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闖皺起眉對何彪說:“哎,我說阿飚。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容易忘了大黑魚,被這么一提醒,又想起來了?!闭f罷,就要縮回那已經(jīng)伸出的手。
何飚聞言哈哈一笑,趁劉闖不注意,一把捉住對方的手,用力往窟窿里一按,說:“怕什么,那大家伙早就溜走了。來,摸摸看,這洞壁究竟是咋回事?”
他出手快如閃電,等猝不及防的劉闖反應過來,手已經(jīng)被牢牢地按在了窟窿里的洞壁上。
劉闖心想,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了,再縮回手來肯定會被胖墩他們笑話;于是,橫下一條心,壯著膽子去摸洞壁上的紋飾。
摸了片刻,他臉上浮現(xiàn)出驚訝的表情,說:“奇怪,像是青銅紋。難不成,是個青銅器?”
“不可能。”何飚斷然否定了這樣的猜測,說,“大黑魚進去之后就不見了蹤影,如果,是個青銅器,那該有多大了呀。”
“但花紋跟青銅器上的差不多?!眲㈥J強調(diào)。
何飚想了想,說:“這個我不懂。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進去?”胖墩問道,“怎么進?這里頭可都是水。”
“嗯……我想想,我想想啊。”
何飚思考起安全進入窟窿的法子。他四下里看了看,最后,被石灘上一大堆湖泥撬開了靈感的大門。
“有了。咱們拿湖泥跟碎石子和在一塊,筑起堤壩,再想法子舀干窟窿里的水?!?br/>
“舀水?虧想得出,咱們啥都沒有,拿什么去舀?”胖墩說。
“這死腦筋。看來,腦袋大不一定腦子多?!焙戊厰?shù)落邊上岸穿起衣服,“們在這等我,我回去拿手電和面盆,一會就回來?!?br/>
胖墩一聽,知道何飚是打算撐船回村子取東西,笑著夸贊:“真不愧是飚子哥,點子就是多??烊タ旎匕 !?br/>
半個多鐘頭之后,何飚撐船回來了。
他將帶來的東西分發(fā)給大家,有銅的、鋁的面盆,還有幾件勺子鏟子什么的。
接下來,一幫孩子拿面盆裝湖泥運石子,忙得熱火朝天。
片刻之后,一道堤壩將窟窿與湖面隔了開來。
接著,大家開始舀水,盡管費工費時的,一幫孩子照樣干得很起勁。
好一會之后,隨著水面下降,窟窿的上半部分漸漸露了出來。
幾個娃子都驚呆了,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原本看著不起眼的窟窿里竟存在一條通道。
通道里的墻正如劉闖說的是青銅砌成的,上面布滿了各種紋飾。
何飚用腳試了試通道淹沒在水下的部分,又目測了一下露出水面的空間,見有半米來高,心里算了算,估摸著連同淹沒在水底下的,整個通道至少也得一米多近兩米高。
他說:“大伙先歇會,等會咱們進去找那條大黑魚,晚上咱們喝魚湯。”說罷,返身上岸,將手里的面盆擱到石灘上。
幾個娃子見了也跟著上了岸。
歇了片刻,何飚將帶來的兩把手電交給了劉闖和胖墩,他對大家說:“一會由我打頭陣,小闖跟在我后頭,其余人緊跟著。胖墩,走最后頭。”
安排妥當之后,他提著一把鋒利的魚叉,頭一個進了黑漆漆的大窟窿。
通道并不是很長,幾個娃子涉水往前走了沒多會,通道就開始呈現(xiàn)上坡的走勢。
又走了片刻,腳下漸漸露出了地面;最后,他們來到了一處空曠得如同宮殿般的大廳里。
這里的環(huán)境很潮濕,空蕩蕩的,除了大廳中央一尊奇大無比的銅鼎,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
胖墩看著那大樓一般的銅鼎,先是發(fā)著感慨:“乖乖,這東西比咱村里的磚頭樓子還高?!崩^而,又提出疑問,“飚子。不對呀。這么大個房子,難不成,饅頭山是空的?”
何飚沒回答,他覺得胖墩這個問題很幼稚;饅頭山是不是空的,眼下所見已經(jīng)說明了問題;他現(xiàn)在想要弄明白的,是這地方到底是什么所在?
他與劉闖快步來到大銅鼎前,仔細打量這個龐然大物。
說是龐然大物,那是因為這個銅鼎體積大得驚人,龐大的身軀連同三條粗大的鼎足,整個鼎身足有十來米高。
此前,胖墩不知道這是個銅鼎,等看清楚之后,吃驚得合不攏嘴來。
他說:“我的娘哎,這么大的銅房子得多重呀。如果,賣給廢品站,肯定老值錢了。”
何飚瞪了他一眼:“就想著錢錢錢。這是房子嘛,這是鼎,知道不?!?br/>
胖墩強辯道:“我也知道是鼎,但這塊頭也忒大了。再說,如果不是房子,這上頭怎么會有窗戶呢?”
聽他這么說,何飚與劉闖抬頭看去,果真瞧見銅鼎上有幾個窗戶。
“咦。難不成,還真是房子?”何飚疑惑地說。
劉闖打手電鉆到大鼎下面的三個足之間,去看那銅鼎的底部,只看了一眼便有了發(fā)現(xiàn)。
他招呼同伴們:“大伙快來看,這里也有個窗戶。”
幾個娃子一聽,忙圍攏過去看,果真看見銅鼎底部有個七八十公分直徑的圓形窗戶。
“我猜,這不是窗戶?!焙戊f,“如果,大銅鼎真是個房子,也不可能將窗戶開在底下,我估計,這肯定是扇門?!?br/>
胖墩不這么認為,他立刻說出不同的意見:“門?我說飚子。這銅鼎跟地面少說也有兩米多的距離;如果是扇門,怎么上去?飛上去嗎?”
“不用飛?!眲㈥J提出了大膽的假設(shè),“胖墩。想,這地方如果真是古時候用來住人的,為什么要建在地下?而且,銅鼎表面附著的是藻類遺骸,看,那些斑點就是湖水里的細小生物死亡后堆積而成的遺骸?!?br/>
胖墩聽得有些云里霧里的,問劉闖:“小闖。我知道愛擺弄古時候的東西。但說的這些什么堆積我還真聽不明白,跟門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劉闖解釋:“這些堆積物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里早先是被水淹沒的。我猜測,住在這個大家伙里的東西是游進門去的?!?br/>
“游進去?等等?!迸侄毡贿@一番解釋勾起了回憶,他想起那條大黑魚來了,他心里有些發(fā)毛,“難道……這里頭住的不是人?”
幾個娃子畢竟年紀小,膽量有限,聽他說住大銅鼎里的不是人,自然聯(lián)想到神神怪怪的東西,于是,一個個嚇得都不敢說話了。
“瞎說什么呢?!焙戊闪伺侄找谎?,“該不會說,是大黑魚住里頭吧?”
“說不定還真是。”胖墩辯解,“大家想過沒有,咱們來的時候看見那鍋蓋大的魚頭,進來后卻沒看見魚影子,會不會……”說著,他仰面看向銅鼎底部的門。
“傻胖墩,別嚇唬人?!眲㈥J止住了胖墩的話頭,“如果真像說的,大黑魚跑進銅鼎里去了,那這地方咱們進來之前一定注滿了水;但現(xiàn)在空蕩蕩的連個水塘都沒有,水跑去哪里了?可別說是咱們用面盆舀干的,就憑咱們幾個,估計這輩子都舀不干這里的水?!?br/>
“但大黑魚的確是跑進來了,不假吧?這窟窿就一條道,咱們一路走進來沒見著任何活物,它會去了哪里?”
“這個……”
胖墩的這個問題讓劉闖一時回答不上來。
何飚見兩人爭論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事,有些不耐煩了,說:“哎,別去想那些頭疼的事啦。趕緊想想法子進銅鼎去,說不定,進去就能找到答案。來,大伙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搭梯子或墊腳的東西?!?br/>
幾個娃子聽了覺得在理,就打算分頭去找。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的通道里忽然傳來嘩嘩的水聲。
胖墩一聽這動靜,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臉色頓時變得刷白,大喊一聲:“不好。堤壩可能已經(jīng)塌了,這里快要被水給淹啦?!?br/>
隨著胖墩的喊聲響起,空曠的大廳立刻滔聲大作,空氣也隨之變得更加潮濕,轉(zhuǎn)眼的功夫,四面八方涌來的湖水已經(jīng)淹沒了他們的腳踝。
何飚急了,大聲喊:“不好。這里真要被水淹了,大伙趕緊抱成團,千萬別被沖散了?!?br/>
幾個娃子一聽,忙手拉著手聚在了一起。
漲水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水已經(jīng)沒到了他們的胸口。
劉闖心說完了,照這樣的漲水速度,要不了多會,這里便會成了水晶宮。
正想著,那水已經(jīng)到了他的脖頸間。
情況萬分危急,就在這火燒眉毛之際,何飚仰面看了一眼大鼎底部門洞,喊了聲:“趕緊爬銅鼎里去?!闭f罷,借著水的浮力,雙手抓住圓形門洞的邊沿一使勁,翻身進了大銅鼎。
接下來,幾個娃子依次被何飚拉進了銅鼎。
等大家都進來后,何飚拿過劉闖手里的電筒四下里照了照,見與門相連的有個蓋子,來不及多想,將手電還給劉闖后,用蓋子把門洞堵了個嚴嚴實實。
關(guān)上門后,幾個娃子想著暫時不用當淹死鬼了,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