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就見窗戶里的初蘭哽咽起來,肩膀一抖一抖讓人憐惜。
“初蘭,你這又是何必?”周沫兒淡淡的看著她,語氣也和她表情一樣,淡淡的。
“姐姐,我知道我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聲音哽咽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們認識這么久,你也知道我最討厭這種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告訴過你,丫鬟最要緊是忠心。你不忠心不要緊,可你最不該拖我下水,原諒...”周沫兒冷笑一聲。
“以后還是離我遠點吧!”周沫兒頭也不回的離開窗戶邊。
繞回房間時,周沫兒皺皺眉,捏了下手里的果子,不知道初蘭有沒有看到自己和江成軒,隨即又想,自己和他也沒做什么不應(yīng)該的事情。
今日是初九,周沫兒走進福華寺的大殿里,上香后老老實實跪在那里祈禱,寺廟的鐘聲一聲聲似乎敲到她的心上,周沫兒一直是不大相信這些的,不過自從她穿越后,她總覺得就算不能全信,也不能一點不相信。
大殿里的夫人和小姐相攜著來來往往。周沫兒跪在那里眼睛微閉,她是真的祈禱自己明日后的事情一切順利。
邊上來了一位夫人,周沫兒自來到這里后記憶力非同尋常,她只余光一掃就知道,自己見過這位夫人。
那位讓國公夫人也不敢得罪的,還讓她侄女武安伯嫡女張妙彤也行禮的柳夫人。
周沫兒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站起身準備出門。
起身時左腿膝蓋突然一痛,周沫兒控制不住就往柳夫人那里倒去,心里就道一聲“糟糕...”
這可是國公夫人也要小心對待的人物,自己一個小小丫鬟,豈不是死得很難看。
周沫兒突覺手腕被人握住,忙借力穩(wěn)住身子,才有空抬頭去看。
果然是柳夫人扶住了自己,她四十左右的年紀,慈和的看著周沫兒面帶笑意,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雖有些疑問她對一個丫鬟也如此善待,周沫兒心里一松,這樣看來她是個明禮的人,至少不會懲罰自己。
周沫兒想要抽回被她握住的手福身行禮道謝,卻發(fā)覺柳夫人力度很大,大到自己不使勁就抽不出來,她心里電光火石間一個大膽的念頭……
頓住收回手的力度,站穩(wěn)身子后,對著柳夫人溫和一笑道:“奴婢多謝夫人?!?br/>
柳夫人眼睛更亮,明朗笑道:“怎么?你認識我?”
“奴婢是國公府的丫鬟,上次國公府老夫人壽誕時偶然見過夫人?!?br/>
柳夫人聽后更加高興,拉著周沫兒笑道:“我有事找你,跟我來?!?br/>
周沫兒跟在柳夫人身后去后山柳家的院子,一路上心里百轉(zhuǎn)千回,她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
進了房間,丫鬟上茶后就退下了,只余一個上回就跟在她身邊的嬤嬤隨伺一旁。
周沫兒站在中間低著頭。
“初夏是吧?來,坐?!绷蛉酥噶酥杆龑γ娴囊巫?。
周沫兒剛剛激動的心情微微平復(fù),也不多話,老老實實過去坐下,柳夫人神情間更滿意了。
那站在一旁的嬤嬤看向柳夫人,見她頭微微一點,遂走過來,道:“初夏姑娘,得罪?!?br/>
一把拉起周沫兒的手,袖子往上一推……
屋子里一片安靜,這樣的安靜里,突然傳來柳夫人輕微的一聲“啊...”
周沫兒淡粉色的夾襖袖子被推到肘間,潔白的皓腕如雪般肌膚透明,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不過肘間一塊褐色蝶狀胎記破壞了那份美麗,讓人生出一種遺憾。
嬤嬤重新退回柳夫人身后,規(guī)規(guī)矩矩站立,柳夫人神情激動,眼眶微微發(fā)紅。
見此,周沫兒心情復(fù)雜,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沒想。
“你...”柳夫人開口。
周沫兒靜靜等著。
半晌后,柳夫人似平復(fù)了些,擦擦眼睛,收好帕子后笑道:“你別介意,我有些激動,沒有嚇到你吧?”
周沫兒微微一笑,把袖子擼回去道:“無事?!?br/>
見周沫兒如此,柳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閃過憐惜。
周沫兒就覺得自己的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握住。
“孩子,苦了你了。”柳夫人眼眶又紅了。
“夫人,您別這樣。”周沫兒笑道。
那位嬤嬤也道:“夫人,您別哭啊,大喜的日子呢。”
“對...對?!绷蛉瞬敛裂劢?。
上上下下打量了周沫一番問道:“你什么時候去的國公府,你還記得嗎?”
周沫兒眼睛望向窗戶外面的池塘,心里有些糾結(jié),還是垂下頭道:“我不知那時自己多大,我不是國公府的家生子,是從小就被老夫人買來送去伺候世子的。”
心里對初夏說了一聲抱歉,現(xiàn)在自己是她,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得占用她的身份,再呆在清暉堂,自己早晚會像小說里那樣,不得善終。
周沫兒是個孤兒,從小學(xué)會的就是不放棄,要不然她也不能上大學(xué)……只要能活下去,讓她付出什么她都愿意。因為如果命沒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她這邊惆悵滿懷,那邊的柳夫人聽到伺候世子幾個字,臉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
柳夫人略帶緊張的忙看向邊上的嬤嬤,嬤嬤會意的搖了搖頭,就見柳夫人長噓一口氣。
“那你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柳夫人緊張的問道。
周沫兒心里一定,抬起頭微微笑道:“不瞞夫人,我只記得一點?!?br/>
“哦...說來聽聽?!绷蛉损堄信d致。
“我只記得家里不缺奴仆,最少也是小富之家……”
柳夫人興致更濃,忍不住道:“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