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笑了笑,沒有反駁宋念,片刻之后,才低聲說道:
“辛苦了。”
“哼,這還差不多?!?br/>
宋念讓楚河扶著了十幾圈,終于感覺雙腿發(fā)熱,恢復了幾分知覺。
楚河看著宋念面色好了很多,才低聲問道:“既然這么辛苦,為何不直接給胡人種痘?還免去風吹腳麻之苦?!?br/>
宋念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愿意?還不是為了你?!?br/>
“為了我?”楚河一愣。
“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彼文顜е樱チ肆硗庖粋€帳篷。
走進帳篷之后,楚河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里面關著的,赫然便是高臺上那個黑天魔神教的神使。
當然,在宋念眼中,此人卻是渾身散發(fā)白色光芒的任務獎勵。
“把你今天在告訴我的事,再說一遍吧?!彼文畹f道。
這胡人神使顫抖了一下:“菩薩,我說了之后,你能給放過我么?”
“放過你?這不可能!吾雖然是藥王菩薩,但卻生的鐵石心腸,不過……若是你乖乖聽話,那么,我便不會讓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遭受瘟疫的折磨。”宋念冷漠說道。
宋念心里知道自己是吹牛,先不說傳染病這玩意又不是基因武器可以定向發(fā)射的,一死就是一大片,不認人的。就說宋念根本就不知道這神使是什么來歷,家住何處,有幾口人幾間房幾分田……就算是想投毒,這也根本就沒法操作嘛。
但是……在她這一系列的“菩薩操作”下,這神使是徹底相信宋念有這個能力的。
這神使徐徐說了起來。
先說了自身的來歷……楚河在側面坐著,聽的瞳孔微微一縮。
按照這神使的說法,他竟然來自大永國,乃是大永國兩廣人士,受了教中的委派,才大老遠的跑到西北,學了胡語,在這里傳教……當然教中給他的任務,其實主要是散播瘟疫,順便觀測瘟疫的反應。
但,這依然只是表面的任務。
更關鍵的任務是,他以驅除瘟疫為借口,會讓胡人們上貢祭品。
“祭品?這黑天魔神教要牛羊做什么?”楚河皺眉。
“不是牛羊……是……”神使有點不敢回答。
宋念淡淡說道:“是人,是胡人部族的年輕男女?!?br/>
“人祭?”楚河一愣,而后皺眉:“你們黑天魔神教,還在用如此血腥的祭祀手段?”
神使的表情變的有些奇怪,片刻之后才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楚河皺眉:“這是什么意思?”
神使臉色有些奇異:“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將這些‘祭品’送到北面,其余的事,我就徹底不知道了?!?br/>
“北面?”楚河皺了皺眉頭:“北面什么地方?”
“從這里向北,在北極星的指引下前進,走上月余,便可以看見一座大湖,我只負責將人送到哪里?!鄙袷股硢≈ぷ诱f道。
“月余?來回就要兩個月……”楚河皺眉,一個月前,邊關還算安定。
所以……黑天魔神教到底布局了多久?他們要這些‘祭品’又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培養(yǎng)死士?”楚河思索了片刻。
“本來我也是這么想的,年輕人很容易被洗腦,成為黑天魔神教的死士?!彼文钚α诵Γ又f道:“直到……我聽他說起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楚河看了一眼神使。
“我在歸途時,遇見了其他幾位神使,他們正在押送從大永國擄來的青年男女……還有黑甲軍?!?br/>
楚河刷的站起來:“你是說……黑甲軍?你確定?”
神使點頭,喘息著說道:“我……我確定。你們黑甲軍,很好認的。除了衣甲和邊軍很不相同之外,就算被俘虜,看起來也十分的桀驁?!?br/>
楚河在帳篷內(nèi)走來走去,忽然看著宋念:“我要去北面!”
宋念笑了笑,淡淡說道:“這個當然。只是……你有沒有想過,這草原上無遮無攔,你用什么身份去?”
楚河一愣。
宋念轉身,看著那神使,伸手摘下他的面具。
面具血紅而恐怖。
但面具里的人,卻異常蒼老而疲憊。
“菩薩……我的身份可以借你們一用,只是……希望菩薩能遵守諾言……”神使苦笑著說道。
宋念淡淡說道:“你放心,身為菩薩,須一言九鼎,不會誆騙世人?!?br/>
而后,這神使便將黑天魔神教內(nèi)部的種種布置、等級和各種切口,一一說了出來。
宋念淡淡聽著,當這神使說完之后,宋念忽然說道:“你對極西之地,有何了解?”
“極西之地?那是……教中的忌諱,只有紅衣主教,才能知道極西之地的事情,不過,我聽說,黑天魔神教最初便是從極西之地而來,只是后來……”
神使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片刻之后,頭顱微微下垂。
宋念試了試他的鼻息,嘆氣道:“可惜,只能問出來這么多?!?br/>
“死了?”楚河伸手一試,這神使徹底沒有呼吸。
“嗯……用了點小手段。”宋念淡淡說道。
“這……難道他不是被你所謂散播瘟疫,給嚇破膽子了?”
宋念笑了笑,淡淡說道:“確實如此,只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實在是太過兇險,由不得我不小心。所以……只能給他用了些手段,盡量保證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br/>
“接下來,你要做什么?”楚河一愣。
宋念笑了笑,看著他:“楚河,難道,你就不想去北邊,救回黑甲軍么?”
楚河咬了咬牙:“自然是要救回!但是……我可以先送你回大永國……”
宋念微笑搖頭:“不……你別忘記。我,可是黑甲軍的糧草主簿呢?!?br/>
楚河沉默。
宋念笑了笑,忽然說道:“你知道么……其實,我更想知道,黑天魔神教要這些青年男女,到底做什么!”
“你猜猜,哪個理由是真的?”
楚河望著宋念,一時間,也不知道哪個理由,才是真的。
宋念笑了笑,然后,收起了笑容,表情變的冷漠無比。
她走出營帳,坐到輦上,敲了敲輦上掛著的鈴鐺。
立刻,就有四個老薩滿從外面奔來,跪拜在她面前。
宋念表情冷漠:“傳我敕令,集市之中發(fā)生是所有事情,一律不許外傳。所有人,只要有只言片語傳出,他身上的瘟疫,就會立刻爆發(fā),他和他的族人,都將成為我獻給白色死神的祭品!”
“是!”四個老薩滿,跪服在地,絲毫不敢反駁。
楚河默默走出來,走到宋念身邊。
宋念望著北方,冷冷說道:“現(xiàn)在,你知道我為何要給所有人種下牛痘了么?”
“從他們種下牛痘的這一刻開始,他們……就再也不敢反抗我。再也不敢泄露我的任何信息?!?br/>
“從這一刻開始,我就是黑天魔神教在此地的神使!”
宋念掏出黑天魔神教神使的血紅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猙獰而恐怖。
面具后的面容,冷漠而無情。
楚河望著宋念,忽然,有些呆了……
這一刻,她好像,真的是……藥王菩薩,地上的仙神。
(卷七:隴右仙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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