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見不害的墨蜂劍阻攔不住石匣的上升,而從天羽宮聞訊趕來的師父速度雖快,仍然趕不上,眼看石匣就要沖開墨蜂劍,心想,先聯手不害將石匣攔住再說,反正師父馬上就到,只要師父一到,自然有辦法收住石匣。
想到這里,子都立刻放出了破天斧,徑直向石匣飛過去。破天斧只是在石匣之外四五尺外稍稍受到了一點阻礙,很輕松便突破進去。
破天斧的斧刃在石匣上面向下用力一按,石匣立刻停止上升,開始慢慢向下降。破天斧加上墨蜂劍,終于將石匣壓了下來。眼看著石匣下降的速度非???,似乎是要回到石穴中。
不害一開始沒想到自己的墨蜂劍攔不住石匣,但是又不能不奮力阻攔,結果弄了手忙腳亂,卻又無濟于事,一時之間欲罷不能。而旁邊那些人的兵器飛不到石匣的光圈之內,根本幫不上一點忙。眼看石匣就要頂開墨蜂劍,跟著那個元嬰霞舉飛升,這是子都的破天斧飛了過來,合兩大神器的力量才將石匣壓了下來。
石匣的上沖之力多半被子都的破天斧受去,不害感到墨蜂劍一松,這才留心觀看周圍的情形,一看之下大吃一驚。
從天羽宮飛來的劍光風馳電掣,正在趕來,看那道劍光的亮度,一定是怒鵬。一旦怒鵬趕來,石匣定然會被他搶去,這樣,自己費力阻攔下來石匣,結果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
而遠處飛速趕來的自己的同門劍光相差太遠,根本阻攔不了怒鵬。不得已一咬牙,冒著生命危險,飛身空中,直向石匣撲過去,他要從破天斧下硬搶石匣。
轉眼之間,不害已經飛到了石匣的光圈之外,公冶良一見,趕緊一指自己的寶劍,寶劍掉轉頭,向著飛身而來的不害刺去。不害并不稍作停留,右臂衣袖一揮,便將公冶良的寶劍拂開,同時身子已經沖進了光圈。
子都見不害不顧生命,冒險去搶石匣,當然不能讓他得逞,雙腳一蹬,隨后竄了過去。不害因為對付公冶良的飛劍,所以稍稍停滯,所以子都行動雖慢,但還是趕上了他。不害前面進入光圈,子都后面也已趕到,手掌距離不害的腳跟不到一尺的距離。
不害如果不回頭對付子都,仍然全力去搶石匣,即使能夠搶到石匣,也必然會受到子都的攻擊,身受重傷,石匣仍然會得而復失。如果回頭抵擋子都的進攻,則一定得不到石匣,他跟子都纏斗在一起,石匣一定會被隨后趕來的怒鵬得去。
這樣看來,不害回頭不回頭,都得不到石匣,相比較而言,還是回頭抵擋子都的攻擊比較合算,至少不會使自己受傷。
然而不害并沒有回頭,身體仍然撲向石匣,右手一指自己的墨蜂劍,墨蜂劍倏地離開石匣,轉而飛向從身后撲過來的子都。
他竟然采取了一個兩敗俱傷的方法。
不害拼著身受重傷,也要先將石匣搶到手,只要子都顧忌自己的墨蜂劍,那他在進攻時就不敢施展全力,必然要留下一部分內力來對付自己的墨蜂劍,這樣,自己即使挨上一掌,也不至于傷重喪命,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可以抱了石匣逃走,只要堅持到跟師祖他們會合,就算是大功告成。
不害膽大心細,當機立斷,計策甚是巧妙,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觸到石匣時,忽覺右腳腳踝一緊,跟著一股大力將自己的身體拽向后面。子都并沒有等到接近他時用拳掌攻擊,而是提前伸手抓住他的腳踝往后拉,不讓他抓到石匣。
不害知道不妙,趕緊伸手一撈,手指從石匣的側面滑過,一下抓了個空,身體快速后退去,同時自己的墨蜂劍徑向自己本身刺過來。原來子都在把不害向后拉時,就著拉拽的力量,自己的身體轉到了不害身體的下方,讓不害成為了自己的擋箭牌。同時向前撲的速度更快。徑向前面的石匣撲去。
不害一伸手,將墨蜂劍綽在手中,轉身一看,子都已經撲向石匣,心想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右手一甩,墨蜂劍徑向子都腹部飛去。
子都飛到石匣前面,一伸手,已將石匣摟在懷中,這時墨蜂劍也已飛刺而來,子都心意一動,破天斧便飛過來將墨蜂劍架住。
不害見子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既然能夠化險為夷,不憂惱羞成怒,大喝一聲,駢指朝著墨蜂劍一點,墨蜂劍上忽然飛出許多黑點,猶如許多黑色的墨蜂離巢飛出,齊向子都飛去。
子都沒有料到不害的這一手,要躲已經來不及,要當又沒有兵器,又不敢松手,剛要施展護體神功搏一搏,那些黑點已經打在了自己的身上,鼻端忽然味道一股腥臭的味道,腦子里一渾,身體失去了控制,頭上腳下,直向下面的石穴中栽去。人還沒有落到實地上面,便已經失去了直覺。
不害見自己一擊成功,趕緊撲下去想要搶子都懷里的石匣時,子都已經栽進了石穴,他隨后向石穴中撲去,忽覺一陣冷風從旁邊吹過來,趕忙倒翻一個跟頭,向一旁躲去,右手一招,墨蜂劍回到了他的手中,定睛向前看時,只見破天斧正在向石穴中飛去,而那翻轉開的八塊石頭正在緩緩地往中間回攏。
不害更不怠慢,將手一揚,墨蜂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徑向破天斧飛去。如果不能趕上去將子都手里的石匣挑上來,至少也要將這把威力無比的斧頭攔住。
是知道破天斧剛剛飛入石穴,喀的一聲輕響,八塊石頭完全合攏,又變成了完整的一個飛來石。本來八塊石頭合攏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當破天斧飛進石穴中之后,石塊的速度突然加快,一眨眼便喀的一聲合住了,恰好將墨蜂劍擋在外面。
鏘的一聲大響,火星四濺,墨蜂劍被彈起老高。
不害沒想到石頭會合攏得這么迅速,所以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墨蜂劍撞上飛來石,一下子被震了起來,連不害本人也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心神皆顫。
山下又是一聲厲嘯,怒鵬已經近在咫尺,但是不害還是想做最后一搏,他大吼一聲,雙手環(huán)抱,然后突然向外一放,墨蜂劍從他懷中飛射而出,閃電一般向飛來石中間飛刺過去。
嗞啦一陣摩擦聲響過,墨蜂劍的劍尖貼著飛來石的石面直滑出去,徑直向石頭的另一面飛過去。
不害見全力一擊并沒有奏效,伸手將墨蜂劍收回來,剛準備再想別的辦法,只聽身后嗖的一聲輕響,眼前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在飛來石上,接著四周傳來接連不斷的撲通咔嚓之聲。不害急回頭看時,發(fā)現原來那些圍在飛來石周圍的人,除了落翮山的三個人,中間的兩位師兄和三個魔教游魂全都不見了。
四周的樹林和灌木叢中發(fā)出了一陣窸窣之聲,有幾個人影慢慢走了出來。不害知道,這些人一定是被剛才沖上飛來石上的那個人給擊飛的。這些人不是一個派別,站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距離飛來石有三四丈遠的距離,互相之間差不多有十丈遠,那人怎么能在同一個時間內將他們全都打飛。另外剛才自己沒有聽到一點聲音,那些人便向四外飛了出去。這人的功夫當真高得匪夷所思。
只見落在飛來石上的那個人身形高大,從下面向上看去,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鐵塔。不用看他的臉面就知道一定是天羽宮的新主人,落翮山的掌門人,怒鵬風圖南。
當初不害在追逐偷盜天梯山靈藥的紫衣女子時,遇到了王子都,看到子都手中翻動的斷金劍是一把十分難得的寶劍,于是心生不良,想要搶過來據為己有。他沒有看出來子都正是三年前在墨蜂洞中被他所害的那個愣頭青小孩子,結果差點被子都一劍砍死。
正當他將子都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時候,忽然空中飛來一只羽毛。一開始不害并沒有想到這根羽毛的主人,所以并沒有覺得害怕,后來收到那根羽毛的懲戒,才忽然如夢初醒,倉皇逃走,急急如喪家之狗,連同門師兄弟不棄都不顧。
這件事一直都是不害最不愿意再想到的,在他的內心,他把這件事情看成是自己修真生涯中的奇恥大辱,一直想著一日可以雪除這個恥辱,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距離那只大鵬鳥相去甚遠,不過他并沒有氣餒,決不放棄,所以一直在以絕大的毅力刻苦修煉,比所有的人都刻苦,就是希望那一日能夠盡早到來。
他有一顆修真至寶墨蜂石,這可以幫助他以比別人快三到四倍的速度提高自己的真力,后來他得到了一把絕好的寶劍,雖然這把寶劍來路不正,邪氣甚重,雖然師祖告誡他用這把劍很可能不會有好結果,但是他還是偷偷留下了那把劍,尋找機會在沒有人的地方刻苦修煉,并且最終將它跟墨蜂石合二為一,煉成了一體。
雖然煉成墨蜂劍才僅僅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他的內力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到現在不害的功夫已經遠遠地將眾位師兄弟甩在了后面,差不多可以跟他的師父輩并駕齊驅,這使他的自信心空前的膨脹起來。
他并不意味現在自己已經可以跟怒鵬一斗,要想抵得住怒鵬的全力一擊,他至少還得再苦練上一兩年。但是他還是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他要試試自己的功力到底達到了什么程度,沒有比怒鵬更好的試金石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師祖的劍光馬上就要飛到,于是更增加了勇氣,暗中運行自己的內力,將內力提高到了能夠達到的最高水平。
飛來石上那個高大的人影似乎覺察到了什么,這時忽然倏地轉過頭來,目光就像閃電,直射向不害。
不害緩緩舉起右手,墨蜂劍嗖地離開手掌,向著高大的人影飛去。忽聽身后傳來一聲斷喝:“風兄,手下留情?!?br/>
剛聽出是師祖的聲音,忽然一股大力涌到,不害只覺得胸口好像被一個巨大的鐵杵撞到,這一下幾乎將不害撞暈,當真是疼徹心扉,整個人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