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娘帶著丫鬟匆匆往太太房里去,心里頭驚怒交加,走得太急,不防一步踏錯，差點往前栽倒，她的丫鬟嚇得撲過去扶?。骸耙棠镌趺戳耍瑳]事嗎？”
宋姨娘驚魂未定，抬手一個巴掌甩過去：“不長眼睛的糊涂東西！不過來扶著我，在一邊挺尸不成！先前也是一樣,見那賤人對我動手,你就像是死了一般，竟要我自己上去跟她廝打，我養(yǎng)你有什么用？”
那丫鬟捂著臉,委屈低聲：“我……我是一時沒留神,先前……是驚住了，方姨娘先前不是這個性子的，我也沒想到她竟敢打主子您呢?！?br/>
宋姨娘氣得喘了兩口：“我倒是小看了那個賤~人，‘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她這卻是怎么，吐了幾口血，人卻厲害起來了……這口氣我咽不下，等會兒到了太太跟前，我有什么遺漏的，你記得說給太太聽！務(wù)必不能放了她！”
丫鬟道：“姨娘，她先前都說您要找太太訴苦，她是不是早防備了什么？”
宋姨娘咬牙：“她是神仙不成？防備什么？何況太太早當(dāng)她是眼中釘，恨不得借我的手鏟除她，若不是大爺一直被她迷了心，十個她也都活不出，容得她今日這般囂張？”
“您也說是大爺迷了心，萬一這回，大爺仍護(hù)著她，姨娘豈非是白做壞人？大爺面前討不了好不說，還顯得我們愛鬧騰，倒顯得彩鴛好了……別忘了，上回姨娘推她那一場，大爺可是很不高興呢?！?br/>
“那也顧不得了，總不能白白讓我吃這個虧，橫豎爺也不怎么上心我，我怕什么，”宋姨娘冷冷一笑，又道，“至于彩鴛，她以為她能沒事兒人一般地顯賢惠？奶奶那般也就罷了，她一個出身卑賤的丫頭，三拳打不出一個屁來，還真當(dāng)她是二奶奶了不成！橫豎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不好當(dāng)然是大家一塊兒不好！”
宋姨娘說完，又皺眉想了想，忽然說道：“空口無憑，你在我臉上打一巴掌?！?br/>
先前知聆所打留下的掌印，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眼見就沒了，丫鬟嚇了一跳，自然不敢，被宋姨娘催促，試著打了一下，卻不狠，留不下印記，宋姨娘大罵一句，那丫鬟狠心用力打過去，這一下倒是極到位，打得嘴角都出了血。
丫鬟嚇得低了頭，連聲說不是成心的，生怕主子動怒。宋姨娘卻冷笑了笑，并不責(zé)怪她，反而伸手扯了扯頭發(fā)跟衣裳：“如何？”
丫鬟看了眼，道：“十足十像是剛打過的。”
宋姨娘道：“這回她還不死？”
宋姨娘跟丫鬟說了這番，自去了，冷不防隔墻有耳，在那一架薔薇下面，貼身站著兩個人，都是一樣的芙蓉面，穿金戴銀十分氣派，只一個是主子打扮，一個是丫鬟，正是二房奶奶跟她的貼身丫鬟紅玉。
紅玉道：“奶奶你看，這宋姨娘又要生事，竟還做的這樣！恐怕那房里又要遭難了，聽聞昨日才嘔血昏迷過，給搶救了回來，又來這一遭可怎么得了，要不要去通個信讓她事先防備？”
二奶奶喝道：“你別多事，前兒太太為著給她配藥的事很不高興呢，你這會子去，以后捅出來怎么辦？”
紅玉遲疑著低頭，二奶奶又看她：“方才你沒聽見？說是方姨娘打了她，那個人什么時候居然有這份兒心氣兒了？一反常態(tài)，必然有異！上回我去見她，瞧著她的應(yīng)對，無一不好，不用咱們胡亂操心。何況上回許她藥，已經(jīng)是賣了個情面給她了，她心里是記著的，但是上回是咱們暗中偷偷地，這一回牽連這樣，宋姨娘這一去，太太驚動，老太太也未必不會驚動，還有大奶奶那邊……哪個是咱們得罪得起的？不如不出頭，不沾手?！?br/>
紅玉被她一說，才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是我一時急了，怕真的弄出人命來，就……”
二奶奶道：“你也不用擔(dān)心，倘若她真是個有福的，這點子難處難不倒她，只是有一件，這一趟我可不能去太太房里了，你代我去，把銀子給太太，只說我病了，起不來，正喝藥……故而不能親身前來回話，免得我進(jìn)去正好撞見這幕，或者太太命我去拿方姨娘，我豈不是又成了惡人了？我雖然不能替她解圍，卻也不能為虎作倀，當(dāng)那殺人的刀。”
紅玉正在思謀她怎么竟變得如此“善心”，二奶奶卻又放低了聲，道：“咱們二爺私下里曾跟我說，哥哥最近想著給方家翻案，已經(jīng)偷偷命人去尋找方家大公子了！故而這將來的事兒還指不定如何，何況是大房的事兒，你又不是不知，嫂子素來愛裝賢惠淡泊，家里的事兒撒手不管卻讓我管，多少人稱贊她‘高貴’，又有多少人眼熱我、背地里說我剛強(qiáng)壓人……如今我又何苦為了他們的事自己惹一身騷，倒讓當(dāng)事人落了清閑賺了名聲。”
紅玉恍然：“奶奶說的是，既然這樣奶奶快回去，幸喜來的路上沒遇見人?！?br/>
二奶奶點頭：“那我回去了，你見機(jī)行事，萬別把自己纏進(jìn)去。”
紅玉道：“我明白著呢，奶奶且回?！倍棠桃娮笥覠o人，這才分花拂柳地回去了。
且說宋姨娘一路進(jìn)了太太院落，帕子在臉上一遮，嗚嗚咽咽地哭出聲來，腳下加快，那丫鬟也瞪了眼睛，緊緊地扶著她，一路入了內(nèi)室。
宋姨娘進(jìn)了里頭，哭道：“了不得了！太太給我做主，有人要打死我！差些兒一尸兩命……”說著便又哭，想到被知聆打的那兩巴掌，當(dāng)真是前所未受的委屈，果真哭出些真的淚來。
大太太驚了驚：“說什么？”
宋姨娘順勢就哭倒在太太腳下，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把事情說了一遍，只隱去自己故意挑釁段逸之事，反說是段逸自己跌倒，她好心去扶，卻被知聆以為是她動手推倒了，于是不由分說地上來打她。
太太聽了，十分震驚，看看她頭發(fā)散亂，衣裳不整，加上臉上的痕跡跟嘴角的血，果然狼狽，一時氣得顫聲：“來人，去把那反了天的貨給我拿來！”
太太的貼身丫鬟出來，遣了人去，這會兒紅玉見派了人了，才出面，故意詫異，拉住那丫鬟問道：“碧荷，這是怎么了？”
碧荷把她拉到一邊，小聲道：“你怎么這時候來了？宋姨娘在太太跟前告了方姨娘一狀，正拿人呢，你主子不曾來？”
紅玉叫苦道：“二奶奶病了，起不了身，正在家里頭喝藥，惦記著太太昨兒急要的這包銀子，就讓我送來……是出了什么事了？”
碧荷小聲把宋姨娘所說敘述了一遍，又小聲道：“也不知真假，方姨娘那個性子，怎么會動手打人？”
紅玉不敢多嘴，只也說：“的確是看著很不像的，那我進(jìn)去把銀子給太太？”
碧荷攔住她：“別急，不如你把銀子給我，就先不用進(jìn)去了，太太正在氣頭上，也難跟你說話，等會兒事完了我回她就是了?！?br/>
紅玉急忙道謝：“那就勞煩你了。”
碧荷道：“咱們之間，說這些干什么?！卑涯前y子接過來，就進(jìn)屋去了。
紅玉見狀，轉(zhuǎn)身才往外走，誰知道剛出遠(yuǎn)門，就見到不遠(yuǎn)處太太派出去的幾個婆子同一人往這邊走來，紅玉看清那人正是知聆，不由驚了驚，心想：“這才前腳出門，怎么即刻就來了？”于是有意放慢了步子，沿著墻根走。
幾個婆子見了她，有的便見禮。紅玉留心打量知聆，卻見她神色泰然自若，分毫不似是個將受難的模樣，仍舊一派的淡然出塵氣質(zhì)，看見紅玉，便稍微放慢了步子，又沖她一點頭，以為簡單禮節(jié)。
紅玉忙站住腳，也向她低了低頭。
如此一行人就過去了。
紅玉一路垂頭往回走，心中卻又憐又嘆，冷不防差點跟一人撞了滿懷，紅玉急抬頭，卻見來的是段三爺，急沖沖地不知要去做什么。
紅玉忙攔住他：“三爺，你這是要去哪？”
段興瑋看她一眼，手中握著扇子往前一指，腳下就又要往前：“我去太太那！”
紅玉急拉住他衣袖：“三爺，這時侯還是不要去，太太那忙著呢。”
段興瑋這才轉(zhuǎn)頭看向她：“你是說……你剛才也看到把方小姐帶進(jìn)去了嗎？”
紅玉嘆道：“三爺，如今她已經(jīng)不是小姐了，你怎么還是舊日的稱呼？可不是么，我方才看到太太身邊的人帶了她過去，聽聞是宋姨娘在太太面前告了狀?！?br/>
段興瑋扇子拍拍手心：“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我眼里，她從來都是以前那個清凈的方小姐，我敬重的只是她的人物、人品！唉，只可惜落入我們家里，遭受這般折辱……真是的，一日不得安寧！”
紅玉忙掩住他口：“三爺，這話可不能渾說，給人聽見了，又是她的罪過。何況大爺當(dāng)初也是為了她好，又哪里想到會有此后種種……三爺你真?zhèn)€兒要去？縱然去了，又能如何？難道能幫她不成？這個情形，恐怕容不得三爺插嘴。”
段興瑋見她言語之中也流露對知聆的維護(hù)，心頭一寬：“你倒也是個有心的，你們放心，我不會那樣沖動，我去瞧瞧，事情善罷甘休則罷了，若是不能，我即刻出去找大哥哥回來解圍就是了！”
京城監(jiān)察院中，三重院正中的一座樓上，都察院，六科給事中，提刑按察使司的幾位首座分據(jù)一張桌子，在他們身后，是三院各屬的官員。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在上座，坐下左右是副都御使、僉都御使、幾個州的監(jiān)察御史。
都察院眾人的左側(cè)，是六科里的監(jiān)察長官，監(jiān)察之下是掌印長官，再下頭的左右給事中，吏、戶、禮、兵、刑、工幾個部的給事中也來了幾個。
對面則是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使，及座下的副使跟僉事，排在自家長官后頭。
三院眾人坐落位置正呈現(xiàn)一個三角之狀，而在座眾人都是一人對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只各自放著一盞清茶，三院的人自然不曾全部到齊，卻也已經(jīng)濟(jì)濟(jì)一堂，十分整齊威嚴(yán)。
監(jiān)察院所分的這三院，各司其職，其中以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官品最高，乃是正二品職位，而就在他身后二層桌子處，左手邊坐著一人，大紅袍，繡白色云雁，玉帶束腰，身姿端正，黑色官帽，底下一張白玉似的臉，長眉明目，面色冷寒，自有一番威儀天成，卻正是段重言，目前官為四品左僉都御使。
都察院左都御史雙眸環(huán)顧周圍，眾人屏息靜氣恭聽，卻聽御史開口道：“今日跟各位同僚共聚于此，乃是為了什么，想必大家伙兒都心知肚明，最近皇上新寵幸了一位貴妃娘娘，恩寵極盛，特許省親，這位娘娘的家人于是便以此為借口大興土木，建立省親別院，京內(nèi)有許多百姓被侵占土地，大理寺跟刑部均都收到了案情狀子，卻因涉及官家體面而被壓下，——此事不知梁監(jiān)察可聽聞？”
那位“梁監(jiān)察”就是六科給事中的首座之人，按理說此等案件他坐下的戶部跟刑部兩部給事中該先行察覺，不知為何竟未上報。
當(dāng)下梁監(jiān)察便掃了那兩部給事中一眼，才道：“這個我也是略有耳聞，但……省親一例，乃是從來有之，何況就如御史大人所說，乃是涉及官家體面，這件事我們是不好插手的罷？”
旁邊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使微微冷笑，卻不言語。
都察院御史聽了梁監(jiān)察所說，便道：“梁大人此言差矣，我們身為言官，便是要察天子所未察，聽民聲于微末，倘若連這些民間疾苦都要無視，那還要我們作甚？”
梁監(jiān)察身邊的戶部給事中起身，拱手道：“請御史大人容下官一言，這件事我們首座所決毫無差錯，省親之事無可厚非，難道連皇上的開恩賞賜……都不許了？貴妃的家人按例造別院，所占田地，也都按價賠償，據(jù)下官所知也都跟那些戶主談好了的，又何必吹毛求疵，橫生枝節(jié)？”
他旁邊的禮部給事中自然是同進(jìn)退的，當(dāng)下也道：“此言甚是。何況據(jù)下官所知，都察院左僉都御使段大人家也有一位娘娘，最近圣眷正隆，或許不日也有省親之恩寵呢?！?br/>
在場眾人的目光一時都射向左都御史身后的段重言身上。
都察院御史聽聞，嘴角冷笑，微微側(cè)臉往后掃了一眼，卻聽得身后有個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說道：“兩位大人竟未卜先知，下官十分佩服，不知兩位大人可去皇上面前探聽過了，段家的娘娘何時省親？若無確切消息，請打?。【褪抡撌卤闶橇耍槐貣|攀西扯！”
說話的自是段重言，他的聲音冷冷，面上也是冷冷清清地，這話說出，像是給了人一巴掌。
兩部給事中面面相覷，梁監(jiān)察自持身份，不愿跟段重言辯論，戶部給事中便道：“段大人，雖然目下并無確切消息，但省親的事，怕是必有一日的，段大人如此斷然撇清，豈非也是臆測？我們怎么就不是在就事論事？”
段重言聽到這里，便才站起來，一把清冷嗓音擲地有聲似的：“下官在此言定了，段家絕對不會侵占他人房屋居所，來做那等門面功夫以求什么光宗耀祖，若娘娘省親需要如此，那么這省親一事，下官自然會在皇上面前力諫禁止！”
“話說的好聽，倘若一朝圣旨下了，你還能讓圣上收回圣旨不成？恐怕比誰跑的都快，忙不迭去接旨罷！”
段重言冷笑：“大人怕是忘了，這抗旨的事，下官也不是沒做過的?！?br/>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一片靜默，似有一道冷氣自屋內(nèi)竄過，只聽到窗戶外綠蔭叢中蟬聲高唱。
戶部跟刑部兩位給事中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臉上的尷尬之色，兩人悻悻落座，不再言語。
都察院御史聽到此，面上浮現(xiàn)一絲滿意微笑，便才一舉手，示意段重言坐下，又道：“小段，你就是性子太急了，有話好好說，何苦搭上你們家事？”
段重言一拱手，依舊淡聲：“下官莽撞，下官知罪?！币环餍?，自落座。
都察院御史才又道：“各位，省親自是榮耀，娘娘出宮省親，是天恩，也是人倫，但就如小段所說，是否這恩寵要以奪占百姓居所為代價？所謂天恩，要澤被萬民才算是正經(jīng)，因此我想，明日上朝，便向皇上提及此事！省親歸省親，這占地鋪張建別院之事卻該立止，一來免除擾民讓怨聲載道，二來免得有人從中中飽私囊，三是為了讓各位皇親有所忌憚收斂……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梁監(jiān)察默然不語，提刑司按察使出聲道：“監(jiān)察院三部從來都是共進(jìn)退，大人既然提議，我部自然遵從。”
梁監(jiān)察見狀，才也勉強(qiáng)表態(tài)：“既然如此，我部附議?！?br/>
三院的人達(dá)成一致，都察院御史微微一笑。
當(dāng)下散了會，三院的官員們?nèi)齼蓛沙隽俗h事廳，有幾個六科的人望著前頭那端直的身影，一人便道：“瞧他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著圣上跟他有些交情才如此猖狂的？”
旁邊一位正色道：“話不能如此，我雖然也不喜段大人清高狷介，但他的確是有些膽氣，讓吾輩所不及，就說那一回圣上想耗費百萬庫銀建避暑山莊，還是段大人苦勸才停的，圣上為此大為不樂，把鎮(zhèn)紙玉獅子都摔碎了……可見到段大人頸間那一道傷了？便是玉片飛濺擦傷的，當(dāng)時血流如注，段大人卻兀自面不改色，直到勸陛下答應(yīng)收回詔書才肯就醫(yī)。”
周遭幾人聽見這話，便也想起來，自忖在龍顏大怒的情況下自家仿佛很難做到近似于“死諫”的地步，一時倒真不好再說段重言的不是了。
段重言卻并未聽到這些閑言閑語，一路出外，隨行的侍從抬了轎子過來，段重言正欲上轎，卻聽到有人喚道：“哥哥！哥哥！”
段重言一怔，抬頭看去，卻見是三弟段興瑋，站在監(jiān)察院門口左邊百步開外，身邊跟著個小廝，牽著兩匹馬兒。
段重言見段興瑋一臉焦急，當(dāng)下并未上轎，快步往那處走去，段興瑋上前兩步，卻又礙于監(jiān)察院的殺氣威勢，不敢靠前，只是皺眉等候，段重言走了過去，問道：“你怎么來了？”
段興瑋一把攥住他手：“哥哥，你可出來了！我等的快要忍不住了，快……隨我回府去！”
“你且慢，又是什么事，這樣著急慌張？”段重言卻明白自己三弟這性子，閑來習(xí)慣了失驚打怪，因此并不以為意。
段興瑋見他兀自不急，竟跺了跺腳：“你竟還跟無事人一般，卻不知道府里頭要反了天了，母親把方小姐拿了去，要治她的罪呢?！?br/>
段重言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段興瑋道：“說起來我倒要怨你，當(dāng)初那么愛方小姐，為什么要讓她受這么些苦？但是今兒的事有些古怪，我在母親院外聽著，明明事情已經(jīng)平息了，我還念佛呢！誰知道下一刻，就有人叫嚷，說是方小姐打了大奶奶，此事連老太太也驚動了，怕是兇……”
段重言原先還只有三分驚，聽到這里，卻有了十分，當(dāng)下道：“且住！邊走邊說，你的馬借我?！倍闻d瑋見狀，就用小廝的那匹，兩人齊齊翻身上馬，往府返回。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比較費那啥，故而又更得晚了~
信息略復(fù)雜，大家慢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