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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哪吒關(guān)在屋里養(yǎng)傷,他的療傷法術(shù)雖然高明,但也只能治療我的燒傷,至于我那雪白發(fā)亮的狐貍毛,卻是一根都長不出來。追莽荒紀(jì),還得上眼快。這讓我很糾結(jié),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里面像貓大過于狐貍的怪模怪樣的小家伙,任誰都會忍不住鞠一把同情的淚。
想當(dāng)初,我是多么的高貴而美麗,可如今,卻變成了這幅怪模樣,能不讓人心酸。真身都成這樣了,更不用說人形。我那人形本來就生得不漂亮,經(jīng)此一役,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樣地慘不忍睹。我實在沒有勇氣看一看。
其實,狐貍有狐貍的好處,就比如現(xiàn)在,我能鉆到哪吒懷里他把吃過的豆腐通通吃回來,還能跳到他肩膀上裝模作樣的撒撒嬌。要是化作人形,他不惡心死我就先嘔了。
本尊受損,連替身也放不出來,我無奈只得打電話到公司請假。這是哪吒第一次見我用電話,驚訝得睜圓了眼睛,目光有些發(fā)直。等我好不容易講完了,他才很不好意思地,裝模作樣地在電話周圍左看右看,那模樣,分明就是想試又不好意思。我真鄙視他。
公司的同事對我突然請假很驚訝,畢竟昨兒下班時,我還是精神抖擻,一副可以打死牛的身板兒。不過,憑借著我一貫踏實勤勞的工作作風(fēng),在清潔組阿姨沒有上班的情況下,我的上司仍很大方地答應(yīng)了我的請假,還叮囑我好好養(yǎng)病,保重身體,把我狠狠感動了一把。
阿姨竟然沒有上班?盤著我的小短腿兒坐在桌上,眼睛盯著正在研究電話的哪吒,我開始思考這個嚴(yán)肅的問題。這代表什么意思?阿姨被蛇妖吃了,還是跟著她那個阿美一起逃走了?
話又說回來,同是妖精,我還是喝過上古麒麟獸血的,怎么本事差了那么多。那黑蛇妖居然會噴火,真是聞所未聞。我姑姑她老人家修煉了一千五百年,也沒見她噴出火來呀。白娘子和小青阿姨資格夠老了吧,我也沒聽說過她倆能從嘴里噴火。莫非,那黑蛇妖比她倆還厲害?
于是很虛心地像哪吒大仙求教。他老人家已經(jīng)把興趣投向了屁股后頭冒煙的,跑得飛快的怪物,正捧著我的汽車雜志讀得津津有味。聽到我的問題,用眼睛的余光瞟了我一下,輕蔑地說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它是一條蛇了?”
“不是蛇,那是…是什么?”我驚得下巴都快調(diào)到地上,身子一打滾,就從桌上掉了下來。被哪吒的腳輕輕一托,又放回到沙發(fā)上我的專用兔毛寶座上。
“是酸與?!?br/>
“酸…酸雨,酸魚?”這是個啥東西?我仍目瞪口呆。
哪吒仰著腦袋,余光從鼻孔上方射下,用一種很鄙夷的眼神盯著我上上下下一頓凌遲,爾后抓了一只筆,在桌上寫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酸與!”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怪物,難怪那家伙長了六只眼睛,我還以為它基因變異呢??墒恰崤c不是應(yīng)該還長著四個翅膀三只腳嗎,我怎么就沒看到。哦,對了,哪吒那小子的字寫得真不錯。
“沒翅膀能逃那么快?”哪吒在一旁懶洋洋地插嘴。這小子莫非學(xué)過讀心術(shù),不然怎么會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我警惕地瞪著他。他繼續(xù)埋頭于雜志中,眼睛都沒亂瞥一下。想想哪吒那小子說的也對,那怪物若不是長了翅膀,當(dāng)時我不過被風(fēng)蒙了一下眼睛,怎么眨了眨就不見了,原來是靠飛的。不過它的翅膀肯定不靈光,不然當(dāng)時追我的時候怎么不用。我絕對不相信它是認(rèn)為我逃不出它的手掌心才大意為之,絕對不信。
“那…它飛到哪里去了?”
“誰知道?!蹦倪感牟辉谘傻谋砬樽屛液軕嵟?br/>
“你你…你身為神仙怎么能這么沒仙性。這怪物在城里亂闖亂撞,你身為神仙,不伸張正義,為民除害,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我真為認(rèn)識你而感到羞恥!”我怒氣沖沖地跳到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使勁兒地扯呀扯。
“癢死了。”哪吒手一拽,擰著我的脖子,將我提到他面前,瞇起眼睛瞅著我。汗,這個姿勢——俺的手腳無可奈何地分開,白花花的肚皮對著他,露…露點(diǎn)了。
幸好我臉上的狐貍毛沒有燒光,要不然,肯定能看到我的臉上紅得發(fā)黑。我,其實是很害羞的。尤其是這種狀況下,連一句反對抗議的話都說不出來,身上軟綿綿的像個面團(tuán),由著哪吒同學(xué)捏。
“那怪物現(xiàn)在不在上海,逃到山里去了?!蹦倪覆]有意識到我的異狀,看了我一會兒后,還算客氣地把我放回坐墊,然后又把眼睛盯到雜志上。
不就是四個輪子的機(jī)器呢,怎么這些男人一個個見著就像中了邪似的。那東西能有多好看,有我好看么?我可是這五百年以來最最漂亮的小狐貍,想當(dāng)初,多少男狐貍對我虎視眈眈,這小子居然對我視而不見。
我氣呼呼地在原地轉(zhuǎn)了許多圈圈,又學(xué)著電視里的明星唱了一會兒歌,跳了支芭蕾舞,哪吒仍不理我。我只得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地一個人躲到臥室的窗臺上看星星。
月光很亮很圓,照得屋前的大路亮堂堂。我想起了嫦娥阿姨,不知她怎么樣了,上次見面的時候她把吳剛叔叔打得送進(jìn)了醫(yī)院,唉,雖然現(xiàn)在流行野蠻女友,可是,可是,嫦娥阿姨你已經(jīng)是阿姨了,再這么兇下去,小心吳剛叔叔搞個婚外情,到時候你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還有姑姑,我們已經(jīng)有三年沒見面了吧,不知道她和吸血鬼伯爵叔叔有沒有結(jié)婚,如果結(jié)婚了的話不知什么時候離婚。
其實,我覺得還是我們國內(nèi)的神仙妖精好,起碼干干凈凈的,有的還像哪吒那樣,聞起來香噴噴。那個外國佬吸血鬼,雖然長得帥,可是身上一股子狐臭味兒,而且身上冰冰涼,晚上抱著一起睡,還不給凍死。
到底還是表姐聰明,二郎神雖然年紀(jì)大了些,卻是個經(jīng)典老帥哥,越老越有魅力,那一雙眼睛里頭經(jīng)常燃著騰騰的火苗,難怪迷得那些仙女和妖精們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上次表姐寫信來,還說傍著二郎神晉了仙位,真是羨慕死我了。可惜我皮子沒生好,要不然,一定也學(xué)了她去找個大仙來投靠。
想著想著,腦子里開始胡思亂想。
算起來的話,我好像也快五百歲了吧。到底是今年還是明年?我記不清楚。自從老爹和老媽死了以后,我就不記得自己生日了。我們妖精,五百年一次天劫,仔細(xì)算算,我的天劫就要到了。
心里陡然急了起來,在屋子里繞著走來走去。這天劫是妖精修煉中最大的天敵,絕大部分妖精就是這么死的,我爹、我娘、我祖父母,還有我的外公外婆。我們這個家族真正度過天劫的妖精少之又少,姑姑那一代,她是唯一一個活到一千五百歲的。
至于表姐,當(dāng)年五百歲天劫的時候,她也是九死一生。據(jù)說就是那會兒認(rèn)識了二郎神,大神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耗盡了許多精力,甚至差點(diǎn)連仙位都丟了,這才保住了表姐的性命。要不然,以我表姐那水性楊花的性子,怎么會一跟在他身邊就是這么多年,連他身邊的鶯鶯燕燕都不甚在乎。
想到這個問題后,我的心就像放在火里烤,燒得吱吱作響。天劫呀天劫,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化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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