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茴說完這句話,楚沁錚有些疑惑地問她:“你好不容易出來了,難道還想要回去?他們不會放過你的?!?br/>
那時候柳茴給出的回答是:“只要和錚世子在一起,哪怕是片刻這一輩子也是值得了。”
房中的熱茶透出水汽,楚沁錚微皺了眉。在一旁聽著的大將軍沉吟許久也嘆了一口氣,偏頭望向窗外像是回憶往事,“茴兒小姐和你母親果然很像,當初你的母親便是這樣敢愛敢恨的女子,因為欺騙不了自己的心意,即便知曉困難重重還是義無反顧的和你爹在一起了。那時候你的母親真的是光芒四射?!?br/>
他猛喝了一口茶水,好似喝的不是茶水而是一杯烈酒似的,他又對楚沁錚說:“錚世子,這次茴兒小姐是你救的,在北秀國我是找不到好的隱蔽之地,想來只有逃出北秀國才有一線生機。若是你能帶走她我倒是很放心?!?br/>
楚沁錚沉默了半晌,畢竟帶走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到了右相府也需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地藏好她才不至于惹出禍端,但這種事情誰又敢打包票,許久他才道:“帶她走可以,但是后果如何你們需要自己承擔,我不會讓右相府陷入險境。”
從此以后,柳茴化名柳言言跟著楚沁錚住進了右相府。在她聽聞自己是第一個搬進木槿苑的女子后,她更是心滿意足地搬了進去。
她開始產(chǎn)生妄念的時候是見到楚陌恬的那一天。那時候她不過才搬來一天,所以對一切都還不熟悉。只不過再如何不熟悉也聽說過右相府的恬小姐是如何如何被慣養(yǎng)著。
她見了她恭敬地低頭行禮,然而卻不知為何她處處針對她,她對她說,“哥哥不需要侍墨,以前都是趕去她的荔枝苑寫字的?!?br/>
她只以為她是小姐脾氣,只要順著走就好。楚沁錚若是回來也自然會看到這種情況自然會給她一個公道。
然而她失算了,她只知楚陌恬受寵,卻不知她竟如此受寵。楚沁錚對她的感情遠勝一般的兄妹之情。她被她們支開了。
她心中很受傷。平日里對楚沁錚更加殷勤,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大概是知曉她的心意也知曉她會離開所以出于憐憫他才對她的要求幾乎一概皆收。她給他奉茶、研墨、更衣、做飯,她知道他身體不好,便去學著做了些藥膳。
這些事情讓恬小姐生了不少的氣,也給她找了不少的苦頭。但是她卻樂在其中,也正是因為這樣野心才會一天天助長到無法自拔。
他們的一個擁抱,讓她徹底心碎。一個人在房間里哭了一整晚,那幾天整日都是紅著眼眶難以見人的樣子。她告了假,錚世子讓人給她送去一些鴿子湯,還有一些滋補之物??吹竭@些東西,她的眼淚卻更加潺潺流了下來。
可是她終是要離開的,在來之前早就已經(jīng)說好了,只有她自己把自己陷進去才會痛苦萬分。她本就是連爭取都沒有資格的人。
柳言言放下針線,久久地凝視楚陌恬,直到楚陌恬不自然地撇過頭去,才疑惑地問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為什么他不喜歡我?”
“什么?”楚陌恬愣了半晌才明白這是在問為什么楚沁錚不喜歡她,她想了想,覺得楚沁錚明明挺喜歡她的,因為除了楚陌恬自己,就屬她最能接近他。一向拒人千里的楚沁錚能夠接納她,這事情她確實不太高興,所以只是略顯防備地回答她,“我怎么知道,或許你沒我漂亮唄?!?br/>
柳言言聽了這句話反而撲哧一笑,那笑容有些酸澀有些無奈,她想了想道:“恬小姐,我在這里的日子不多了,你不用再這么提防我,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你爭搶的資格。只是錚世子身子弱,你要好好照顧他?!?br/>
楚陌恬聽了這句話心中雖然高興,但是看著她手里未完成的衣裳又覺得有些憐惜,她心情復雜,只淡淡應了聲,“唔,這些小事我自然知道?!?br/>
柳言言還欲再說,但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了,只是無限悵惘地嘆了口氣,“既然錚世子不愿告訴你,也罷。給他些時間,總會有你知道的一天。”’
聽著這些話,楚陌恬只覺得莫名奇妙,只能當她是今日受了刺激突然胡言亂語了。她便催促她快些去正屋倒茶。
柳言言起身修補了一下妝容,她近日越發(fā)地打扮自己以期能給楚沁錚留下一個最后的好印象。補完妝后撫了撫衣裙,挑起嘴角露出一個淡雅的微笑才緩步出門。
楚陌恬看著她如此自然不高興,但是想起她之前說的她不日就要離開,便也耐著性子隨她整理裝扮。在柳言言跨出門前,她朝著楚陌恬甜甜一笑,“恬小姐看起來很容易上當?!?br/>
看著楚陌恬突然就由白轉(zhuǎn)青的一張臉,柳言言笑得開心。一腳跨出門檻,隨著冷風吹拂,青絲雪裙飛舞,在漫天的白色中離去。
門“吱呀”一下打開了,柳言言和楚陌恬都進到屋里。楚陌恬自然還是不高興地轉(zhuǎn)去一邊,也不練字,只是轉(zhuǎn)著筆頭玩兒。
柳言言開始給祁王煮茶。
她的手法很精湛熟練,就茶藝一道確實當?shù)闷鸪咤P的一夸。她給楚沁錚和祁王都上了茶。
祁王品著茶,邪肆的眼中露出些笑意,“確實是好茶,言言姑娘好手藝?!彼_門見山地對她說,“本王喜茶,府里卻沒有像你這般于茶道精研的人,可愿跟本王去祁王府?”
柳言言看向楚沁錚,詢問他的意見。
室內(nèi)的暖香卻暖不了柳言言的一顆心,但是她終究還是感動的,也感謝上天讓她遇到了他。只因他那天一身白衣太過潔凈帶著她逃離了水火,只因他此刻的那一句,“言言的行李多,怕是到祁王府上不適應,給她兩天時間準備吧?!?br/>
他知道她在為他準備最后的離別禮。
有些人不能愛卻偏偏愛上了。她知道她不是輸給了時局,而是輸給了人心。楚沁錚自始至終不曾愛過她。而這個冬天他們就要了。
祁王走后,他對她說,“天氣寒冷,祁王府不比木槿苑暖和,要多添些衣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