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秦嶺腹地一處不為人知的密林中。無聲的濃霧掩蓋著一切。
yīn冷的月光透過參天古木的縫隙投shè下來,漸漸把林間白sè的霧障撕開了一道缺口……
濃霧籠罩中,一團團黑黲黲的身影仿如從地獄中冒出來般猙獰可怖,那是一隊身披厚鎧、臉戴鬼面具的重甲騎兵。
在藍白sè的月光映照下,騎士和座騎身上的鐵甲閃爍著異樣的青詭sè彩。騎士鐵甲下隱約露出棱角分明、像猛獸般充盈著爆炸力量的筋肌。
他們鋼勾般的大手緊握著各自的兵刃,而那刀槍劍戟上無不密布著征戰(zhàn)中磕碰留下的缺損,細細嗅來,那上面還殘留著永遠也洗不去的血腥……
萬人斬,虎賁!這都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殘酷廝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猛士!
那胯下戰(zhàn)馬也非凡物,它們口鼻十分巨大,不僅眼睛血紅,而且脖頸處滲出的滴滴汗珠也浸著絲絲血sè……
這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西域汗血寶馬,而是用獸血乃至人血飲飼的戰(zhàn)駒。在戰(zhàn)場上,它們已不是完全意義上的馬匹,全然已是披著鐵甲的嗜血猛獸!
飄蕩游離的霧sè中,人無言馬無聲,只有戰(zhàn)馬偶而傳來的響鼻聲。
忽然一陣冰冷透骨的山風襲來,幽暗的林木頓時起伏如cháo,搖晃不停,仿如有無數(shù)惡鬼山魈藏匿其中。而山中猛獸此時也發(fā)出極凄厲的尖嘯……
或許是嗅到了風中虎豹的氣味,這些戰(zhàn)馬開始變得燥動不安起來,鼻孔翕動,貪婪地呼吸著那一絲絲若隱若現(xiàn)的猛獸腥臊。
其中有幾匹戰(zhàn)駒似乎已然耐不住xìng子,弓身抬蹄焦燥地向下刨著。鐵蹄擊打在山石上濺出一串串火星,巨大的鼻孔“呼哧呼哧”噴出兩股白sè的熱氣……
背上的騎士猛地勒了勒疆繩,兩腿如鐵鉗般在戰(zhàn)馬的腹部夾了夾??柘碌淖T立即止住了求戰(zhàn)的燥動,懊喪地搖晃著腦袋大口大口地噴著白氣。
透過濃霧,隱約可見這些幽靈般的騎士間隔兩步左右,圍成一個呈半月狀的圓弧。
而圓弧中間霧sè迷蒙中,一絲搖曳的燈光從地底飄出,混合在霧氣中,化成一團渾黃的光暈!
這群默默守衛(wèi)的騎士中,有個人身形明顯比其他人魁梧高大許多。此人一手扯緊韁繩,一手執(zhí)長柄利斧,如鐵塔般端坐馬上,略略超前于眾騎士。
這顯然就是眾騎士的首領(lǐng),只見他輕輕抖了抖疆繩,胯下座騎默然向前踱了幾步,漸漸湊近了那團光暈。隨后,他向前稍稍欠了欠身子,利斧緊握、黑眸炯炯,向那絲燈光的源頭俯視著。
此時,伴隨著搖曳的燈光,似乎隱約有飄渺不定的人語聲從地下傳了上來。騎士首領(lǐng)側(cè)耳傾聽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從嘴角掠過……
又一陣冷風吹來,中間的那團白霧被掀開了一角,一條深深的溝谷如野獸的巨口般顯露了出來。
那燈光和人語聲正是從谷底傳上來的。
這群無敵的騎士,此刻正如雕塑般環(huán)衛(wèi)在谷崖之上,他們是護衛(wèi)著谷底之人不受驚擾還是時刻準備著沖下谷去,對那毫無防備之人進行無情的殺戮?!
此時立國不久的大唐王朝剛剛經(jīng)歷過血雨腥風的“玄武門之變”?,F(xiàn)在還是秦王的李世民雖然在這場兄弟相殘的角逐中慘勝而出,但在他的四周仍是舊敵環(huán)伺,危機四伏。在他的嚴命之下,此刻長安城及周邊各郡縣,各數(shù)軍民齊動,正在四處搜捕李建成、李元吉的余部。
遍視宇內(nèi),以眼前這隊羅煞雄騎的陣容,如果不是李建成、李元吉的殘兵游勇竄命密林,待機再發(fā),就必定是秦王李世民帳下的虎賁親軍深夜出動。如果是前者,他們枯守險谷所為何來?若是后者,想來谷底之人在剛剛險勝對手的李二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谷底燈光一晃,那首領(lǐng)眼眸閃亮,掠過一絲凜凜的殺機:
也不知吳老倌的這筆大生意做成了沒有?殊是讓俺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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