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候被送回了院子,鳳大少夫人與鳳秀秀也都跟著走了,丫環(huán)仆婦退守在外面,琉璃與長生一左一右也守在門口,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藍(lán)月瑩站在床前,手里拿著銀針,銀白色的冷輝下,映襯的那雙漆黑的眼睛越發(fā)的幽深起來。
等她忙完一切,收起銀針的時候,額頭已經(jīng)滲出細(xì)密的汗水。
然而她來不及去擦拭,只是輕輕的喊了一聲:“大人?”
鳳暮霖毫無反應(yīng)的躺著,神情寧靜,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應(yīng)該呀…”她微微蹙了眉。
沉默一刻,她突然便明白了。
不是她醫(yī)術(shù)不到位,而是他根本就不想醒來,不想面對這么殘酷的現(xiàn)實。
這其實也是可以理解,任是誰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也會懷疑人生懷疑自己。
何況他從小就遭受了這么多的顛沛苦難,心中想法肯定會越發(fā)的復(fù)雜。
這就有點棘手了。
她想了想,轉(zhuǎn)身倒了杯水,再將他扶起,送到他的唇邊:“躺了這么久,不如大人喝口水吧。”
然而水卻順著他的唇邊流了到了脖頸,一滴也沒有喝進(jìn)去。
她皺了皺眉,將他放下,轉(zhuǎn)身放了杯子在桌子上,在腳踏上坐下。
“你知道嗎,你剛中毒的時候,三小姐曾為了你,跑到客棧罵我一頓?!彼{(lán)月瑩說道。
她說著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在我說能解毒的時候,大夫人也曾懷疑我別有用心,侯爺就更是對我諸多戒備,將我當(dāng)成了欺詐的女子。”她看著他,漆黑的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越發(fā)的明亮清澈。
“后來,侯爺雖然同意了我的話,卻總是防備著我,暗中命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但凡我有一丁點不對,他都不會放過我?!彼f道。
說著頓了頓,看著悄無聲息的鳳暮霖,再次開了口。
“再后來,我遭人欺負(fù),大小姐雖然沒有挺身而出,卻還是默默的站在我的身邊?!彼f著看他一眼。
明亮的眼睛里柔和一片:“太和樓的時候,三小姐明知道那樣會得罪許多人,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維護著我。是因為她們都知道,維護我就等于是在維護你?!?br/>
“再后來,侯爺知道那下毒的另有其人,雖然他很不安,似乎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什么,卻還是默許了我的計劃…”
于是便牽出了今日的事情,查清了事情的因由,卻也導(dǎo)致了整個家的分崩離析。
他的內(nèi)心一定是十分悲傷難過的,甚至不亞于你的痛苦。
他明知道這件事一定牽涉到什么重要的人,卻還是默許了她的查究。
甚至在一開始查出侯夫人的時候,也并沒有因為她是他的妻便有過動搖的決心。
他將她關(guān)了起來,雖然名義上是靜養(yǎng)。
可是這一輩子,只怕再也出不來那個小院,只能一輩子在里面幽禁著。
她雖然沒死,卻也已經(jīng)等同于死去。
很多時候,休棄并不能很好的懲罰她,只有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我說這么多,其實就只是想要告訴你,這個世界并非全都是黑暗,也有那光明與希望,總也還會有人是在乎你心疼你珍惜你。”藍(lán)月瑩抿了抿唇:“所以,你要辜負(fù)這些人的心意嗎?”