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見楚行此時說話依然陰陽怪氣,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這般與你叔父說話,問過你叔父帳下的好漢們沒有?」
楚行見高迎祥帳下猛將如云,一個個或虎視眈眈,或一臉鄙夷之色,忍不住長嘆一聲道:「侄兒確實比不過叔父?!?br/>
酒意上頭,高迎祥躺在帥椅上,居高臨下,睥睨著楚行,說道:「敢一言不發(fā),扣下叔父的財物,敢在叔父面前派細作,監(jiān)視叔父的一舉一動,敢拿捏叔父,占叔父的便宜,叔父在草原上做生意的時候,便是草原的***都不敢這么造次!」
高迎祥脫掉外面的長袍,露出他精壯的身軀,上面滿是刀劍的疤痕,手里把玩著酒碗,不屑的看著楚行,「就憑你一個沾了朝廷便宜的娃娃,也敢這么跟本王放肆!」
楚行卻是低著頭說道:「叔父所言甚是,都是侄兒的不對,可侄兒這里,卻是一直真誠的對待叔父,從未有過不敬之意?!?br/>
高迎祥此時百般羞辱楚行,卻是一展心中的怨氣,但是見楚行可憐兮兮的樣子,卻又心軟了。
他想起了蘆關(guān)嶺上,那個曾救過自己一命的好漢,一時間竟然意興闌珊了起來,拍了拍楚行的肩膀,聲音也和緩了許多,說道:「臭小子,叔父也不為難你,在叔父這里住上一陣吧,待叔父拿下李家之后,就會放你走?!?br/>
楚行此時已經(jīng)完全認慫,主動提起酒壺,給高迎祥倒酒,最終嘆息一聲說道:「怕是這段時間,不僅僅是李家要落入叔父之手,便是小侄的平山墩也是您的了吧。」
高迎祥見楚行這小子反應那么靈敏,忍不住搖頭苦笑道:「你小子倒是聰明!」
楚行長嘆一聲道:「若我是您,我也會這般去做的?!?br/>
高迎祥見楚行一臉苦相,忍不住好奇問道:「那你就沒想過來我這里,會被我扣下,最終與你不利嗎?」
楚行憤然道:「侄兒想過!但您終究是侄兒的叔父,與我爹是八拜之交,所以……」qg.
說到此處,楚行竟然哽咽起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睛卻悄***的望向秦英,示意他往前走幾步,離自己更近一些。
被楚這般一說,高迎祥的臉色瞬間一僵,周圍的將士們也臉色不是很好看,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們做的不地道。
許久之后,高迎祥長平靜的說道:「都是為了亂世求一條生路,你也應該理解叔父。今日你若是提大兵前來,叔父不僅僅要扣下你,還要拿了你的平山墩,但你只身來訪,叔父又如何忍心奪你基業(yè)!你認我這個叔父,我便不認你這侄兒了嗎?你放心,平山墩是你的,誰也奪不走?!?br/>
楚行詫異的看向高迎祥,卻見高迎祥態(tài)度肅然,并不是假惺惺的作態(tài)。
這一次,反而輪到楚行詫異了,忍不住問道:「一個現(xiàn)成的平山墩,可比一個所謂的李家要值錢的多。叔父也是知兵的,為何要舍本逐末?」
高迎祥淡然道:「今日拘禁你,已經(jīng)是我高迎祥丟失信義,我又如何能拿你平山墩呢?我高迎祥今日所為,乃是為了秦地百姓,為了義軍的生存,不得已而為之。但是叔父我也是有底線的,你以誠意待我,我又如何能欺負你一個孩子?!?br/>
說著,高迎祥拍了拍楚行的肩膀,有些歉意道:「孩子,別怪叔父,叔父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無情,叔父若不是狠一點,怕是在這亂世長久不了?!购`趣閣
楚行聞言,亦是頗為感慨的說道:「那侄兒還得謝過叔父,若是有招一日,叔父走投無路,也要給叔父一條活路呢?!?br/>
高迎祥聞言,被楚行這小家伙氣惱的不行,當下起身,又是給了楚行一巴掌,呵斥道:「你這臭小子,那么看不起你叔父?你怎么就認定叔父,在這亂世之中,成不了大業(yè)呢?」
「叔父,您連我都擺不平,您怎么去成就大業(yè)呢?」說著,楚行的臉上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一支匕首已經(jīng)抵住了高迎祥的哽嗓咽喉,聲音亦是冰冷起來。
「你!」高迎祥大吃一驚。
高迎祥今日喝多了酒,本來就有些暈暈沉沉,猝不及防幾下,已然被楚行抵住了要害,他不信楚行敢行刺與他,所以連連掙扎。
而楚行并未可以刁難他,只是將他生擒。
高迎祥發(fā)現(xiàn)自己的酒量比起對面的臭小子不知道要差多少,自己暈沉沉,而人家神采奕奕。就連自己得意的力量也是這般,對方的一雙鐵臂,竟然可以死死的箍住自己。
一切都發(fā)生于電光火石之間,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高迎祥已經(jīng)被楚行拿下了。
眾人紛紛抽出武器,對準了楚行,緩慢逼近。
「楚行,放開大王!」
「混賬!你不要命了!」
一眾義軍首領(lǐng),紛紛朝著楚行走了過來,卻見楚行示意侍奉在自己一旁的秦英一眼,秦英立刻從懷里掏出一粒藥丸,放進高迎祥嘴里。
藥丸入口即化,是經(jīng)過專門提煉的麻藥,高迎祥瞬間感覺,渾身酸軟,一丁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楚行治住高迎祥,平靜的看向他手下的義軍,冷聲笑道:「我看看,你們誰敢過來!」
「不要你們大王的命了嗎?」
隨著楚行發(fā)話,隨行的親隨,立刻放出響箭,通知李自成,并迅速消失在了高迎祥的大營之中,不見了蹤跡。
「楚行,你放開大王,我們讓你們走!」
此時,確實高迎祥的軍師劉哲站了出來,看見大王被楚行轉(zhuǎn)眼間治住,劉哲內(nèi)心也很慌亂。
但此時他必須強壯鎮(zhèn)定,安撫楚行,畢竟楚行是個少年人,若是一個激動,將闖王刺死,那么他們這幫人可就白折騰了。.
見劉哲真的當自己是個小孩子,楚行冷笑道:「還放我走?我走的了嗎?外面那么多大軍,我怕是剛走出大帳,你們就能射殺了我吧?」
「楚行,你要相信我們義軍,我們是仁義之師,仁義之師,一諾千金,怎么會做如此***之事?」劉哲苦苦勸道。
「仁義之師?當你們決定背棄盟約的那一刻,你們就不是了!」楚行拍了拍被麻翻,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闖王,笑道:「叔父,走一趟吧,看看侄兒如何破您的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