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協(xié)扯下飛行員頭盔,將它扔到地上,接著跳下直升機,向前走了幾步,然后回頭看著還在冒煙的飛行器殘骸。雖然落地的時候砸斷了整片樹枝,它仍很完整,沒有失去太多組件,或許稍作修復就能重新升空。片刻之后,他向著郭波和林奇點了點頭?!斑@是我見過的最有水準的墜毀?!?br/>
林奇投來一道好奇的目光。“你見過很多墜毀?”
“在電影里。”
“那么我的經驗就比你豐富多了。”林奇似乎被逗樂了,“GTA,每一次我都會墜毀……”
“冷笑話不錯,你們要么心情很好,要么就是被某個家伙傳染了。”秦朗從殘骸的另外一邊走過來,背著兩支M16,后面跟著莫非。
郭波走向兩人。“別扯上我?!?br/>
“我說的是某個家伙?!鼻乩世湫?。
“沒錯,某個家伙,我太了解你了。”郭波在他的面前停下。兩人同時舉起右手,攥成拳頭,最后輕輕碰了一下。
“好久不見,老同學?!惫ㄕf。
秦朗點頭?!笆堑模泻芏嗄炅??!?br/>
“我還以為他們會打起來。”林奇似乎松了一口氣。
何協(xié)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林奇來得太晚以至于錯過了許多關鍵信息,否則就會和他一樣感到喜憂各半:郭波和秦朗的堅定的友誼有利于減少團隊的隱患,也會讓他們與莫非的小團體更加穩(wěn)固。
在這個只有五個人的團隊,他們已經處于絕對有利的位置了。
何協(xié)暗自嘆息,向前走了一步?!艾F(xiàn)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彼嵝训?,“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查普曼?!?br/>
少校先生的海種馬不在這兒。雖然莫非擁有超乎尋常的技巧,易洛魁的落點仍然出現(xiàn)了一些偏離。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就會立即失去他,不過海種馬上面還有一些與他同樣重要的、甚至更重要的東西:武器和彈藥。
墜機的時候他們失去了M60,秦朗背著的兩支M16看上去就是現(xiàn)在僅有的武器,在這片鬼知道還藏著什么危險生物的叢林,這樣的處境無疑非常致命。
“你是對的。”郭波表示贊同,扭頭看向他的合伙人?!澳牵俊?br/>
他得到了一個精確的、讓人難以相信的答案:“查普曼少校的墜機點在我們的西南方向,直線距離接近三百米?!?br/>
“你怎么知道?”林奇問。
莫非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甚至沒有看他。
郭波也沒有。
他接過秦朗遞給他的M16,對他說——也是對何協(xié)和林奇:“莫非和我在前面,你盯著后面?!?br/>
秦朗表示同意。
沒有多說一個字,莫非和郭波開始朝著海種馬的方向前進,秦朗轉身向何協(xié)和林奇打出手勢,示意兩人立即跟上。何協(xié)照做了,林奇有些遲疑,但最后還是只能接受安排。又等了一會兒并最后一次檢查了隊伍后方,秦朗也跟了上去。
在地圖上,三百米是一段很短的距離,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完它,在平原也是如此,但在叢林里,這段路程就會變得不那么容易,對于何協(xié)來說更為艱難的是,既然另外三人都不想跟他說話,又在幾米之外,林奇也就很自然的把他當成交談對象,在他身邊沒完沒了的制造噪音。
“……你覺得他們是資深者嗎?我認為是,莫非的飛行技術肯定是在主神那兒強化的,郭波很相信他,所以他們肯定來自同一支輪回者小隊。不過秦朗可能不是,或者來自另一支隊伍,他跟莫非似乎不是那么熟悉……”
“……我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炎约簜窝b成新人,也許是為了麻痹我們,不過他們沒有必要這么做,我們倆都是新人,至少我是新人。何協(xié),你是新人嗎?不回答沒關系,我覺得你應該是新人……”
“……我剛才通過手環(huán)搜索了一些必要的信息。最重要的一條,怎么才能離開輪回世界?連續(xù)獲得25次勝利或者殺死100個敵對輪回者!這表示主神壓根不想讓任何人離開,條件只是幌子,誰也不可能達到,如果有,他就會跟死亡飛車的弗蘭肯斯坦一個結局。我說的是杰森的那一部,他的前任……”
“……對了,你打算強化什么?我想要金剛狼的自愈血統(tǒng),保命的效果一流,至少前期是這樣。不過真可惜,我們的第一個劇情居然是骷髏島,什么好東西都弄不到,不然……”
何協(xié)突然停住腳步,因為莫非和郭波停了下來,并且郭波打出了停止前進的手勢。一直喋喋不休的林奇沒能察覺他們的動作,也就沒能及時做出反應。他徑直撞上何協(xié),差點將他撞倒。
何協(xié)瞪了他一眼,不過什么也沒說。
郭波反身走了回來?!昂7N馬就在前面?!彼プ×制娴囊骂I,一個字一個字的對他說:“現(xiàn)在,給我把嘴閉上。手環(huán)會自動翻譯語言,查普曼能夠聽懂我們在說什么,如果他聽到主神或者任何有關的信息,我們全都要完蛋?!?br/>
林奇神色驚慌,前一刻還說個不停,現(xiàn)在突然變得結結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后只能用力點頭表示明白。
郭波放開他,轉向剛剛靠過來的秦朗?!岸⒆∷?。”
秦朗眨了一下眼睛?!拔铱梢韵蛩_槍嗎?”
“你來決定?!惫ǖ囊馑际强梢?,不過他有一個條件:“不要用太多子彈?!?br/>
“別擔心,我不會用得太多?!鼻乩市χ卮?。
林奇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身體搖搖晃晃,幾乎就要跌倒——但也只是幾乎。秦朗的觀察力很好,動作也很快,搶先一步抓住他的身體將他拽了起來,交給何協(xié)。
“所以,他就成了我的責任了?”何協(xié)抿著嘴唇,露出一幅不情愿的表情。
“有什么問題?”
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何協(xié)的回答極為干脆:“沒有?!?br/>
郭波沒有再說什么。他走回莫非身邊,于是隊伍也就繼續(xù)前進了。
他們看見查普曼的時候,少校先生正好結束與帕卡德中校的短暫而且含混不清的無線電聯(lián)系。中校給了他兩個互相矛盾的任務,守住海種馬等待他和其他人到達,同時檢查四周,尋找一個適合伏擊的位置。
它們讓少校很為難,因此理所當然的,突然出現(xiàn)的五人小隊讓他喜出望外。
他熱情的歡迎了這支隊伍,挨個與每一個人擁抱,最后向莫非敬禮?!爸行?,真沒想到,你們是最早到達的。”
中校?
何協(xié)覺得要么是自己聽錯了,要么就是主神再次展示了它的莫名其妙的邏輯程序,隨意安排了一個身份,完全不關心它是否會被人識破,或者,既然莫非多半有過一次穿越經歷,也許主神直接套用了他在那個時候獲得的軍階?
但它還是很容易露餡。
中校!不是中尉,也不是中士,這是上級軍官,一個大人物。
扮演大人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協(xié)已經是冷汗淋漓了。
莫非自己倒是顯得鎮(zhèn)定自若,好像早已知道主神的安排——因此難免被林奇當作資深者——他像真正的上級軍官那樣向查普曼還禮,接著告訴他:“我們的墜機地點就在距離這里不遠的地方。”停了一下,他以一種毫不作偽的神態(tài)關切的問到:“少校,其他人情況如何?我們失去了無線電,聯(lián)系不到任何人。”
既然他的軍階更高,看上去也像一根救命稻草,少校也就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部倒了出來,連同他的任務。
“通訊中斷之前,中校告訴我,那只怪獸摧毀了整個機群,損失十分慘重,他正在尋找幸存者,然后到這兒與我匯合。他要求我守住這架直升機,不過同時又要求我尋找一個適合伏擊的地點?!?br/>
“帕卡德中校準備反擊?!蹦前櫫艘幌旅济赡苁枪室獾?,評論到:“他的想法很不明智?!?br/>
“那么你的意見是什么,中校?”
以何協(xié)的眼光,他認為查普曼同樣不贊同帕卡德的反擊計劃,只是他不能也不愿意反對中校,如果莫非不在這兒,他會不打折扣的執(zhí)行帕卡德的命令,不過既然已經有了一個軍階比他更高的軍官,他就可以踢皮球了。
他不會知道這個皮球正是莫非需要的。
“如果由我決定,我們應該盡快前往撤離點,聯(lián)系五角大樓,用轟炸機和導彈把島上的鬼東西全部炸上天?!彼日f了一點少校希望聽到的,然后是他不想聽到的,“不過,這里的指揮權仍然屬于帕卡德中校,暫時,在重新與中校建立聯(lián)系之前,我們只能執(zhí)行他的命令。”
“哪一個?或者我們應該分開行動?”
莫非裝作沉思了一會兒?!安唬覀円煌袆?。也許我們可以同時完成兩個工作,尋找伏擊地點,以及前往撤離點的安全道路?!?br/>
他又給了查普曼一點希望,以便促使他采取更為積極的行動。
這套伎倆很有效果。少校毫無察覺的走進了他的陷阱。他高興起來,再次向莫非敬禮?!拔颐靼琢?,中校?!?br/>
莫非向他還禮,接著轉向郭波?!八鸭淦骱蛷椝?,我們十分鐘后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