閃電前又一到長長的黑影,在閃電奪目的光芒前顯得格外明顯。正要細看,電光卻轉(zhuǎn)瞬即逝,只剩暴雨如注,漆黑如墨的天幕。
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林軒搖了搖頭。
回到商廈里,明亮的燈光照著人群,他們的臉上盡是掛著微笑,全然不知外面的景象。
錦玉和柚子還在剛才的那家小店里,此刻正對著一柄木頭梳子議論著。
林軒走過去一看,那是一柄極其普通的木梳,側(cè)面被雕刻成銀杏樹葉的形狀。
錦玉見林軒和葉風走了過來,連忙對他們說:“你倆,說!這個梳子好不好看?”
“?。俊绷周幈粐樍艘惶?,連忙說:“好看好看!”
“你看!明明就是好看嘛!”錦玉癟了癟嘴,淚眼汪汪的看著柚子。
柚子沒有辦法,只好笑著連聲說:“好好好,姑奶奶,你厲害,我承認它好看了,你別賣萌了好不?我都受不了……”
錦玉見自己已經(jīng)獲得了勝利,便嘟了嘟小嘴,臉上微微顯現(xiàn)出得意的神色,有些小傲嬌的哼了一聲,拿起梳子準備付賬。
這時,那小店的老板走了過來。
“對不起了各位,今天不賣東西了。”
“為什么???”錦玉問道。
老板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女性,神色有些焦急。
“姑娘,外面下大雨了,我勸你們也趕緊走吧,再晚些就走不了了。我也得趕緊關門回家去?!?br/>
柚子聽了這話,皺皺眉頭,說道:“下雨又不是下刀子,不用這么急吧?”
錦玉也說道:“老板你不用害怕啊,你的點在樓里,雨再大也沖不進來啊?!?br/>
林軒和葉風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盡是苦笑。
林軒想了想,對錦玉說:“錦玉,你就別為難老板了,外面的雨的確很大,嗯……估計咱們今天回不去了。”
“什么?”錦玉和柚子聽到這話,都大吃一驚。
“外面一直在下暴雨,我估計現(xiàn)在路上的水已經(jīng)積的很深了……”
“……”錦玉和柚子互相看看,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店老板還在匆忙的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道:“這鬼天氣太反常了,從來沒見到過這么大的雨,剛才我老公打來電話催我趕快回家,我這才知道外面的雨都已經(jīng)這么大了……”
錦玉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剛才還掛著微笑的臉上,立刻又堆滿焦慮。柚子質(zhì)問道:“你們?yōu)槭裁床辉绾臀艺f!”
葉風苦笑一聲,說道:“我們也是才發(fā)現(xiàn)……”
林軒有些自責,都怪自己沒有提前看好天氣,如果今天回不去學校,那可真是委屈錦玉了。
他正打算說些什么安撫一下錦玉的情緒,突然樓內(nèi)的廣播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穩(wěn)重的男性聲音。
“尊敬的各位顧客,由于天氣原因,現(xiàn)在市區(qū)的道路已經(jīng)全部封鎖。大廈一層已經(jīng)出現(xiàn)積水滲入,請大家立刻前往頂層集合!”
廣播重復了三遍之后,聲音停止了。
整座大廈都陷入了沉默。
外面響起一聲驚雷,仿佛劈在了大廈的樓頂,雷聲穿過層層墻壁,無比清晰的到達人們的耳邊。
這座六十米高的鋼筋混凝土建筑,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瑟瑟發(fā)抖。
人們屏住呼吸,靜靜聽著雷聲,直到這聲音徹底消失,傳向地下,才終于敢說話。
人群里漸漸嘈雜,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說法,沒有人會相信一場和風細雨會在幾小時之內(nèi)變了嘴臉,演變成一場災難,將他們困在這里。
人群躁動著,有些人沖向樓梯間,洗手間沖到一切他們所能找到的窗戶前,向大樓外望去。
然而他們只能看到外面如墨的天色,漆黑籠罩著一切,大雨狂暴的肆虐著,阻礙了他們的視線。他們甚至看不清下面的街道。
即使親眼目睹了這些,他們還是難以接受。
一部分人又沖向一樓,而另一部分人,躊躇了許久,終于決定隨著底層上來的人群,慢慢向頂樓集結(jié)。
“我們……怎么辦?”沉默了好一會兒,錦玉輕聲問道。
葉風想了想,說道:“還是先上頂層,看看商廈的負責人怎么安排?!闭f完,他看了看林軒。
林軒嘆了口氣,又說:“嗯,在這里也沒有用,還是先上去吧,也許能了解到更多的消息?!?br/>
“好……”柚子和錦玉答應了一聲,四人開始慢慢向樓梯口走去。柚子一馬當先,葉風緊隨其后,錦玉依然有些緊張,正準備走,卻發(fā)現(xiàn)林軒站著沒有動。
“怎么了?”
林軒有點走神,被錦玉一叫,連忙說道:“沒事沒事,你先上前先上去?!?br/>
“嗯……好吧,你自己小心……”錦玉看了看林軒,有些擔心。
“你先去吧,不用管我?!绷周幠樣行┘t,連忙笑著擺擺手,催促錦玉上樓?!皠e和葉風他們走散了?!?br/>
錦玉只好答應,轉(zhuǎn)身離開。
林軒目送錦玉離去之后,將目光轉(zhuǎn)向周圍的人。
人們大多憂心忡忡,面色凝重,腳步緩慢的向樓梯間走去。
林軒再三打量,確認周圍的人的確沒人注意到自己之后,一閃身溜進剛才的小店,抓起那柄銀杏木梳,連忙揣進兜里,立刻離開。
頂層此時已經(jīng)聚集起了大量的人,他們站在大廳的空曠地區(qū)不斷議論著。
林軒從大廳穿過時,正好聽到那家賣梳子的店鋪老板在說:“真是倒霉死了……孩子在家里都沒有人照顧啊……”
林軒連忙捂住兜里的梳子,快步從旁邊走了過去。
葉風等三人在大廳另一側(cè)站著,林軒很快找到了他們。
葉風看到林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問道:“你怎么這么慢啊,剛才干什么去了?”
“沒事,去了趟廁所。這里的負責人呢?”
“還沒見到。不過那邊……”葉風朝另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林軒順著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是商廈的工作人員,身穿印有“利民商廈”字樣的制服,正把一箱箱的水和面包從樓下抬上來。
“是在把樓下超市的食物都搬上來么?”
“嗯,”葉風答應了一聲,說道:“看來是打算讓咱們在這兒長期待下去啊……”
林軒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照這么看,估計今晚要在這兒過夜了?!?br/>
眾人陷入了沉默。
利民商廈的頂層是一個面積極大的餐廳,四周環(huán)繞著巨大的落地窗。這里是青城的最高點,站在這里,整座城市都可以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