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軟了,你心疼了?你是不是還覺得朕做錯了。”楚逸風(fēng)沒有動怒,但是這語氣已經(jīng)是壓迫的人說不出什么話,只覺得自己的神經(jīng)是繃緊了的。
戚風(fēng)搖頭,“不是這個意思?!逼蒿L(fēng)雖然為一個武將,軍營里面卻是最重視情義的,所以擰著眉頭,越發(fā)的糾結(jié)。“只是,皇上,喬羽佟是長公主唯一的孩子如果真的殺了他”
“你是想讓我對喬羽佟手下留情?”楚逸風(fēng)的眼睛里面是陰沉沉的,根本就是一片寒冰,若是想要楚逸風(fēng)同意,這根本就不可能?!傲粝乱粋€喬羽佟,對我們來說是災(zāi)難性的毀滅,你明白嗎?喬羽佟是姑姑的兒子,我曾經(jīng)看在姑姑的面子上面已經(jīng)給了喬羽佟一次機會了,如果說,喬羽佟還是不罷休的話,也不要怪朕了?!?br/>
他說的時候已然讓人覺得心里面膽顫,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戚風(fēng)心里面是戚戚然的,作為一個帝王有不得已。
“是,我明白了?!逼蒿L(fēng)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說的那些做吧?!逼蒿L(fēng)雖然是這么說,但是心里面還是提著一個擔(dān)子似的,根本就沒有放下來,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一面問了自己,如果真的有一天喬羽佟要死,他應(yīng)該怎么辦?
戚風(fēng)沒有看楚逸風(fēng),正準(zhǔn)備離開這里的時候,楚逸風(fēng)倒是叫住了戚風(fēng),道?!澳沁吥阕屓烁ミ呹P(guān),不要打草驚蛇,看看到底他們是想要做些什么。明白嗎?”
“明白。”戚風(fēng)點頭。
在軍營里面摸爬滾打多年,戚風(fēng)這些東西還是懂。這就點頭出去了,只是戚風(fēng)只覺得自己的背脊處在發(fā)涼,總覺得周身都是冰冷的。
等到戚風(fēng)離開之后福祿彎著身子進來,到底是伺候了多年楚逸風(fēng),比誰都更加清楚楚逸風(fēng)的心思,福祿這會兒上了熱茶,一邊道,“皇上你先休息一會兒吧,這折子這么多一時半會你也看不了的。”
楚逸風(fēng)是覺得自己的頭疼,整個江山都是壓在他的身上的。
“福祿啊福祿,這宮里面除了你之外也就沒有人能夠這么了解朕了。”楚逸風(fēng)笑了笑,倒真是舒舒坦坦的躺在了那里,福祿便問,“皇上,不如奴才給你敲敲腿?”
楚逸風(fēng)沒有說話也就是代表著默認了,福祿這就蹲在了喬羽佟的面前去了,見到楚逸風(fēng)是放下了戒心,那邊福祿才像責(zé)罵似得道,“這些王公大臣嗎,怎么就跟廢物一般呢,這么多事情自己都不能夠處理好嗎?怎么就事事都需要皇上您來過目呢,這么大個國家你怎么忙得過來啊?!?br/>
福祿這話聽著是傻乎乎的,可是一個總管太監(jiān)跟在皇帝身邊這么多年,怎么會是一個不諳世事的人。所以,楚逸風(fēng)是笑了笑,挑著眉毛。
伸手摸了摸福祿的腦袋,“治理國家可不像是那么簡單的,若不事實親為,那那些個狼子們怎么能夠衷心為朕做事呢?”
福祿抬著頭,聲音尖細,那眼睛里面卻是在閃著一些細碎的光,“皇上,那可不是,你看看剛剛的戚將軍,明明知道喬督使的那些作風(fēng)卻還替喬督使說話呢,作為臣子就應(yīng)該為皇上好好做事就是了啊,怎么就總是想著些不該有的事情呢?!?br/>
楚逸風(fēng)沒有那么傻。
這奴才的話楚逸風(fēng)是聽在耳朵里面的,閉著眼睛許久沒有說話,福祿也就不敢答話,就感覺著周圍的空氣是越來越冷了,那奴才就道,“皇上”
不過沒有說完那邊楚逸風(fēng)已經(jīng)冷冷的出聲了,道,“朝廷的事情,你什么時候也這么上心了?”
頓時那邊的人也就沒了話。
楚逸風(fēng)則是瞇著眼睛坐起來,福祿卻是驚慌的跪在那里,忙磕頭請罪,“皇上贖罪,奴才一時多語了?!?br/>
他這時候也覺得煩的很,也懶得跟福祿去計較這許多的東西,擺擺手道,“福祿,你記著,朕的耐心沒有那么好,既然你是朕的奴才那就安安心心的替朕辦事情,明白嗎?”
福祿點點頭,也是捏了一把汗水。
君王的疑心病都很重,怕是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都有可能會沒了命,此時福祿便跪著聽楚逸風(fēng)的吩咐,楚逸風(fēng)喝了些水又重新端坐在了那處,提了筆又開始改自己的折子,一面跟福祿道,“你喜歡跪著那就跪著吧。”
福祿一聽這話,忙得站起來,“謝皇上。”
那邊楚逸風(fēng)也沒有時間去管福祿這些事情了,便是吩咐了下來,道,“你若是得了空就去玉容宮,讓慧妃娘娘過來,就說朕找他有事情相商量?!?br/>
得了這個閑差事,福祿是巴不得早就跑了,領(lǐng)了旨意就走了。外面的日頭倒是毒辣,這會兒又出來了,照在人的頭頂只覺得像是要燒灼起來了一樣,福祿到了玉容宮的時候也沒有見到宮門口有人。
含翠就在那邊唱著小曲兒,慧妃倚在一邊納涼看書。
聽見聲音含翠才停了手里面的活兒,過來看見是福祿,便忙行禮,問,“公公,今兒怎么過來了?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福祿忙著點頭,往里面瞧了瞧,道,“是皇上讓奴才來請娘娘的,估摸著是皇上想娘娘了吧,讓娘娘過去一次呢?!?br/>
而含翠是抿著唇笑了笑,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煞是好看。她挑了眉毛,道,“你等著,我這就去跟娘娘說說,正巧娘娘今兒也沒什么事情可以做呢?!?br/>
含翠說話的聲音很大,聲音是尖細脆,人還沒有進來呢,里面的慧妃已經(jīng)聽到了。剛剛歪在那里倒是沒有注意自己的儀容,到底是將頭發(fā)弄亂了一些。見著含翠進來,慧妃已經(jīng)坐好了,用手托了托自己的發(fā)鬢,瞧著含翠問,“皇上派福祿過來了?”
含翠歡歡喜喜的點頭,道,“是啊,皇上有些日子沒有來后宮了,現(xiàn)在找娘娘不是挺好的嗎?”含翠跑到了慧妃的面前去,一邊給慧妃整理發(fā)鬢,道,“娘娘現(xiàn)在膝下無子,若是有皇子,或者是公主,也是好的。再說了,娘娘還年輕著,得多為自己打算啊?!?br/>
宮里面他是出不去了,不為將來打算,也不可能。
但是,楚逸風(fēng)就算是找她,也從來就沒有碰過她的?;坼c點頭,“你去替我將那邊的熏香拿過來,我們這就走?!?br/>
只是這東西是南遙配出來的,而且凝神靜氣的作用,莫靈安每日都會佩戴著。這邊含翠拿了東西之后邊去準(zhǔn)備一些東西,莫靈安道,“晌午的時候熬了一些清熱敗火的湯,你帶著些。還有一些小點心。”
這廚子也是楚逸風(fēng)尋過來的,就是因為莫靈安的身子不大好,又挑食,所以專門找的廚子。
含翠點點頭這就去準(zhǔn)備了。
楚逸風(fēng)這邊是方才將手里面的折子批改完畢,就聽見了宮門口的宮人在喊,“慧妃娘娘到?!?br/>
福祿在一邊剛剛還是低著頭,這會兒就已經(jīng)迎接去了,等出去之后福祿笑著一張臉,問道,“娘娘,您來了?!?br/>
福祿走在前頭,也沒有回來多久?;坼阋餐5撔α诵Γ实凵磉叺馁N身大太監(jiān)沒必要惹著了,這點慧妃還是明白的,“辛苦你了,福祿?!闭f著慧妃又道,“皇上一天都在御書房里,估摸著天氣熱也沒吃什么東西,我煮了一些東西你拿去給皇上吃一些吧。”
福祿的臉上帶著笑,胖胖的臉上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隙。
“娘娘這么關(guān)心皇上,皇上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br/>
莫靈安自然也是個通透的人,也是抿著唇笑,“這也得多靠公公多多美言了?!闭f著莫靈安提著自己的裙子,往里面走。天氣熱,莫靈安倒是也沒有弄得那么繁瑣,也沒有穿著宮裝,只是一些尋常的樸素衣服,連頭上也沒有佩戴什么東西。
整個人素凈的很,連些脂粉氣息都沒有,只有淡淡的藥香味道。
過去的時候莫靈安是同以前一樣,一手捏著自己的袖角,過去替楚逸風(fēng)磨墨。
福祿將點心全部都放在了桌子上,楚逸風(fēng)之前本來是略微沉悶,不過聞著那淡淡的香氣,卻是覺得自己的心里面十分的寧靜,剛剛燥熱的心頓時也就冷靜下來了。
偏頭再去瞧著莫靈安。
莫靈安站在桌案前面,微微的彎著身子,身上的衣服很大,襯得莫靈安的身子越發(fā)的嬌小了。
“錦書”楚逸風(fēng)淡淡的叫了一聲,只覺得那個背影是像極了慕錦書。
這聲雖然小,可是近處的幾個人都是聽見了的,包括福祿也是一臉緊張的看楚逸風(fēng),提醒著?!盎噬希@是慧妃娘娘”
莫靈安心里面想著,楚逸風(fēng)莫非是魔怔了?人都死了,倒是開始念舊起來了。不過莫靈安低著頭,那尖尖的下巴,精致淡雅的面容,越發(fā)顯得溫和?!盎噬鲜窍肽浇憬懔恕!?br/>
楚逸風(fēng)的精神一下子就反應(yīng)過來,才想到了自己剛剛又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伸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楚逸風(fēng)讓自己徹底的清醒過來,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之后,倒是有些失落了。
“慧妃?!?br/>
聲音有些低沉,嘶啞。像是沒有好好休息,所以顯得尤其的疲憊。
這段時間楚逸風(fēng)都要關(guān)注朝廷的大事情,自然是辛苦了一些。
莫靈安點點頭,臉上掛著淡淡的卻讓人覺得舒心的笑容?!盎噬?,是臣妾?!?br/>
莫靈安說完了后,道,“皇上,先休息休息吧?!?br/>
福祿將莫靈安剛剛送來的東西呈到楚逸風(fēng)的面前去了,都是很精致的小點心,色澤艷亮,但是楚逸風(fēng)沒有什么食欲。道,“你就陪著朕說會兒話吧。”
楚逸風(fēng)鮮少有這樣的一年,即便是福祿也沒有見到。莫靈安便擱置了手里面的東西,走過去。楚逸風(fēng)卻是站了起來往不遠處的窗戶邊走去,等到莫靈安跟過去,楚逸風(fēng)又往屋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