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的午餐時間總算過去了,江辰閉著眼睛嚼也不嚼強行把自己喂飽,拎起正在跟隔壁桌女同學撒嬌要魚吃的八尺,準備趕往下午的教室。
下午的課程都是修行生專門課程。由于海上十三中每年招收的學生數(shù)量非常少,所以,據(jù)說修行類課程是和像他們一樣的各地分校學生一起在伯陽學院總校上課的。關(guān)于這個伯陽學院總校區(qū),在開學之前,江辰已經(jīng)從夏小麥給他的資料中簡單了解過了關(guān)于修仙學院的一些基礎信息。
首先從全國范圍內(nèi)來講,不提家族私立學堂,對全社會招生的共有三大修行學院,分別是伯陽學院、中散學院、重華學院。其中江辰所在的就是伯陽學院,而該學院是三大學院中唯一無門檻準入的學校,在全國各地都設有分校,只要被學校認可能力足夠的修道者,無論年齡、派別、聲名都會向其發(fā)放預錄取通知。而伯陽學院在全國共有七個城市設立高中分校,分別在帝城、海上、川四、深鵬、藏北、云明、港島,每屆學生總數(shù)約七十人,全部在校生約一百五十人,同時下設特色職業(yè)學校八個,暫略不提。
接下來要上的課程名字叫做《中古符咒實操課程》,據(jù)說就是在伯陽學院總校區(qū)教授的課程。但是奇怪的是,在學校的介紹上,或者錄取通知里,沒有任何信息表明伯陽學院總校的具體地理位置。而這個問題不僅是江辰有,在微信群里的一些同學也同樣摸不清頭腦。按照群里老孟說法,就是“學院通勤在茶館隔壁,問問店小二就知道了。”
這個茶館就是學校師生對修行生食堂的稱呼,那所謂的店小二應該就是里面的小伙計了。
不過似乎江辰一行人沒有去問路的必要,因為夏小麥明顯對路線非常熟悉,一馬當先在前面走著,他和經(jīng)漁默默跟在大佬后頭。其實今天一天下來,不管是學校食堂還是上課地點,夏小麥總是顯得比班級里其他同學要駕輕就熟一些,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嗎?
原本以為茶館的位置已經(jīng)足夠偏僻了,沒想到前面的少女依然向著小樹林更深的地方走去,直到遠處白色的院墻越來越近,這才停了下來。
環(huán)視一圈,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就是學校一處荒涼未開墾的野地,與傳說中氣勢磅礴的伯陽學院根本連一點邊都不搭,樹木隨心所欲的生長,枝葉盤繞錯節(jié),而腳下的草茂密高長,泥土被雨水沖刷的十分柔軟有些泥濘,仔細看去似乎有一條人為踩出來的小路,最多夠一人通過。而在那條小路的盡頭,一口枯井的口中蔓出濕濕滑滑的青苔,在外壁上被常年的風吹雨打刮出一層歲月的痕跡。
四下打量了一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總歸下午的課程不能就在這小樹林里教授吧。這里樹木粗壯,遮擋住了白天的日光,更顯得有些陰森恐怖,還有那口散發(fā)著冷氣的水井,總讓人覺得下一刻就有一個長發(fā)長指甲的女性從里面爬出來……
這些想法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可回過頭去的時候,江辰卻發(fā)現(xiàn),夏小麥不見了。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前一刻少女的馬尾還在前面一晃一晃的領(lǐng)著路,下一刻就一點影子都沒有。他疑惑的看向經(jīng)漁,對方似乎知道他的意思,指了指眼前那口枯井。
這是什么意思?
江辰不解,剛要開口問,但緊接著經(jīng)漁的動作就回答了他內(nèi)心的一切疑問——他扒著井沿,用一個十分干脆利落的動作,跳了進去。
……嗯。
至此,他覺得自己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已經(jīng)完全麻木了,連驚訝的表情都懶得做,就眼睜睜看著對方跳下去。
過了半晌,才走過去,扒著井沿往里看。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拿出手機用閃光燈照射,依然看起來似乎深到連底都沒有,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的確能發(fā)現(xiàn)雖然整體枯井都是飽經(jīng)風霜的樣子,但是在井沿的一圈,大概就是剛才經(jīng)漁手掌撐著跳下去的位置,卻是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似乎被人經(jīng)常撫摸,那種感覺叫什么來著,好像叫包漿吧……也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一千兩百年前的印度月亮水井,就算這口其貌不揚的枯井里面藏著精巧絕艷的古天朝歷史文物,或是跳下去就到達了某處不知名的靈秀仙山,也不會讓他太過驚奇。
心下一橫,眼睛一閉,也學著經(jīng)漁的樣子跳了進去。
并沒有如想象中一般很快落地,而是仿佛被什么東西輕柔的托舉著,整個人慢悠悠的向下飄去,這種狀態(tài)在夢中經(jīng)常遇見,但在現(xiàn)實中感受還是頭一次,江辰索性好奇向四周觀察,可惜目所及處,皆是黑漆漆一片,連頭頂井口的那一處光點也消失在視野盡頭,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而這樣的情況大概持續(xù)了約一分鐘,終于在下方看見了一絲光亮。
很快,雙腳觸碰到了地面,是普通的堅硬感覺,但好在下落的速度實在不快,微微下蹲膝蓋就緩和了沖擊力。此處光線十分明亮,花了幾秒時間終于適應了眼前的景象。
夏小麥和經(jīng)漁就站在面前等他,見他下來少女笑笑:“還說擔心你不敢跳,要不要回去接你呢。”
江辰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面上卻依然一臉淡然:“走吧。”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從枯井出來之后并不是到了某處建筑或者任何與學院這個名字相近的地方。此處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山洞,約么足球場大小,四周都是石壁,頭頂高懸,幾乎看不到盡頭。而從那不知到底多高的棚頂上,射下無比明亮而又柔和的光線,將整個山洞照得宛如白晝。
這巨大的山洞兩側(cè),是兩排巍峨石像,其中大多是古人,或?qū)捊蟛?、華袿飛髾,或幞頭窄袖、半臂恣意……無論男女老少,皆是形容瀟灑,高風絕塵,不一而足。看江辰打量,夏小麥正色起來,站直了身子,神態(tài)恭敬,伸手指點道:“都是道業(yè)仙師,玄祖前輩,正始竹林,兩晉七賢,皆在此列?!苯剿餍詼惤丝?,果然每一尊神像下都有著一塊烏黑碑,陰刻對應雕像生平歷史。這其中很多都是他也在歷史書或影視作品中聽說過的鼎鼎有名的人物,而這些雕像太過生動,似乎讓人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這些神采飛揚的先祖前輩們恣意絕倫的一生。
這時,縱使是他這樣一個才接觸修行的入門學子,也感受到了千百年來積淀而來的厚重底蘊與油然而生的尊敬。
身邊經(jīng)漁更是斂目深深朝這兩排雕像各鞠了一躬。
正對著的一側(cè),也就是他們面前,是一扇對開石門。這石門也和山洞一樣極其高大,仿佛要戳到天上去。在兩扇石門上,各雕刻著與門一體的兩個全身人像——因為石門太過高聳,幾人也才能趕得上那雕刻人像的腳尖,抬頭望去,看不太清這石像的長相。只見石門嚴絲合縫,中間是豎著的一列飄逸行書,大字“伯陽學院”。
江辰伸手去觸碰,手指剛摸上冰涼的石雕,就突然聽見威嚴渾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神荼郁壘在此,所來何人?”
那聲音極大,且語調(diào)緩慢,與其說是問話,聽起來更像是吟誦經(jīng)文,他當下立即將手縮了回來。
夏小麥卻很自然抬頭,神色輕松脆生生道:“我們是新生,來上課。”
哐啷啷!
隨著一陣的碎裂與摩擦的聲音響起,左邊的一尊石雕居然緩慢俯下身來,由于他們太過高聳,彎下腰來幾乎將頂上射下來的燈光全都遮擋住。這是一個身著斑斕戰(zhàn)甲,姿態(tài)威嚴神武,雙目圓睜,面若重棗,手執(zhí)金色戰(zhàn)戢的將軍。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江辰猛然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神荼郁壘不就是人們常說的門神嗎?《山海經(jīng)》有云:“東海度朔山有大桃樹,蟠屈三千里,其卑枝東北曰鬼門,萬鬼出入也。有二神,一曰神荼,一曰郁壘,主閱領(lǐng)眾鬼之害人者?!闭f的就是這二人了!
不過說實話,門神什么的,他小時候去外婆家,在鄉(xiāng)下農(nóng)家小院經(jīng)常能見到他們的年畫,只是這樣巨大威嚴,又會說會動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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