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左的衣服都被潮氣浸濕了,但也許是因為血流得比較多,也許是麻醉藥開始起效,他只要一移動就會覺得很痛苦,納伽本來想把他挪到干一些的洞里去,現(xiàn)在也只好陪他坐在潮濕而冰冷的巖石上。
“我可能過一會就會好,”沙左側(cè)躺在地上,頭枕在納伽腿上,臉對著他的小腹,“這個麻酸藥,也就這樣了,沒有更嚴重?!?br/>
“嗯?!奔{伽在他的耳朵上捏了捏,沙左的耳機很軟,捏起來很好玩,他又捏了好幾下。
“納伽,”沙左一手捂著腰上被納伽很隨意地用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捆了幾圈的傷口,另一只手伸進納伽衣服里在他光滑的皮膚上輕輕摸著,“程侃在島上有地方???”
“不然他住哪里?!奔{伽聲音很淡。
“我以為他住自由城某個秘密基地呢?!?br/>
“他不喜歡跟牧師呆在一起,”納伽靠著洞壁,閉上眼睛享受沙左在他身上的撫摸,“我也不喜歡?!?br/>
“為什么?”沙左對牧師談不上有什么喜惡,只覺得牧師是個有城府的人,也算有手段,他知道怎么能讓自由城的人在他的領(lǐng)導下生存在這片惡劣的土地上。
“不知道,他很貪心。”納伽想了想。
“野心誰都會有的,也許他的太明顯?”沙左笑了笑,感覺身上稍微有點勁了,他試了試想坐起來。
“我背你?!奔{伽拉了拉他。
“嗯,”沙左趴到納伽背上,“不知道程侃會用什么辦法把我們送回as……”
“我們?”納伽似乎很意外地問了一句。
沙左的動作停下了,他對納伽的話也相當意外:“你不跟我走?”
“程侃只說你要回去?!奔{伽背著他站了起來,聲音有些沉,聽不出情緒。
“你不跟我回去?研究所肯定也不會放過你,你在這里也一樣不安全?!鄙匙髶е牟弊?,有些著急,他潛意識里一直把帶著納伽離開這里當成一件很自然的事,納伽是實驗體,研究所不可能一直放任他不管,可納伽卻似乎沒有離開這里的意思。
“我在這里很久了。”納伽只說了這么一句,沒有再說別的話。
在這里很久了,研究所也沒能把我怎么樣,在這里很久了,我已經(jīng)習慣了這里的生活……
沙左也沒有再說話,他之前想得太簡單,對于納伽來說,as就像是另一世界,那里的生活跟這里天差地別,各種現(xiàn)代化的設(shè)施和生活方式對于像野獸一樣長大的納伽來說……未必是最合適。
怎么辦?沙左皺了皺眉,他承認自己很喜歡納伽,他希望可以一直跟這個時冷時熱,有時候還天真得讓人心疼的人在一起,可眼下的情況卻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像豎井一樣的洞里有很多橫向的通道,看起來不可能是人工開鑿的,但卻一個個地排列得挺整齊,沙左覺得自然真的很神奇。
剛才他們呆的地方潮濕而陰冷,可納伽背著他又往下了一些之后,空氣開始變得干燥,溫度也升高了不少,這讓沙左一下舒服了很多,趴在納伽背上有些享受。
他喜歡跟納伽所有親密接觸的時刻,忍不住在納伽的脖子上親了一口。
“癢?!奔{伽停下腳步把他放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在他鼻尖上很認真地親了一下,又低頭在他脖子上也親了親。
沙左掀開他的帽子,在他頭發(fā)上揉了揉,停下,又揉了一下,再停下,最后兩只手都伸過去揉,把納伽的頭發(fā)揉得亂七八糟了才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
納伽的學習能力很強,他已經(jīng)知道這種時候伸舌頭是怎么回事,沙左的舌尖剛探進他嘴里,就碰到了他濕潤的舌頭。
沙左閉上眼,跟納伽糾纏在一起,手在他衣服里摸索著,在他光滑的肌膚上狠狠地抓揉,納伽的呼吸很快地變得有些急促,手也跟著伸進了沙左的衣服里,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這一下牽動了沙左的傷口,他皺了皺眉,但忍著沒有出聲。
不過納伽卻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停了手。猶豫了一會,手又繞到了前面,開始往沙左的褲子里伸去。
沙左被他直接的動作弄得很興奮,伸手解開了褲子上的扣子,納伽的手很快地滑了進去。
沙左跟納伽摟著在對方身上貪婪地撫摸探索,沙左腦子里還有別的事在琢磨,他現(xiàn)在腰上有傷,而且很疼,接下去的事該怎么辦?這里不是納伽的窩,除了堅硬銳利的巖石什么也沒有……
納伽倒是沒有這么多可想的,他只是認真地享受眼下的事,對于他來說,接吻和撫摸已經(jīng)很舒服。
但沒多大一會,他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沙左小聲問了一句,納伽的反常讓他瞬間緊張起來,開始注意四周的動靜。
“有東西進來了?!奔{伽松開了摟在沙左腰上的手,沙左聽到了細微的金屬聲音,納伽解下了他腿上的鏈子。
沙左沒有聽到什么異常的聲音,但納伽不會出錯,肯定是有人進了這個洞里,只是,納伽說的是東西,不是人。
“是動物?”沙左摸了摸口袋里的槍,還有三發(fā)子彈,他又從靴子里抽出手拿在了手上,“你的槍能用吧?!?br/>
“不能,”納伽按了按掛在腰間的槍,拉著他慢慢向這條隧道的深處退,壓低聲音,“程侃說這東西不能在小空間里用?!?br/>
沙左皺了皺眉,如果不是有先進武器的聯(lián)邦軍隊,他并不是太擔心別的人或動物,只是自己的腰上有傷,他怕會拖累納伽。
“你開照明器?!奔{伽拉著他退了一段之后小聲說。
“嗯,”沙左彎腰從納伽的靴子里抽出了一支照明器,在打開的同時,他聽到了隧道那一邊傳來的呼吸聲,空氣中開始混雜著某種奇怪的味道,他晃了晃手里的照明器,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是什么?”
“垃圾,惡魔巢穴里的垃圾,”納伽帶著他退到了隧道的盡頭,隧道在這里拐了一個彎,他們慢慢地拐了過去,納伽停了下來,“很多?!?br/>
這個回答讓沙左的頭皮有些發(fā)麻,想起了在地下冰洞里看到的那些被研究所處理掉的“垃圾”,納伽的意思是,現(xiàn)在正在向他們靠近的,是研究所里失敗的實驗品嗎?
沙左沒有再向納伽提問,來的是什么并不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怎么對付才是重點。
他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怪氣味,這是一種霉變了一樣的味道,還能聽到越來越多的喘息聲,混在其中的還有很多聽上去無意識地單音節(jié),就像是剛學說話的小孩子發(fā)出的聲音。
這種怪異的氣味和聲音讓他后背有些發(fā)涼。
“他們能聽到我們?還是能聞到?”沙左用幾乎耳語的聲音問了一句。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納伽把鏈子在手上纏了一圈,“你能跑嗎?”
“能?!鄙匙簏c頭,這時候就是跑不動也得跑,他已經(jīng)聽出了那些“垃圾”的數(shù)量,跑是最好的方法。
“那跑?!奔{伽推了他一把。
沙左咬著牙忍著腰上的疼痛,轉(zhuǎn)身順著這條隧道拔腿就開始狂奔。
納伽在他身后跟著。
沒跑兩步,就聽到了身后傳來了各種混亂的聲音,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讓他差點摔倒。
這些都是人吧,外形上來看,都是人,有男有女,很多都是光頭,有些只有幾縷稀疏的發(fā)絲貼在頭上。
所有的人身上都沒有穿衣服,皮膚上都覆蓋著厚厚一層像油脂一樣的半透明的膏狀物質(zhì),那種奇怪的味道應該就是這種東西發(fā)出的。
而這些人的數(shù)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也許有幾十個,全都像瘋了一樣地緊跟在他們身后,腳上都沒有穿鞋,卻在尖利的巖石地面上跑得飛快。
“天哪……”沙左除了這句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只能用盡全力踩著腳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奔跑。
納伽手中的鏈子飛了出去,鏈子前端的刀從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的眼睛里扎了進去,從后腦穿出,繞在了他身后的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他的手一抖,后面那人的頭被切了下來,前面的人也倒在了地上。
“要攻擊頭部才有用嗎!”沙左一邊跑一邊喊了一句,萬一他不得不去跟這些東西博斗,得知道要害在哪里。
“不知道,”納伽的鏈子再一次向后甩了出去,“我習慣這樣?!?br/>
沙左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么能跑,在受了傷的情況下他居然能忍著疼跑得兩條腿跟螺旋槳一樣。
人在求生欲望的刺激下,真的是有無限潛能。
納伽一直跟在他身后,時不時放倒一兩個。
這些緊跟著他們的“人”,給沙左的感覺就像是一群瘋了的卡倫,但他們明顯沒有卡倫那樣的強大力量和速度,像是……半成品。
當他終于看到出口暗淡的光線時,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出去了,納伽的槍就可以使用了。
他憋足勁飛快地沖出了洞口。
還沒等他站穩(wěn),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他面前,腦門上被冰涼的東西頂住了。
沙左馬上看清了這是一把槍,再順著槍看過去,他看到了一張暫時不會忘記的臉,常飛。
他想起了納伽的話,這個洞通往城堡。
納伽緊接著也沖了出來,看到用槍指著沙左腦袋的常飛時,馬上停下了腳步。
“別動?!背ow盯著沙左,話卻是對納伽說的。
“里面……”沙左很急。
“我知道?!背ow打斷了他,突然揚了一下手,一個黑色的東西被他扔進了洞里。
緊接著洞里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從洞里飛出的碎石打在人身上,沙左的手上和脖子上被碎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洞口瞬間崩塌,那些怪物都被塌下的碎石擋在了洞里。
“現(xiàn)在去找程侃,”常飛依然用槍指著沙左的頭,他對納伽并不信任,納伽對于他不喜歡的人出手從來都只憑心情,他必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從城堡旁邊那條路走,人我已經(jīng)調(diào)開,不會有人攔你們?!?br/>
“嗯,”納伽應了一身,看到了旁邊停著的一輛摩托車,這是城堡里的人常用的那種,他跨了上去,“給我們的?”
“是的。”常飛猶豫了一下,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槍。
沙左沒說話,跑過去也跨上了車。
“程侃呢?”納伽發(fā)動車子之后問了一句。
“不知道,這些事不需要我知道?!背ow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消失在不遠處的樹林里。
沙左發(fā)現(xiàn)納伽行進的這條路他似乎見過,幾秒鐘之后他確定了這是第一次納伽來救他的時候逃走時的那條路,能通往火山頂?shù)哪菞l路。
“現(xiàn)在去找程侃?”沙左按著腰半趴在納伽背上,手抓著他的褲腰,怕自己會摔下車,也許是這一通跑,血液流動加快了,還在他體內(nèi)的麻醉藥讓他有些頭暈,“程侃住在哪里?”
“你去過的,沼澤。”納伽偏了偏頭。
這次再穿過那條熔巖隧道時,納伽沒有再讓他閉上眼睛,他也看清了入口,這入口就在半山腰的雪線上,四周全是白茫茫的冰雪。
如果站在洞口前,能很明顯地看到一個洞。
但洞口有一塊凸起的巖石,這塊石頭所處的位置非常巧,無論是從哪個方向看,都能擋住洞口,特別是在人的眼睛被長時間的白色刺激之后,看到這里的時候,會產(chǎn)生這里依舊是一片雪地的錯覺。
加上這一塊地方地勢比較高,如果已經(jīng)在錯覺下判斷這是一片雪地,自然也不會有人費力爬上來再研究了。
“你是怎么會到這上面來的,不上來基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這個洞吧?”沙左有些好奇。
“我時間很多?!奔{伽說。
沙左覺得跟納伽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會對他很普通的一句產(chǎn)生不一樣的感覺。他眼前浮現(xiàn)出納伽一個人寂寞的身影,沒有朋友,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時常還會受到追捕,一個人在島上孤單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如果納伽不肯跟他去as,那他走了之后,納伽是不是又會回到這樣的生活里去?
但是,對于納伽來說完全陌生得無法想像的as會不會讓他更加孤單?
沙左搖了搖頭,他覺得在要不要勸納伽一起離開這件事情上,他永遠也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納伽依然是很熟練地在沼澤的水面上開著車,如履平地,一直開到沼澤深處才停在了一棵枯樹旁邊。
“到了,下來?!奔{伽拍了拍沙左的手。
沙左扶著他的肩慢慢從車上滑下來,腳踩進了水里,踩在靠近車輪的地方,別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一腳踩空陷下去。
“這一片都是土,沒事?!奔{伽下了車,把車慢慢往前推過去。
沙左很吃驚地看著他把車一直往前推,然后松開手走了回來,車在他身后靜止了幾秒鐘,突然開始傾斜,慢慢地向水里沉下去。
“那邊是軟土嗎,車不要了?”沙左盯著車,沒到一分鐘,車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沒留一點痕跡。
“嗯,出去的時候不走這條路,”納伽走到了那棵枯樹旁邊,回頭看了看沙左,“背你上去?!?br/>
這顆枯樹比起島上別的植物來說,算得上是參天大樹了,盡管也就是兩個人就能合抱的樹,當然,在as是不可能看到樹的,但沙左知道,一棵樹要長成這樣,需要好幾百年。
這棵已經(jīng)枯了的樹,也許曾經(jīng)見證過獵狼島的歷史。
爬到樹頂時,沙左才發(fā)現(xiàn)這棵樹的中心已經(jīng)腐朽變成了中空的。
他們要從這個中空的樹干里滑下去,空間有點小,納伽沒有辦法背著他下去,沙左只好用胳膊和膝蓋頂著粗糙的樹干跌跌撞撞地滑了下去。
落地時的震動讓他呲了呲牙,但樹洞下面的情景讓他很快忽略掉了腰上的疼痛。
這是他上島之后看到的第一個沒有巖石的洞,這是個土洞。
順著洞走了沒幾步,就開闊了起來,這里就是程侃的住處了。
一間簡單的屋子,不大,但床,桌子,柜子都很齊全,從舒適角度來看,這里比城堡,比自由城都要強得多。
最重要的是,當沙左拿著照明器想要仔細看看四周時,納伽在墻上按了一下,屋子里立刻有了光亮。
這間地下的土屋里居然有電!沙左盯著頂上的電燈看了很久,他不知道程侃的能源從哪里來的。
不過視線很快被另一些東西吸引了過去,沙左看到了墻上,桌上,全都寫滿了符號,甚至連地上都有。
他馬上認出來這是程侃的密碼。
作者有話要說:鞠躬,周五見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