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呀,光是神經反射速度快一點用也沒有啊,效應器完全跟不上節(jié)奏??!這胳膊這腿,也不知道銹了多少年,跟不是自己的一樣!看起來,我果然只是個廢宅啊……”林淵一邊狼狽躲避著“角行鬼”并不凌厲的試探性攻擊,一邊抱怨道。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是現(xiàn)在能不能先別抱怨了,認真點!”來福的聲音在林淵腦海中響起。
“知道了。那么,就開始用咒術吧!體術戰(zhàn)實在不適合我……”
林淵說完之后快速后退幾步,與“角行鬼”拉開了距離。
“躲來躲去的蒼蠅,最煩人了!”“角行鬼”瞪大猩紅的雙目,看著氣喘吁吁的林淵憤怒地說道。
“我不躲難道還等著挨揍嗎?有本事接下來你別躲!”林淵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開始第一次在實戰(zhàn)中運用那些習來的咒術……
而另一邊,京子也召喚出她的兩尊使役式神“白櫻”和“黑楓”,與空和冬兒等人一道暫時牽制住了咒搜官。春虎則趁著這個機會,快速跑到了夏目的身邊。
“夏目,再稍微忍耐一下,我馬上為你解開束縛!”
“春虎……”
“混賬東西,你想做什么!一定要阻礙吾王的蘇生嗎?!”
咒搜官眼看夏目就要得到解脫,于是加快了靈力輸出,暫時擊退了空、白櫻和黑楓。只見他抽出一張符紙,嘴里念念有詞,然后將符紙向著春虎奮力激射而去。
符紙在行進途中,突然化為點點碎屑,碎屑又變化成了之前的詛咒黑煙。
春虎轉過頭來,看著這迎面而來的黑煙有些慌神。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閃開,因為夏目就在他的身后。
作為一個才剛剛接觸陰陽術的新人,他并沒有任何對戰(zhàn)的經驗可言,更何況,他學習陰陽術遠遠稱不上勤奮刻苦?,F(xiàn)在的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我絕不會讓你傷害到夏目!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保護他!”他咬牙說道。
“快躲開!春虎!”夏目焦急地對這個擋在身前,并且在她看來此刻是如此堅毅偉岸的身影大聲喊道。
京子等人想要去支援他,然而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一邊向春虎奔去一邊暗自祈禱著。
“春虎君!”
“春虎大人!”
“春虎!”
下一秒,黑煙已經近在眼前了。春虎什么也做不了,唯有依靠本能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錫杖擋在身前。
“嗞——”
春虎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如想象中那樣皮開肉綻,因為,手中的錫杖發(fā)出朦朧的光輝,自動構筑了一道無形的防御壁。黑煙撞在防御壁上,“嗞啦啦”地掙扎了幾下,便黯然消散了。
“原來這上面有咒術加持么……”春虎看著錫杖,稍微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可惡!”咒搜官啐了一口。
放下心來的京子等人停住了剛邁出的步伐,再度對他展開了更加凌厲的攻勢。
林淵往這邊看了一眼,對咒搜官鄙夷地說道:“原來這就是你的忠誠嗎?先是不顧夏目的意愿擄走了他,接著又不顧他安危胡亂地攻擊?”
“閉嘴!該死的賤種!”
“切!”林淵沒有再理會他,再次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角行鬼”身上。
“你為什么不躲開!要不是這根錫杖,你現(xiàn)在也許就……為什么?!”夏目惱怒地盯著正為她解開繩子的春虎,剛才流過眼淚的淚腺,又有些止不住了。
春虎只能傻傻地笑一笑,“我也沒想那么多,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有事,我只知道,我一定不能讓你受到傷害……我擔心你,正像你擔心著我一樣……”
“笨老虎……”夏目努力忍住的淚水,終于又決堤了。
但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因為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她站起身,撕下了身上的符紙,然后立刻加入了戰(zhàn)斗。
雖然夏目也沒什么實戰(zhàn)經驗,暑假里跟鈴鹿的戰(zhàn)斗算得上是她的處女戰(zhàn),但多年來的刻苦練習讓她與春虎等人有著質的差別。
她沒有召喚出北斗,一來這樣做完全是大材小用,二來自己很難保證北斗不會傷了那名咒搜官的性命。
饒是如此,戰(zhàn)局仍然呈現(xiàn)出一邊倒的趨勢。本來光是對付京子等人,他就有些乏力了,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京子等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的天才“少年”做對手,他就完全力不從心了。
這邊的戰(zhàn)斗很快結束了,咒搜官現(xiàn)在也嘗到了被束縛在地的滋味。原本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他,此時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所謂的“角行鬼”身上了。
“哈哈……就算打敗我又有何用?你們等著在‘角行鬼’的手中變成碎片吧!”他大笑著叫囂,“吾等偉大的北辰王啊,你會馬上后悔的!”
“都趴下了還不老實!敗犬有什么資格叫囂?”冬兒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
“你這混賬!”
“春虎君,剛才真的抱歉了,因為我們的疏忽……”京子誠懇地道歉,大概她剛才確實被嚇到了。
“春虎大人,請責罰我吧!作為式神,竟然讓主人差點蒙難,真是給祖狐大人臉上抹黑!”空此時也不再結巴了。
冬兒和天馬只是一語不發(fā)地站在那里。對冬兒來說,以他跟春虎過硬的交情,完全不需要矯情。天馬則是性格使然的沉默。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贝夯⑦B忙擺手,讓他們別在意。
夏目深深地看了春虎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戰(zhàn)斗的林淵,“他真的應付得了嗎?我們還是去幫一幫他吧?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來幫我這個陌生人的……”
大家都看向了林淵,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如果真如咒搜官所言,“角行鬼”比他更強,甚至是強得多,那么林淵是它的對手嗎?
京子雖然也擔心著,并且沒有收回式神,時刻準備去幫林淵,但她還是堅定地說道:“淵君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如果我們去幫了他,他也許反而會不高興的。況且……”京子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看了一眼夏目。
“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先靜觀其變吧。”夏目沒有注意到京子的目光。
“說起來,倉橋同學你似乎和他很熟悉,你們是認識的對吧?”春虎看著不斷施展各種咒術的林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似乎林淵只是在“角行鬼”身上試驗各種咒術的威力而已……乍看起來很艱辛,實則游刃有余……
“啊……沒錯,我們是暑假里認識的,他在暑假來到塾里的圖書室工作……”
“噢,這樣啊,我跟淵君也是在暑假里有過一面之緣……”
場上,林淵與“角行鬼”的戰(zhàn)斗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角行鬼”并沒有使用咒術,或者說,它終究只是個資質有限的“鬼”而已,并不具備學習咒術的天分。他只是運用靈力對軀體進行強化,然后將軀體作為唯一的攻擊和防御手段而已。
它就這樣仗著身體的優(yōu)勢,或是靈巧閃避著林淵的咒術攻擊,或是硬扛那些躲避不了的攻擊。在閃避和防御的間隙中,它便欺身靠近林淵,給予反擊。
因為只能展開近身攻擊,它的攻擊范圍遠不如林淵那么大,所以漸漸地落入了下風,身上的傷痕也在一點點增加著。
看著場上熟練運用出各種基礎咒術的林淵,夏目等人眼中滿是驚嘆。這些咒術,夏目和京子都會運用,但絕不可能如林淵那樣熟練,那樣信手拈來。
“這么高頻率地使用咒術,淵君卻絲毫沒有靈力快耗盡的征兆,看來勝負已分呢……”京子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
眾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還是那個兩個月前對陰陽術幾乎一無所知的初學者嗎?面對現(xiàn)在的他,不只是我,恐怕連夏目君也要自慚形穢吧?這到底是什么樣的進步速度啊……
京子想到這里,又偷偷瞄了一眼夏目。
“你現(xiàn)在還堅持自己是‘角行鬼’嗎?說起來我還是很佩服你的,你大概是為了模仿自己偶像而自斷一臂的吧?”林淵撇撇嘴,轉了一下眼珠,繼續(xù)說道:“還是說,是有什么人唆使你偽裝成‘角行鬼’嗎?”
得到了喘息機會的‘角行鬼’卻并不理會林淵的發(fā)問,只是瞪大血絲密布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淵。由于面具的遮擋,誰也看不見它的面部表情,不過想來一定不會很好看。
“不說么?算了,那就快點結束吧,我也玩膩了……”林淵平靜地說道。
他的手上開始緩慢結出復雜的手印,“本來這種高級的咒術我不打算使用的,畢竟還不熟練,但現(xiàn)在,我已經沒耐心跟你繼續(xù)玩下去了……”
漸漸的,他結印的速度變快了,并且絮絮低語道:“薩縛目契毗藥,摩訶路灑拏,薩縛尾覲南,吽!”
隨著咒文聲落,一大圈熾熱的橘黃色火焰在林淵身邊燃起,讓整個咒練場的溫度急劇上升。
一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浪讓京子等人均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幾步,但他們的目光卻不曾離開那火焰一寸。
“這是……不動明王火界咒?威力巨大的甲種咒術?怎么可能……”夏目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甲種咒術嗎?那種只有取得‘陰陽Ⅰ種’或‘陰陽Ⅱ種’國家資格的陰陽師才能使用的咒術?”春虎愣愣地問道。
“這種威力確實是甲種咒術無疑,雖然我并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不動明王火界咒……”京子神色復雜地回答道。
火焰散發(fā)出來的亮光在他們眼中明滅消磨著,而他們的心情也一定被這火焰徹底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